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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寫意……

098 面聖

柳寫意微微一楞,似乎沒有料到這聖旨來的這麽快。

不過早來晚來都是要來的,既然如此,還不如早些解決的更好。

在疾馳的馬車上,柳寫意輕聲問蘇謹:“如果這件事真的如同我猜測的,跟林恪沒有絲毫關系的話,那究竟是誰的計策?為什麽我總有一種跳進早已預先準備好的陷阱裏的感覺?這種被人算計的滋味真令我討厭!”

前世就是被人算計死的,這一世,柳寫意寧可去算計人,也不想被任何人算計。

蘇謹沒吱聲,只是握緊柳寫意柔弱無骨的素手。

柳寫意幽幽的嘆了口氣,也不再說話。

蘇謹可以隨意進出皇宮,馬車一路暢通無阻,竟是直奔禦書房。

下了馬車,蘇謹才低頭看著柳寫意,沈聲道:“這件事,你不用操心,有我在!”

柳寫意笑了笑,回握他的手,不置可否!

被人算計了,她可不會等著別人幫她解決這個問題。想要算計她,她一定要讓對方後悔做出這樣的決定!

蘇謹看出她的不妥協,眸色微沈,最終卻什麽都沒說。

柳寫意的性子他很清楚,她看似對什麽都無所謂,可是那都不過是假象而已。被人當成是替罪羊,這已經觸摸到了她的底線。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走吧!”蘇謹牽著柳寫意,徑自朝著禦書房而去。

一個面白無須,白白胖胖的太監在禦書房門口緊張的張望,額頭冷汗涔涔。

一看到兩人走進,他那肥肉滿滿,長著三層下巴的臉上頓時露出喜色,顛顛的跑了過來,不大的眼睛裏滿是驚喜和釋然之色:“我的好王爺餵,您終於來了!您要是再不來,老奴可要撐不住啦!”

蘇謹面無表情的點頭,語氣倒是難得的緩和了一些:“皇兄還在生氣?”

白胖子太監哭喪著臉,壓低聲音道:“從王爺您走後,除了詔您和柳姑娘進宮之外,皇上可是一句話都沒說。王爺,您快些進去吧,鎮國公,鎮北大將軍,孟將軍,劉將軍都在裏邊呢!”

蘇謹點點頭,帶著柳寫意走了兩步,突然腳步一頓,低頭對柳寫意說道:“這是皇宮總管,順公公!”

柳寫意楞了楞,不知道蘇謹為什麽會突然解釋這麽一句。不過她仍然很有禮貌的沖著順公公淺淺的一笑,順從的叫道:“順總管!”

“不敢不敢!”順公公連忙擺手,說道,“柳姑娘是鎮國公的外孫女,老奴哪敢托大?”

“你受的起!”蘇謹淡淡的說道。

白胖子順公公眼眶頓時紅了,激動非常的看著蘇謹。

蘇謹卻是不再言語,拉著柳寫意不緩不慢的朝著禦書房走去。

柳寫意跟在他身後,有些好奇這個順公公到底是何許人也,居然能讓冷冰冰的蘇謹也對他另眼相看。

她卻是不知,蘇謹跟皇上和長公主年紀相差挺大。他出生的時候,先皇已經病重,一年能見上兩次就已經很難得了,更別說關心他了。

皇上和長公主倒是對他疼愛有加,可是長公主早早的就出嫁了,很快又有了林恪,就算有心也無力。皇上又早早的登基,國事繁忙,哪裏又能事事關心到?唯有這個跟著皇上一起長大的順公公,一直留在蘇謹身邊照顧,縱然成了大內總管,蘇謹的事情他仍然都事事親力親為,直到他成人離宮為止。

依著皇上和順公公的意思,本想讓順公公跟著蘇謹離宮去王府,也好繼續照顧他。不過蘇謹拒絕了,他的性子使然,跟著他順公公的日子比較難過。而且皇上也需要有人照顧,順公公是蘇謹和皇上最為信任的人之一,讓他留在皇宮裏,蘇謹更加的放心。

也正是因為這樣,蘇謹才會把順公公介紹給柳寫意。柳寫意是他這輩子認定的唯一的女子,他希望順公公也能祝福他。

順公公站在禦書房門外,聲音不輕不重:“皇上,王爺帶著柳姑娘一同過來了。”

片刻之後,有人沈聲道:“進來!”

