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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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虞褰棠也知道虞家是說不出這樣的話來的，所以到底親筆寫了一封信，分析其中的利弊。
可就算如此，誠國公夫妻還是沒這樣對外宣揚，因此誠國公還大發雷霆，讓人告訴虞褰棠說：“別說你只是出嫁，就是獲罪被貶也是我的女兒。”
虞褰棠聽說後，心頭暖融融一片，連頭上被碰得青紫的額頭也沒那麽疼了。
再細看鏡中的虞褰棠，被她用濕帕子擦去血紅的額上，哪裏有半分的傷破，只有一塊高腫的青紫。
虞褰棠用藥酒揉著額頭的青紫，喃喃自語道：“幸好老娘早有準備，不然就真的要頭破血流了。”
擦完藥油，虞褰棠用白布條在額上纏繞了厚厚的幾圈，讓人看不出來她到底有沒受傷，這才打發人收拾箱籠，等聖旨一到便趁早出京。
只是讓虞褰棠沒想到的是表彰聖旨降下的那天，大哥兒自己偷偷從密道找了來。
看見王府的淩亂和眾人的神色匆匆，大哥兒很是不安，找了半天才在前頭的大正殿找到了剛接完旨才要回榮德堂的虞褰棠。
“嬸娘。”大哥兒奔跑向虞褰棠，一時沒留意腳下，還絆了一跤。
虞褰棠過去將他抱起，拍打他身上的塵土，說道：“皇長孫怎麽來了？”
大哥兒不安地看看四周，喚道：“嬸娘。”
虞褰棠也不瞞他，說道：“嬸娘要走了，但府裏還是留了人的，你若想來認藥辨藥也只管來，不會有人攔著你的，只是嬸娘再不能教你了。其實這醫藥一道，嬸娘所學也不過皮毛，能教你的也不多了。
在那宮裏，你學些藥理自保也是好的，只是要學也要跟著太醫院的禦醫學，別被一些修道的給騙了，他們只會燒丹煉汞，煉出來的東西眼下吃了就能見好，一旦不吃只會比從前還不好，是損耗性命的東西。”
大哥兒埋首在虞褰棠的頸窩，點頭說道：“大哥兒只想嬸娘教。”
虞褰棠晃了晃手裏的聖旨，說道：“嬸娘要奉旨出京，怕是再不能回來了，故而不能再教你了。”
大哥兒一聽，擡頭紅著眼睛說道：“皇爺爺讓嬸娘去的嗎？那大哥兒去求皇爺爺，讓皇爺爺留下嬸娘。”
虞褰棠摸摸大哥兒戴著瓜皮帽的頭，說道：“大哥兒這就是聖旨，誰討情都不中用的。”
大哥兒又問道：“那大哥兒能和嬸娘一起走嗎？”
虞褰棠笑說道：“那你娘怎麽辦？離了你，她可是會傷心的。”
大哥兒一聽果然很是為難，抱頭想了一會子，又說道：“那大哥兒和娘都跟嬸娘走。”
虞褰棠摸摸大哥兒的小臉，說道：“傻孩子，那也是不成的。你若真想嬸娘，就使勁兒長大長高，等你能自己出宮了，再來找嬸娘。”
大哥兒很天真的又問道：“大哥兒要長多高才行？”
虞褰棠說道：“總要比嬸娘還高。”
大哥兒重重地點頭，握住小拳頭承諾道：“好，大哥兒使勁兒長。”
在轉角處聽了半天的男人仔細地聽著，可等了半天那個人口裏卻還是半個字沒有他。
男人從拐角處走了出來，對大哥兒說道：“大哥兒，過來。”
大哥兒不敢違背，便一步三回頭地走向了男人。
虞褰棠則依禮深福在地，道：“妾恭請太子萬福金安。”
衡候人卻似不見虞褰棠，牽過大哥兒的手踅身就走。
大哥兒欲言又止，只能一面走，一面回頭向虞褰棠揮手。
直到走進密道口，衡候人又突然停下了，問大哥兒道：“你嬸娘可……問起過父王？”
大哥兒想了想，說道：“嬸娘只說她再不會回來了，這王府兒子隨時都能來。”
衡候人道：“那我呢？”
大哥兒答道：“兒子能來，父王自然也能來。”
衡候人聽了卻再不說話了。
虞褰棠是在翌日一早啟程的，彼時，街上只有早起的百姓，各家各府除了門前被吹動的燈籠，便再無動靜了。
壽王府出城的車隊並不是素日華貴的帷幄車，也不是朱輪車，是一色的黑沈箱車。
車隊一路向北走，從北城門出了京城。
出了京城，虞褰棠才敢松了一口氣。
而城外，虞家兄弟幾個早等候著虞褰棠的到來，一路護送著她前往王陵。
從北門走難免會經過定極山，定極山上的南極觀，是虞褰棠再熟悉不過了的。
到了定極山，虞褰棠掀開車窗的簾子看了一眼，便再不停留。
