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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皇帝的綠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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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熹微,一路上前去上朝的大臣們,便是走對頭,也沒敢探出頭來說句話,氣氛顯得極為詭異。

眾人手中拿著一張宣紙,看著上邊左想右想,卻還是將這東西塞到了懷中,不再做聲了。

皇宮中一如既往地平靜,眾人交換個眼神,不由俱是往對方袖兜處望去,而後又將眼神快速收回來,只當自個兒今日並未見過人。

大殿之中,靜的只能聽到呼吸聲。

皇帝這幾日俱是撐著病體上朝,前幾日如此,今日好了些許,更是要過來檢看檢看這一批朝臣了。

他坐在龍椅上,高高俯視著眾人,半刻後,他臉色微沈,不由皺了皺眉頭道:“你們今兒是一同吃了苦瓜來的?苦著張臉讓誰看!”

眾人不由紛紛跪在地上,只道不敢冒犯,但今兒看的東西卻實在令他們笑不出來,亦只好將一張臉繃了繃。

皇帝嘖嘖兩聲,忽而道:“起身罷!”看他們如此跪來跪去,他便煩躁地很。

眾人便又紛紛起身,端王跪在最前頭,他盡量撐著一張若無其事的面孔,緩緩站起來。

雖是如此,卻依舊覺得眾人皆在看著自個兒,不由心中忐忑不安。

皇帝卻是垂眸看著他,口中不由道:“那是什麽?楊叁,拿來看看。”

他身旁那新的小太監連忙應了一聲,速度極快地沖了下去,伸手便在方才端王跪著的地方,將一團草紙撈了起來。

端王看著他手中那團紙,不由下意識地摸了摸袖子,這下,便頓時汗水直流了。

他大約是方才跪的時候,將袖中的東西漏了出來。

眾人亦是將眼神投向此處,心中不由俱是一緊,擔憂忐忑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

端王不由幹笑兩聲,伸手便要將那紙團搶回來,口中說著:“並不是什麽重要東西,昨夜畫的作戰圖,亂呼呼地,不如便由我將想法說一說罷。”

見到這只突如其來的手,楊叁下意識地避了避,卻不料端王抓的亦甚是緊實,兩人竟將這紙團扯成了兩半。

遂,楊叁手中的東西亦展開,他不由低頭便看去,眼神觸及的一刻,頓時便楞在那處。

皇帝看二人不對勁,便道:“呈上來朕且看看,究竟是什麽作戰圖?”

他方才本還想直接應了的,頭腦中還想著,或許端王當真是統帥的大好人選。

但將這紙團接到手中的一刻,他不由咬了咬牙,只覺得自個兒臉上熱辣辣,仿若被人抽了幾巴掌一般。

他沈著嗓音問那楊叁:“你看到什麽了?”

楊叁不由汗透衣衫,忙道:“奴才什麽也沒瞧見!”

皇帝不由冷哼一聲,眾人不由俱是心中沈了沈。

今日的統帥,他便隨便挑了一位王姓將軍,便匆匆退朝了。

皇後正在乾坤殿中等他,見到他的身形,連忙端著一碗湯藥迎上來,笑意盈盈只道:“皇上來的正巧,這湯藥剛剛煎好,且趁熱用罷!”

她看起來與往常不太一樣,今日竟著了身鮮亮的紅裝,眉眼亦描的甚是精致。

皇帝看著她,心中便不由想,她今日是為了誰穿這一身紅裝呢?

他如今大病未愈,並沒什麽值得慶祝,唯有昨日說過,今日將端王封為統帥之事。

大概,皇後覺得此事極為值得慶祝?

他不由冷哼一聲,微微嗤笑起來:“你說,這是極為補身的湯藥?”

皇後微微楞怔了一下,這才覺出他今日有些不對,便扯了扯嘴角道:“正是……”

她完全不知曉,皇帝問這句話的意思,不由心中茫然的很,布滿了些對未知的無力感。

皇帝卻是突而笑了起來,一手緩緩撫上了皇後的臉頰,口中緩緩只道:“清兒這兩日亦是清瘦了許多啊,想必為朕的事浪費許多心神罷,那今日,你便將這藥喝了罷。”

皇後看了看那烏黑的湯藥,不由楞了楞,連忙道:“這是給皇上的……”

“我們既為夫妻,又何必分什麽你我呢?”

他的手緩緩落到皇後的脖頸上,勾著唇角笑道:“還是說,於你不分你我的,其實是端王?”

這話音未落,他便一把握緊了手中細弱的脖頸,皇後微微瞪大了一雙水眸。

她心中帶著幾分恐懼,被皇帝扣著喉嚨,說話亦只能有艱辛無比地氣音。

“皇上……在說什麽……我,我不知啊……”

皇帝狠狠將她甩了出去,她手中的湯藥亦重重摔在地上,砸成了碎片,那藥湯將她的紅裙染的斑駁不堪,已然沒了先前的模樣。

“說什麽,你且自個兒看看,你做的好事!”