“是!”順公公躬身道,輕手輕腳的推開門。

柳寫意心裏一陣莫名的緊張,手心有些發涼。就在此時,感覺到蘇謹捏了捏她的手,手上的溫暖讓她的心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她突然有些想笑,因為自己的緊張。

連死亡都見識過的人,還會害怕見人?縱然對方是整個大夏最為有權勢的人,可是畢竟也只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已。

這麽一想,柳寫意的心更加的定了。

兩人走到房內站定,柳寫意目光一掃,屋內除了有些擔憂的看著她的鄭家父子外,還有一個身穿黑色常服,長的精瘦,面容顯得有些陰鷙,頭發花白之人。柳寫意心裏一緊,這個人她曾經見過,鄭孟氏的生父,孟虎孟將軍。

另外一人柳寫意倒是不曾見過,不過眉宇間依稀有些熟悉的模樣,正是劉謙生父,劉猛劉將軍!

目光在四人身上移過,最後落在坐在書桌前的那一個中年男子身上。

他一身明黃色常服,眉如刀,犀利懾人。略微有些狹長的眼睛如炬,仿佛可以看透世間一切。高挺的鷹鉤鼻下,嘴巴緊緊抿著,似乎在宣示著不屈的脾性和此時的不悅。方正的國字臉上帶著寒霜,令人不寒而栗。

這張臉絕對稱不上是英俊,但是那種令人膽顫的氣息彌漫開來,給人一種不敢逼視的感覺。

不用說,這就是大夏當今聖上,康乾帝蘇嚴!

“臣女叩見皇上!”柳寫意屈身行禮。

蘇嚴沒吱聲,任由柳寫意保持這行禮的姿勢。

蘇謹卻是不樂意了,眼底閃過一抹不悅之色,拉起柳寫意,竟是絲毫不給康乾帝面子。

康乾帝眼底閃過一抹無奈之色,不過無人看見。

“你,就是柳寫意?”康乾帝的聲音低沈,威嚴!擁有令人不由自主就想要誠服的氣勢。

“回皇上,臣女正是柳寫意。”柳寫意被蘇謹拉著無法行禮,只能站著回答。

康乾帝的目光在柳寫意身上移動,最後落在兩人相握著的手上。

不露痕跡的移開目光,康乾帝沈聲道:“柳寫意,你可知罪?”

柳寫意很直接的搖頭:“臣女不知!”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屋內除了蘇謹之外其餘之人,全都是心頭一驚……

099 康乾帝

康乾帝似乎也有些意外,自打記事以來,但凡他喝問別人知不知罪,就算對方沒有罪,也只能唯唯諾諾的說自己知罪。

這就是皇權!他,就是這個國家的主宰!

生平第一次,居然有人敢在他面前說自己不知罪。

不過,康乾帝畢竟是康乾帝,很快就拋開這種意外的感覺,面容冷峻的看著柳寫意。

“是你在花燈會上救了太子?”他沈聲問道。

柳寫意面色從容,口齒清晰的回答道:“回皇上,臣女只是運氣好而已。”

“好一個運氣好而已!”康乾帝狹長的眸子微微瞇起,“那麽,太子中毒又與你有何關系?還不從實說來!”

“皇兄!”蘇謹面無表情,語氣中卻是帶著不悅,“你明明知道太子中毒之事與意兒無關,何必再咄咄逼人?”

康乾帝冷哼一聲:“中毒的可是朕的兒子,當今太子!這柳寫意乃是最有嫌疑之人,難不成朕連審問的資格都沒有?”

蘇謹眉頭一皺,渾身的氣勢頓時淩厲起來:“我說了,與她無關!”

康乾帝眉頭緊皺,氣勢淩人的盯著蘇謹。蘇謹雖然毫無表情,但是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勢也是令人膽顫。

兄弟兩人皆是瞪視對方,竟是互不相讓!

兄弟兩人對峙,連一旁的鄭卓都無法開口勸和。

片刻之後,還是康乾帝先散去那種懾人氣勢,語氣中竟然多了一絲無奈:“行了,朕信還不行麽?”

