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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夫人說的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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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皇帝身旁的小太監便換了人選,估摸眾臣俱是註意到了,卻誰都不想提起此事。

如今,只是離這是非越遠越好。

端王告了病,並未來上朝,卻也不知這究竟是誰的意願。

皇後在乾坤殿中來來回回走著,如同一只困獸般。

她往外探了探頭,一眼便看到守在外頭的小太監,不由皺了皺眉頭,清了清喉嚨喊到:“青霞,去宮中取些梅幹來,這酷暑的天兒,本宮食不下咽……”

青霞就在她後頭,聽見她喊聲,不由嚇了一跳,轉而又忽而反應過來,亦是大聲道:“是,娘娘,奴婢這就去!”

如此說著,便與皇後對視一眼,轉身便離開了乾坤殿。

幾個小太監伸手攔了攔,只道是皇上不讓人進出乾坤殿,卻被青霞怒斥一番。

她柳眉倒豎,到底是皇後身邊的女官,還頗有幾分氣勢:“娘娘已經一整日沒用什麽飯食了!如今不過是想用些梅幹,你們這些刁奴,若出了事,你們來擔著嗎!”

這皇後的事,自然沒人敢擔著,那小太監臉上便不由露了怯,嘆了口氣道:“姐姐定要快去快回,不然,皇上若知曉了,我們亦是小命不保啊!”

青霞自然是滿口答允著。

她挺著脊背腳下匆匆,一雙眼睛卻是四下註意著四處的人。

至皇後宮殿之時,她一身薄衫已然濕透了,是以緊張至極。

那梅幹罐子便在內室放著,此時皇後不在宮殿,故而此地看著荒涼的很,亦沒什麽人。

青霞不由小跑了起來,眼睛落到那罐子上,眼睛不由亮了三分,一雙手便直接掀了蓋子伸進去翻找。

待摸到一個龍眼般大小的東西,她臉上帶了些笑意,又帶了些輕松模樣,便將這東西掏了出來,直接塞到袖兜之中。

而後,又匆匆尋摸了個盤子,裝了兩把梅幹,這才匆匆離開。

那小太監上上下下看了她幾眼,眼睛落到這盤子梅幹上,心中才多少信了幾分,只急急忙忙打了個手勢,便放她進去了。

青霞剛剛推開門,皇後便匆匆迎了上來,一把將這盤子抽過去仔細翻查,臉上不由帶了些失望,輕聲喃喃道:“竟沒有嗎?”

青霞連忙道:“娘娘,在此處。”

她伸手將袖兜中的東西掏了出來,竟是個黑乎乎的丸子模樣,與梅幹色澤相近,在罐子中,應是極不易發現的。

“奴婢怕被門口探查的小太監發現了,故而特別裝了起來。”

她解釋道。

皇後一把奪過來,一雙清冷的眸子如今泛著激動模樣,不由只道:“多虧有你了。”

青霞連忙只道不敢,她在門口聽著動靜,皇後亦只能匆匆去了內室。

她手中用力一握,便將這黑色的丸子狀東西捏成了兩半,而這裏面,有一白色團子正規整地躺在裏頭。

待她顫抖著纖纖玉指將這小團子扯出來,再緩緩撫平,才能清晰看出,這小團子竟是一張極薄的絲絹,上面寫滿了蠅頭小楷。

清兒,吾今兵權被壓,需得快快行事……

她一字一字細細讀著,讀完後不由心中咯噔一下,皇帝到底還是懷疑他們了。

那張紙是誰畫出來,她如今想一想,大約也都心中有數,如今只恨自個兒下手不果斷,竟讓這白家幺子逃出生天,如今竟還能反過身來,咬了自個兒一口!

皇後心中恨極了白熠,但如今卻伸手捉不著他,只是自個兒恨得牙根兒癢癢,心中想著,若當真日後還能見到這白熠,便定要讓他死無全屍!

她咬了咬牙,將手中的絲絹緊緊握住了……

白熠打了個噴嚏,此時卻是方從床榻上爬起來,看著身旁的人,不由帶了幾分頭痛,昨夜,玄烈是怎的睡到了他床上的?

他皺著眉頭冥思苦想,卻終歸沒想到什麽有用的東西,至於昨夜,便也只記得月亮尚且不錯了。

而至於其他的,如今便只剩下一片迷茫夜色。

白熠不由心中微微忐忑起來,想他昨夜不會說漏了些什麽罷?不由沈了沈一顆心,躡手躡腳便想要爬下去。

心中想著,等這西北王問起來,他便左右不承認便是了。

這想法出來,自個兒亦不由有些哭笑不得,他堂堂鳳凰,竟也學會了耍無賴。

這定是因為那饕餮!

白熠忽而想起與饕餮在九重天的日子,不由臉頰微微帶了些溫度。

“你在想什麽?”