他將那紙張狠狠甩出去,只想將它砸到這女人的臉上,令他失望的是,這紙是輕飄飄落下的。

皇後一打眼,便看到了上頭那一對交纏的男女,不由呼吸一滯,那女子的面貌清楚的很,正正是青絲散亂的自個兒,而那男子,卻只能清楚看到那扔在一邊的蟒紋袍。

這著實是一幅極為寫實的人像畫,但皇後卻沒什麽心思來欣賞。

她淚眼婆娑地看向皇帝,聲聲泣血:“臣妾不知皇上是在哪兒得來的此物,但皇上卻寧信此物,亦不願相信臣妾嗎……”

她說的實在是悲傷地很,便是皇帝之前已然篤定她與端王有些什麽,此時竟也不由心中微微一軟,伸手竟是又將她拉了起來……

與此同時,洛城之中。

“那皇帝會信你這所謂的傳單嗎?”

白征拿著一張“傳單”,打眼一看,不由老臉微微一紅,仍舊做不到將這張癡纏至極的畫,視而不見。

桃翁卻是道:“不是他信不信,這傳單到不到的了皇帝手中,還是我們如今要擔心的事兒。”

所說兵力,端王私下的兵力卻也不容小覷,只不過皇帝從來不知曉罷了。

若要將這消息封鎖銷毀,雖不容易,卻也不是不能做到。

白熠坐在一邊,隨口應道:“只要這事在眾人中傳開了,皇帝不出三日總會知曉,且,至於皇帝信不信,便是不信,這心中總也會起芥蒂,你們便放心出兵,都城之中,端王必然不會再帶兵了。”

只要他不想引起懷疑。

“你覺得,何時出兵為好?”

玄烈突而在一旁問道,他一雙黑眸看著身旁的少年,專註的很。

白熠看著自個兒的手指,不由微微蹙眉,只道:“且再拖一拖罷,既將這懷疑的種子埋了下,便等他們先來一場內鬥,我們再來收取這漁翁之利豈不更好?”

他如此說著極有道理,但自個兒卻知道自個兒真正的目的,他幾日前嘗試過,他根本便不能脫離這白三公子的殼子。

故而,到這玄烈登上皇位之後,他該如何脫身,如何將饕餮束縛住,亦是一件極令鳳凰頭疼之事。

且等一等,便再多等一等罷……

他自個兒想著,並未察覺玄烈看向他的眸中,帶了幾分難以剝離的熱切。

白征聽著極為欣喜,不管白熠以前如何頑劣不作為,如今拿到臺面上來,腦子還是極為好用的,並油然生出一種驕傲感。

他不由道:“既是如此,那我們便養精蓄銳,再過一月,待此事好好醞釀醞釀,那都城成了一鍋粥,我們便可不費吹灰之力了!”

這話說完,仿若此時便能將都城拿下一般,白征建議眾人來此開個小小慶功宴,此幾日眾將俱是疲累的很,不若小酌幾杯,舒緩一下。

桃翁亦是極為讚同。

入夜後,眾人坐在樹下飲酒觀月,只可惜此處沒什麽明艷的花兒,不過眾將沒幾個太過雅致的,左右也都不怎的在意。

這無憂居之中,偶一次有了這許多的歡笑與推杯換盞之聲,竟也不覺違和。

而幾杯入腹,白熠卻是臉頰微紅,他這身子不勝酒力,便也只飲了兩杯,便將眾人敬酒都推拒了。

沒什麽人敢去灌玄烈的,他不是什麽酒桶,卻是不論喝多少杯,都是面不改色的模樣,然,卻也沒什麽溫和些的面色。

幸而眾人如今都知曉他的性子脾氣,便也不會太過懼怕他,只不過,仍是持著一份難以親近的崇敬感。

待月升中天之時,眾人便都已喝的歪歪斜斜了,白征雖是這次小宴的提議者,但也上數他醉的最早最徹底,幾個副將歪歪斜斜地,順帶將他拖著,便一塊往外走了。

桃翁如今不論走到哪兒,都不忘揣著玄烈曾贈與他的那一把縹緲壺,如今腳下顛顛倒倒的,卻也將那縹緲壺往袖中一揣,轉而綴在眾人身後便離開了。

“今日飲酒過了,你也早些休息罷。”

他走到玄烈的輪椅旁,正想將輪椅推到屋中,卻不想玄烈一手鉗住了他的手腕。

他握的極緊,卻不曾回頭看他,只口中緩緩問:“待你入主後宮,你的宮殿,依舊叫無憂居怎樣?你可喜歡?”

白熠沒想到他會說這個,不由微微楞了楞,而後才道:“這些事,到以後再說罷,現在還遠的很。”

應該不只是遠得很,他永遠不會入主這玄烈的後宮,故,此時他表示將這些都應了……

最後住進去的,怕也只有白三公子腐朽的軀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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