柳寫意暗暗吃驚,康乾帝言談間,竟是對蘇謹無比的溺愛。她很肯定,要不是顧忌到蘇謹的感受,這件事康乾帝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意兒不是那樣的人。”大概是感覺到了兄長的寵愛,蘇謹難得的又解釋了一句。只是他的解釋跟沒解釋,其實沒差多少。

一旁坐著的鄭卓站了起來,沈聲道:“皇上,老臣願以項上人頭做擔保,這件事跟意兒斷然沒有任何的關系!”

鄭朗也跟著站了起來,正色道:“皇上,末將也願以項上人頭來做擔保!”

柳寫意心裏漲的滿滿的,前世今生,最為疼愛自己的三個男人現在都站在了這裏,用他們的生命來護著她!

她是何等的幸運?又是何等的幸福!

“皇上,太子中毒事關重大,臣以為,這件事還是要細細勘察,免得漏了真兇,留下後患。”一道帶著幾分陰冷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循聲看去,說話的正是面色陰鷙,目光陰沈的孟虎孟將軍。

鄭朗怒聲道:“孟將軍,皇上還未開口,你搶什麽先?再說了,我家意兒不過才十一歲,甚至還救了太子,又怎麽會下毒?”

孟虎不屑的嗤笑一聲:“鄭將軍這話不免有失偏頗。年紀小就不能做那些喪心病狂的事情了?我怎麽聽說鎮國公家的這位表姑娘心狠手辣,刁蠻成性,甚至還暗算自己的親表妹呢?”

鄭朗重重一拍桌,桌上茶杯猛的一跳:“孟將軍,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孟虎也是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重哼一聲:“鄭朗,你是我的女婿,你竟然跟我拍桌子瞪眼睛?這就是你鄭家的家教?怪不得能慣出這麽一個無法無天,膽敢下毒謀害太子的禍害來!”

“你……”鄭朗氣的渾身發顫,可是孟虎的的確確是他的丈人,他再怒也不能當真跟孟虎翻臉。大夏奉孝,以下犯上那是絕對行不通的!更別說雖然兩人都是將軍,可是論資歷,論權力,論掌握的兵力,他都不能跟孟虎相提並論。縱然他氣的五臟六腑都在疼,也不能再說下去了。

“行了,都閉嘴!”康乾帝冷冷的喝道,“在禦書房中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末將知罪!”

“臣,知罪!”兩人同時請罪。

康乾帝哼了一聲,看了柳寫意一眼,說道:“你們都先出去,朕要跟這個小丫頭單獨聊聊!”

“不行!”蘇謹第一個反對。他盯著康乾帝,一字一頓的道,“皇兄,莫不是也要臣弟用自己的項上人頭來為她擔保?”

康乾帝眉頭一擰:“皇弟,朕只是想跟她單獨聊聊而已,絕不會為難她!莫不成皇弟還不相信朕?”

蘇謹緊抿著嘴沒說話,倔強的不肯退讓,顯然是真的不相信康乾帝。

柳寫意心知到了這時候,自己不能繼續沈默下去了。剛才的沈默,是因為看似雙方的爭論是因為自己,可說到底更大的原因是在雙方自己身上。她一個小孩子,說什麽都是錯,還不如不開口。而且,她隱約也能感覺到,康乾帝之所以為難她,更像是一種試探!

至於是試探誰,柳寫意倒是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

但是現在康乾帝已經點明要跟自己“聊聊”,要是再沈默下去只會讓康乾帝跟蘇謹,鄭家父子之間的關系變得惡劣起來。

輕輕扯了扯蘇謹的手,柳寫意朝低頭看自己的蘇謹露出一抹安撫的笑容:“皇上乃九五之尊,又豈會為難我一個孩子?放心吧,你先出去,有些事情我也想單獨解釋給皇上聽。”

“意兒……”鄭朗朝柳寫意眨眼,使勁的給她使眼色。要是蘇謹留在這裏,那麽縱然她萬一說錯了什麽話,有蘇謹護著,皇上也絕對不會為難她。

柳寫意有些無奈,見鄭卓眼底也有幾分關切之色,朝鄭卓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留在這裏沒問題。

鄭卓見狀,心頭大石放下一半。自家外孫女不是那種一有大場面就會害怕的人,再說了,有蘇謹和他們在外候著,皇上也不會不給他們留情面,當真為難一個十一歲的小丫頭。

“老臣告退!”鄭卓幹脆的跪安告退。

鄭朗見狀縱然心有不甘,也只好退了下去。

“末將告退!”