一雙手忽而將白熠的腰身環抱住,而後直直向下一拉,白熠便與這西北王貼的如同連體嬰一般了。

他一張疤痕猙獰的面孔,在此時帶著微微笑意,直直看向白熠,又重覆道:“你在想什麽?昨夜,可夢見我了?”

白熠看著他眸中柔情滿滿,不由略帶了些不自在,強撐著想離他遠一些,卻實在是忽略了這人的力道,他如同被鋼鐵禁錮著,一動都難以動彈。

他只能緊緊貼在他的胸膛前,微微喘息著。

半晌後,才緩緩道:“我,我在想今日晨間,我們要吃些什麽而已。”

他頓了頓又道:“且,我實則並不怎麽做夢,今日還早的很,你怎不多睡一睡?”

玄烈忽而低聲笑了起來,他的呼吸與白熠交纏著,有種難以言說的熟悉,白熠突然想要擡頭看看他,但他如今的姿勢,實在並不能輕易將脖子擡起來,試了試也變放棄了。

他趴在玄烈胸膛上,頗有些自暴自棄地樣子。

突覺玄烈胸前微震,耳中亦傳來他的話:“昨日宿醉頭痛得很,聽說,第二日還是要清淡為主……”

白熠聽著他說話,心中不由想,這人究竟是想說些什麽?

莫不是真的在跟他討論宿醉之後的飯食,用哪一種更好罷?

這當真是嗜殺成性的西北王?

白熠垂著眸不說話,卻已然開始懷疑這西北王的真實性。

不一會兒,便聽他話鋒一轉,忽而問道:“不知今日,可有幸能吃到夫人煮的粥?”

不知怎的,聽到夫人二字,白熠心中不由微微一動,差點便張口應了……

但轉而他卻只道:“君子不近庖廚

若你想吃粥,我吩咐相思煮給你。”

若他嬌縱無理一些,大約能將這西北王對他的一顆心淡一淡?

玄烈不由又微微勾了唇角,只道是:“那我便煮給你吃罷,你便在一旁打打下手,權當是煮過了。可否?”

他是君子,他卻不是。

有些時候,做個君子,卻不如做一個小人來的快活一些。

白熠終究沒有拒絕,他說的太過卑微了,將一顆心捧出來放到他的腳下,他能忍心不去看,卻不能閉著眼睛,踩上一腳。

玄烈煮粥很是熟練,白熠基本便是在一旁端端遞遞,並無起什麽實際用途,但這西北王的唇角卻始終勾著,仿若得了什麽大便宜一般,滿足地很。

白熠看著他,心中確實不由微微一顫,他為何,為何要對他如此之好。

他說反,他便反。

玄烈牽掛迷戀的,當真是白三公子嗎?

他眼睫低垂,卻不願再想下去了……

又六日過去,白征便有些坐不住了,偶有時光,便常來到無憂居之中問詢。

這幾日之中一直按兵不動,哪怕這一批兵將都已然輕甲披身,隨時準備進攻,但沒有軍令,卻依舊只能等待著。

“你可知道作戰講的便是士氣?如此拖著,眾將士士氣都要拖沒了,我曉得將軍聽你的,你究竟是怎的想的?”

其實,白征想說的是,你懂用兵嗎?!

是,白熠根本不懂用兵,他唯一的目的,也只不過是在死亡幾率最少得情況下,讓玄烈登上皇位,並讓自個兒能捉住饕餮。

如此,這一切便也功德圓滿了。

什麽勝仗,此時便是打了勝仗,又有何用?

他臉上帶著微微無奈,卻不知如何對這個二哥解釋,但很快,他的救兵來了!

一個小兵急匆匆地沖進了無憂居,張口便大喊道:“王爺,王爺!大批的,百,百姓在洛城外頭要進城……”

他呼哧呼哧說著,大約是跑的急了,故而此時上氣不接下氣,說的磕磕絆絆。

白熠卻是聽明白了,這些百姓自都城而來,但眾將士卻擔心是皇帝的偽裝兵,故而,將這些百姓擋在了城門外頭。

他不由道:“王爺不在此處,先將眾百姓放進來,我會將此事告知他。”他頓了頓,又道:“你再去通知一下眾位副將,只讓眾人整兵,今晚,便準備出兵!”

那小兵不由傻楞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來,左右看了兩圈沒見到西北王玄烈的影子,這才有點不甘不願地離開了。

白征亦是驚訝地很,心中只覺得他這個三弟當真是膽大包天,不由一手扯了他道:“你瘋了罷?!便是急著出兵也沒有如此急的啊!今晚,今晚你是讓眾士兵趕著送死嗎?!”

白熠對這個兄長無奈地很,不由問道:“不是你說,這士氣不可再拖了嗎?今晚,便正好借此機會,鼓舞鼓舞士氣啊!”

院子中忽而響起了拍掌聲,兩人不由同時看過去,白熠唇角不由染了幾分笑意。

只聽院子中這男子緩緩只道:“夫人說的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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