“臣告退!”

“末將告退!”劉謙的父親,劉猛劉將軍跟在孟虎身後離去。在從柳寫意身邊擦肩而過之時,那張小臉上的沈靜笑容,讓他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兩眼,心中暗自稱奇。

好個鎮定自若的孩子!

最後屋內只剩下康乾帝,蘇謹和柳寫意三人。

康乾帝眉頭皺攏:“皇弟,你先出去!”

蘇謹沒動彈,只是固執的低頭看著柳寫意。

柳寫意無奈,再次保證道:“謹,你放心吧!皇上是那麽高高在上的天子,又怎麽會為難我這個小小的丫頭呢?你說是不是?”

蘇謹思索半片,再次確認:“你一個人在這裏沒關系?”

“嗯,真的沒關系!”柳寫意見他語氣松動,忙不疊的點頭。

蘇謹見狀,這才點頭道:“好,有事你就大聲叫我!”說完,這才轉身出了禦書房。從頭到尾都沒朝康乾帝的方向看一眼,就好像他不存在一般。

康乾帝的眼底閃過一抹無奈,不過等禦書房的房門關上,那一絲無奈即刻消失,剩下的,唯有威嚴……

100 可否撕破臉?

禦書房門外,蘇謹等人都是看似冷靜的等著。

孟虎冷笑道:“鎮國公,你就不擔心那小丫頭的小命?看來皇上今天心情可是不怎麽樣啊!”

鄭卓眼皮子都沒擡,淡淡的道:“不勞費心,皇上英明,斷然不會以九五之尊之軀來對付一個乳臭未幹的小毛孩。”

鄭朗更是面色不善:“孟將軍,我家意兒的事情就不勞您來費心了,管好你孟家的人就行了。”

孟虎面色一沈,重哼一聲:“鄭朗,你乃是我的女婿,也敢對我無禮?”

鄭朗虎目危險的瞇起,似乎在思量著是否要撕破臉皮。

原本鄭孟兩家的關系只能算是暫時處在和平的階段,畢竟兩家是姻親,就算是要翻臉,也不會在一時半會兒。但是因為上次柳寫意被鄭喬巧綁走試圖殺死的事情發生之後,鄭孟兩家的關系直接降至冰點。

更別說,孟家兒子不少,可是女兒卻是極少。鄭孟氏可以說是孟虎最疼愛的小女兒,愛屋及烏,鄭喬巧也是他的心頭肉。

可是就是這兩塊心頭肉,此時卻因為那一個小野種居然被軟禁起來!而且鄭喬巧更是被那個野種嚇的有些精神失常,一時半會兒也緩和不過來。

最氣人的是,做出這些過分的事情之後,鄭朗居然還敢當著皇上的面對他大呼小叫!而原因,卻又是因為那個野種!

孟虎此時一想到柳寫意,他就恨不得一把捏碎這個野種的喉嚨。

而鄭朗也是因為柳寫意,對孟虎這個老丈人也是百般看不上。

這個老匹夫!

“孟將軍。”鄭卓時機拿捏極準的插了個縫,淡然道,“跟小輩又何可計較的?在皇上做出決定之前,我等還是靜靜等候才是上策。”

孟虎眉頭一擰,正想要說話,他身邊的劉猛劉將軍卻不露痕跡的輕輕捅了他的背一下。孟虎目光一側,正好看到劉猛朝蘇謹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孟虎順勢看去,心頭微凜。

蘇謹的秉性他們都知道的很清楚,這是一個就算是泰山崩在眼前都不會眨一下眼的主兒。可是此時他的面色看起來卻是有些陰沈,目光始終一動不動的盯著禦書房緊閉著的大門。

孟虎和劉猛對視一眼,劉猛輕輕的搖搖頭。孟虎稍一猶豫,最後也沒再開口,只是靜靜的等候。

此時此刻,在等候的還有柳寫意。

蘇謹出去之後,康乾帝並沒有急著說話,而是靜靜的看著蘇謹離去的方向,仿佛他的目光可以穿透這木頭制成的大門,看到門外的蘇謹一般。

康乾帝不開口,柳寫意更加不會開口。作為一個野路子出身的世家子女,縱然是第一次見皇帝,可她也沒蠢到搶在皇帝之前說話。

更何況,現在的她有太多的好奇。

見到孟虎之後,柳寫意突然發現一個大問題。

孟虎雖然是軍部的二把手,可是他的地位跟鄭卓還是無法相比的。這樣的孟虎,究竟是以何種心態,才敢跟鄭卓對著幹?

如果僅僅只是因為一個將軍的身份,他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心中忽然微微一動,難道這孟虎,還有什麽隱藏在暗處的身份不成?

這個,還真的說不準。

至於劉猛,柳寫意對他的印象並不算很深。但是單從表面上來看,這個劉猛劉將軍,似乎也不是那種是非黑白不分之人。真不知道他跟孟虎到底是怎麽搞到一起去的……

“你在想什麽?”低沈的聲音讓柳寫意跑遠的思緒立刻拉了回來,雖然不明白康乾帝為什麽會問這種問題,但是柳寫意還是很不誠實的回答了一句。

“回皇上的話,臣女只是在想一些女兒家的心事罷了。”

康乾帝看了柳寫意一眼,意味不明的道:“你的膽子很大。”

柳寫意淺淺的一笑:“那是因為臣女並未做過虧心事,自然無需害怕!”

康乾帝眉頭微挑:“你就不怕朕直接認定你的罪?”

“不怕!”柳寫意大大方方的說道,“臣女雖然進京不久,更不曾有機會覲見天顏,但是也曾聽說過皇上您從不濫殺無辜。皇上乃一代聖君,又如何會為難我一個乳臭未幹的孩子?”

這一次康乾帝眼底倒是多了幾分笑意:“你小小年紀,倒是很會說話。朕本以為你會嚇哭,又或者,你會假裝被嚇哭,也好逃過朕對你的審問。朕的確沒有想到,你居然還有這份定力。”

柳寫意臉上閃過一抹苦澀,坦白的道:“皇上英明!臣女也不否認,最初的確想要裝傻充楞,也好被當成是草包廢物,早早的逃過皇上您的審問。可是臣女思來想去,最後還是不想隱瞞皇上。”她想讓蘇謹看到全部的她,裝傻充楞的確是個好法子。可是,她更想讓蘇謹看到出色的,處事不驚的她!更別說這件事要不是她親自解決,說不得就會給鄭家帶來麻煩。那是她最不願意的。

康乾帝驚奇了看了柳寫意幾眼,她的坦白完完全全出乎他的意料。

“你很坦白!”康乾帝最後得出結論。

柳寫意無奈的笑了笑:“臣女不得不坦白,不然的話,皇上您說不得就會把臣女當成是兇手了!”

康乾帝整個人的懾人氣勢終於松懈了下來,他呵呵一笑,說道:“柳家丫頭,坐下回話吧!”

柳寫意心頭微松,站著的確挺累的,找了個椅子舒舒服服的坐下,嘴裏卻還客套了一句。

“臣女謝皇上賜座,臣女不敢當!”

康乾帝哈哈一笑,倒也不介意柳寫意的失禮行為。

兩人都坐下之後,康乾帝才收起臉上的笑容,正色道:“太子的事情你也知道了,雖然朕也相信這件事跟你無關,但是不管怎麽說,現在你的嫌疑最大。你有什麽話說嗎?”

柳寫意幹脆的點點頭,道:“有!”

“說!”

柳寫意咬了咬牙,直奔主題的問道:“皇上,臣女想知道,這背後主使者究竟是誰?”

“為什麽這麽問?”康乾帝問道。

“臣女就想知道,究竟是誰如此憎恨臣女,要如此設計臣女!”柳寫意咬牙切齒,“臣女雖然出身貧寒,可是爹娘自幼教導臣女,做人要坦蕩。可是臣女沒想到,才進京不久,臣女竟然就被人在暗中設計陷害,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拖進了這種爭鬥漩渦的中心。臣女不甘心,但是臣女勢單力薄,無法打探到對方的消息。皇上您才大夏第一人,大夏又有什麽事情能夠瞞得過您?所以臣女才鬥膽,希望皇上開恩,將這主使者的消息賜給臣女。”

康乾帝眼睛一亮,頓時露出幾分感興趣的神色,說道:“哦?你從哪裏看出來,你是被設計陷害的?”

柳寫意的眸子閃閃發亮:“巧合!太多的巧合!”

“哦?巧合?”

101 因為在乎,所以生氣

“巧合?怎麽說?”康乾帝趣味盎然。

柳寫意最初的緊張早已拋開,腦海裏原本有些覆雜錯亂的想法也都整理完畢。而且看今天這發展趨勢,要是不真話真說,怕是皇帝說不得也得為難為難自己了。

這麽一想,柳寫意反而徹底的放開了,頭腦前所未有的清晰起來。

“起初臣女也認為,那只是巧合!”柳寫意很坦白的承認,“從頭到尾,一切都是巧合。臣女恰好看到暗器,恰好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恰好叫了太子殿下一聲,恰好救了太子一命。如果沒有太子中毒一事的發生,臣女真的會以為,那真的只是巧合!”

“太子中毒了,你又是如何看出這其中有人在算計你?”康乾帝感興趣的問道。

雖然不明白康乾帝為什麽會突然變得這麽和藹,可是柳寫意還是解釋道:“因為太子中毒,臣女這個救命恩人反倒是成了嫌犯。臣女明知臣女不曾做過那些錯事,自然會開始往其他方面想。不過臣女最開始,還是認為這只是臣女不小心成了別人的替罪羊。”

說起這個,柳寫意就覺得有些憂傷。她居然沒在第一時間看出來,這個局本就是為了她而下的!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這個想法讓臣女陷入了一個誤區,認定這只是一個意外,意外的讓臣女被卷入了這個漩渦當中。可是當皇上宣臣女入宮之時,臣女就突然發現,臣女或許犯下一個大錯。”柳寫意輕嘆一聲,“這麽多的巧合,又有幾人可以遇上?這麽一想,臣女就明白了,其實這不過是一個圈套,一個精心為了臣女設計出來的圈套。這讓臣女很灰心,究竟是什麽樣的仇恨,竟然可以讓人用這種計謀來對付臣女這個小卒!”

康乾帝有些欣慰的看著她:“沒想到你年紀不大,心思倒是縝密。唉,看來朕那皇弟選人的目光還是很準啊!”

被當今聖上如此打趣,柳寫意俏臉微紅,嬌憨之態頓現。

“不過,朕也不怕坦白的告訴你,朕也不知那幕後主使者是誰。”康乾帝說道。

“皇上也不知?”柳寫意有些詫異。

康乾帝點點頭:“當真不知。”

這下子柳寫意可是真的吃驚了,普天之下,竟然還有連康乾帝也不知的事情?

康乾帝也不怕她吃驚,嘆了一口氣,說道:“太子現在正在努力的將自己的情緒控制到最為完美的狀態,不方便出現。不過在他清醒過來之時,朕已經與他討論一番,一致認定這件事與你斷然無關。那種來自西域的毒素,不是一般人可以拿到的。那種毒提煉非常困難,想要得到那種毒素,怕是手段也得通天。這些你都不符合,太子為人又謹慎,雖說不小心被你踢了一腳,但是他並未覺得你暗中下手了。那毒,是要進入血液中才能發揮效用的。在那種混亂中,又有無數的暗衛在你們身邊。你若是做了手腳,他們必然會察覺。”

柳寫意松了口氣:“皇上明察!”

看不得她輕松的模樣,康乾帝毫不留情的潑了冷水:“你也別高興的太早,現在你仍然是嫌疑最大的那一個。”

柳寫意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目光中也多了一縷幽怨。

看著這丫頭豐富的表情,康乾帝覺得無比的輕松。

停頓了一下,他問道:“你知道為什麽朕今天會跟你說這麽多麽?”

柳寫意點點頭:“因為皇上不僅是一個愛護臣子的好帝王,也是一個疼愛幼弟的好兄長。”

康乾帝滿意的點點頭,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

“是啊!作為帝王,朕不能讓忠臣重臣寒了心。作為兄長,朕更不能讓自小疼愛到大的幼弟失望。”說到這裏,康乾帝有些無奈的笑了笑,“皇弟是朕看著長大的,他的心思朕最了解。他能如此護著你,那就說明把你放進了心裏。朕明知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若是朕還是是非不分,就算朕是他親兄長,怕是他也會不惜與朕為敵。”

“他不會!”柳寫意忍不住為蘇謹辯解,“謹他,謹王爺他對皇上也是極為敬重。若不是如此,他也不會那樣生氣。正是因為在乎,所以才會生氣。”

“正是因為在乎,所以才會生氣嗎?”康乾帝目光一閃,對這句話仿佛感觸很深似的。

柳寫意點點頭,說道:“是啊!要是不在乎的人,誰還會管對方做了什麽?生氣,源於失望。而失望,則是因為有期望。只有對自己親近的,在乎的人才會抱期望。誰都不傻,總不至於對陌生人還抱著期望吧。”

康乾帝看著柳寫意的目光第一次變得柔和起來:“或許,朕也明白連對朕都是冷冰冰的皇弟,為何單單對你與眾不同了。”

“你,的確是個與眾不同的丫頭!”

這個形容,讓柳寫意不爭氣的紅了臉。

“朕很喜歡你,意兒,朕收你為義女吧!”康乾帝竟是跟著鄭卓他們叫起了“意兒”,只是他的建議卻讓柳寫意有些尷尬起來。

“皇上,這義女還是算了吧。鎮國公的外孫女,鎮北大將軍的外甥女,這樣的身份就已經足夠臣女在京城橫行了。若是再來一個皇上的義女,那臣女以後可都不敢再出門了。”柳寫意猶猶豫豫,委婉的拒絕。

康乾帝卻是一擺手:“朕難得開這個口,難不成意兒還想駁了朕的面子?”

話都說到這裏,柳寫意也知道她要是再拒絕就會惹了天顏震怒了。可是這義女,她怎麽能答應?

要是當了皇上的義女,那不就得叫蘇謹一聲小皇叔?

這也太扯了!別說她不答應,蘇謹那一關首先就過不去。

“皇上……”

“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朕會命人選個吉日,正式昭告天……”康乾帝越說越來勁,自個兒倒是沈醉起來了。

他話音未落,只聽“砰”的一聲巨響,象征著大夏最高權力決策地,禦書房的大門被人以蠻力一腳踹開。

黑著臉的蘇謹大踏步走了進來,面無表情的臉上竟然顯得有些猙獰。

康乾帝眉頭一皺:“皇弟這又是做何?難不成是看不上禦書房的大門?”

蘇謹牽起柳寫意的手,扭頭就走。

走了兩步,蘇謹猛然一回頭,語氣兇狠的道:“她是我的!”

拋下四個字,蘇謹索性一把抱起柳寫意,腳尖一點,幾個起落間,已然朝著宮外沖去。

康乾帝摸著下巴,這才反應過來。

苦笑一聲,怪不得自家幼弟這麽不給面子,原來是他搞詫異了。

收了人家心上人當義女,那不是找事兒麽?

於是,康乾帝收義女的心思斷了。

於是,蘇謹謹親王又生氣了。

於是,柳寫意和康乾帝的第一次見面就如此愉快又不和諧的結束了……

102 風聲鶴唳

太子中毒一事弄的整個大夏掌握最為核心權力的幾人絞盡腦汁,但是整個京城很快也就恢覆了平靜。唯一讓人覺得稍稍有些壓抑的,便是京城開始戒嚴。想要進出京城要比以前困難的多了,不過這一點大夏的民眾基本上都能夠理解。畢竟,按照官方的說話,現在企圖刺殺太子的刺客還未落網。

學堂裏成天討論的也是這些事,女孩子們膽子本來就小,又成天自己嚇唬自己,弄的風聲鶴唳的。柳寫意踢了太子一腳的事情也不知被誰給看到了,很快就弄的全城皆知。蘇晚晚和蘇葉當時也在場,這導致了三人京城被圍觀,或是被人追問當時的情況。三人煩不勝煩,加上蘇秋水的身體始終都沒好,一直都沒來學堂。三人本想偷偷詢問太子近況的計劃泡湯,煩惱之下,三人索性跟學堂請了長假,堅決打算在這件事的熱度過去之前,絕對不回學堂。

對此鄭家父子覺得反而更好,至少柳寫意在府中呆著,他們就不用擔心她的安全問題了。畢竟現在京城暗潮洶湧,誰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有人忍耐不住就會動手了。

鄭卓替柳寫意請了不少優秀的先生來府中教導,甚至還請動了制衣,刺繡大夏第一的秀娘來教柳寫意女紅。

在柳寫意的請求下,鄭卓終於松了口,讓鄭喬巧也跟著一同在府中學習。只不過秀娘說什麽都不肯收下鄭喬巧,相比之下,鄭喬巧就要少上一門課程。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修養,鄭喬巧終於不像是最開始那樣戰戰兢兢了。不過她也不再是以前的那個囂張跋扈,無法無天的鄭喬巧了。特別是在看到滿臉笑容的柳寫意之時,情不自禁的就會打一個寒顫。

柳寫意很滿意她的表現,看來在鄭喬巧的心裏,她已經被標上了惡魔的標記!

很好!

“喬巧表妹,以後我們還要像現在一樣友好相處哦!”柳寫意如是說。

鄭喬巧打了個哆嗦,眼底閃過一抹絕望之色,發白的嘴唇顫抖著,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來。

就這麽每天跟著先生學學各種知識,閑著無事的時候再看著鄭喬巧笑一笑,柳寫意也算是過了一段愜意的日子。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在這段時間裏,京城卻始終都不是那麽的平靜。

林恪最近的日子並不怎麽好過。

中秋花燈會,本該是他大出風頭,贏得佳人歸的好日子。可是沒想到,現在是被人拒絕,然後又得罪了聶雙雙。最令他狼狽的是,太子遇刺,竟然還中了毒!

雖然沒人當面質疑他,他的皇帝舅舅,康乾帝也不曾提及。但是林恪如何不知,他們其實心中都是懷疑的。

每次外出,林恪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監視他。

這一點,他沒跟自己的母親,如意長公主提及。

原因無他,原本他也是有暗殺的計劃的。只不過因為柳寫意的拒絕,他臨時取消了這個計劃。

可他沒有想到,居然還有人有跟他相同的打算!這不知不覺中,他竟然也成了對方的一只替罪羊。這要是往深處查下去,怕是連他都無法圓謊了。

擔心之下,林恪做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讓自己的人躲進暗處,在這件事的風波沒有過去之前,他們決不能輕舉妄動。

誰也不知道林恪那個時候究竟是怎麽想的,甚至連過後的林恪再回想起來的時候,也不知自己當時到底是抽了什麽風。

當時誰也沒有證據,如果他的人都各司其職,那麽在他露出馬腳之前,這些人都是安全的。

可是林恪的命令一下,他的人馬開始試圖轉入到地下活動。

這麽一來,林恪的人馬立刻就被盯上了。縱然暫時不會下手,可是等時機一成熟,林恪這一批人手,是損失定了的。

但是此時的林恪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柳寫意的身上。

柳寫意是第一個拒絕他,令他難堪的人。可是就是這麽一個人,卻讓他的心當真遺落在她身上。

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靠近,想要得到。越是這麽想,最後心就在不知不覺中遺落了。

思慮再三,林恪還是選了個日子,帶上一本可以讓所有文人都瘋狂的孤本字帖去了鎮國公府!

很巧的是,在門口林恪遇上了正巧來這裏找柳寫意的蘇晚晚,蘇葉和蘇秋水!

“林恪表哥,真巧!”蘇秋水下了馬車,見到林恪淡淡的一笑。

在有外人的時候,蘇秋水的確是一個合格的公主殿下。

林恪溫和的笑了笑:“是啊,真巧!”

蘇晚晚和蘇葉對視一眼,壓下眼底的錯愕,同時見禮道:“皇姐,林恪表哥!”

“兩位妹妹也是來找小意的吧!既然如此,一同進去吧。”蘇秋水淡淡的說道。

“林恪表哥你呢?”蘇晚晚問林恪。

林恪淡淡一笑:“我也是來找寫意的。既然如此,一同進去吧。”

蘇葉撇了撇嘴,但是也勉強忍住了。

四人一同進府,早有人飛快的通報了柳寫意。正跟著秀娘刺繡的柳寫意楞了楞,只好跟秀娘告罪一聲。

“無妨,今天就到這裏吧。過後你自己熟悉一下這種針法,我先回去了。”秀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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