虞褰棠不知道的是，就在華神醫的莊子裏，為她打理莊子的壽親王如夫人正戰戰兢兢地跪伏在地，誠惶誠恐地跪拜向正在吃酒的一個男人。
男人眼睛滿是紅血絲，眼下的黑眼圈明顯，臉上的胡茬粗糙，衣裳似是昨天的，有了皺褶和酒氣。
他一杯接著一杯吃酒，直到胡前程來回說：“壽王妃的車架過去了。”
男人這才放下酒杯，披上鬥篷，面無表情的走出了莊子。
胡前程以為衡候人會就此回城，沒想他卻越發往山上而去。
來到定極山的最高處，這個曾經虞褰棠帶他來的地方，衡候人望著山下遠去的車隊，他仰頭深吸了一口氣，忽然“啊”的一聲長吼。
驚得山林鳥雀起飛，更把胡前程也嚇得不輕。
在如此寂靜的清晨，吼聲最後的餘音被風送到了虞褰棠的耳朵裏。
虞褰棠微怔，掀開車窗的簾子，往吼聲的來處望去，“是定極山。”
虞召鼎見車內的虞褰棠在張望，便問道：“小棠兒可是怎麽了？”
虞褰棠搖了搖頭，說道：“可能是我聽岔了，趕路要緊，不然可要耽誤行程了。”
虞召鼐也過來說道：“不著急，娘雖早過去了，到底也還要安頓下來呢。”
想起終於能和家人團聚了，虞褰棠的心裏是越發的踏實了。
可想起胸口的藥玉，虞褰棠不由得又皺眉了。
藥玉出現了裂紋，且滲出來絲絲的血色。
虞褰棠知道這藥玉怕是支持不了多久了，佛頭血竭裏的賤女若再受刺激，藥玉就再封存不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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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褰棠聽說後，心頭暖融融一片，連頭上被碰得青紫的額頭也沒那麽疼了。
再細看鏡中的虞褰棠，被她用濕帕子擦去血紅的額上，哪裏有半分的傷破，只有一塊高腫的青紫。
虞褰棠用藥酒揉著額頭的青紫，喃喃自語道：“幸好老娘早有準備，不然就真的要頭破血流了。”
擦完藥油，虞褰棠用白布條在額上纏繞了厚厚的幾圈，讓人看不出來她到底有沒受傷，這才打發人收拾箱籠，等聖旨一到便趁早出京。
只是讓虞褰棠沒想到的是表彰聖旨降下的那天，大哥兒自己偷偷從密道找了來。
看見王府的淩亂和眾人的神色匆匆，大哥兒很是不安，找了半天才在前頭的大正殿找到了剛接完旨才要回榮德堂的虞褰棠。
“嬸娘。”大哥兒奔跑向虞褰棠，一時沒留意腳下，還絆了一跤。
虞褰棠過去將他抱起，拍打他身上的塵土，說道：“皇長孫怎麽來了？”
大哥兒不安地看看四周，喚道：“嬸娘。”
虞褰棠也不瞞他，說道：“嬸娘要走了，但府裏還是留了人的，你若想來認藥辨藥也只管來，不會有人攔著你的，只是嬸娘再不能教你了。其實這醫藥一道，嬸娘所學也不過皮毛，能教你的也不多了。
在那宮裏，你學些藥理自保也是好的，只是要學也要跟著太醫院的禦醫學，別被一些修道的給騙了，他們只會燒丹煉汞，煉出來的東西眼下吃了就能見好，一旦不吃只會比從前還不好，是損耗性命的東西。”
大哥兒埋首在虞褰棠的頸窩，點頭說道：“大哥兒只想嬸娘教。”
虞褰棠晃了晃手裏的聖旨，說道：“嬸娘要奉旨出京，怕是再不能回來了，故而不能再教你了。”
大哥兒一聽，擡頭紅著眼睛說道：“皇爺爺讓嬸娘去的嗎？那大哥兒去求皇爺爺，讓皇爺爺留下嬸娘。”
虞褰棠摸摸大哥兒戴著瓜皮帽的頭，說道：“大哥兒這就是聖旨，誰討情都不中用的。”
大哥兒又問道：“那大哥兒能和嬸娘一起走嗎？”
虞褰棠笑說道：“那你娘怎麽辦？離了你，她可是會傷心的。”
大哥兒一聽果然很是為難，抱頭想了一會子，又說道：“那大哥兒和娘都跟嬸娘走。”
虞褰棠摸摸大哥兒的小臉，說道：“傻孩子，那也是不成的。你若真想嬸娘，就使勁兒長大長高，等你能自己出宮了，再來找嬸娘。”
大哥兒很天真的又問道：“大哥兒要長多高才行？”
虞褰棠說道：“總要比嬸娘還高。”
大哥兒重重地點頭，握住小拳頭承諾道：“好，大哥兒使勁兒長。”
在轉角處聽了半天的男人仔細地聽著，可等了半天那個人口裏卻還是半個字沒有他。
男人從拐角處走了出來，對大哥兒說道：“大哥兒，過來。”
大哥兒不敢違背，便一步三回頭地走向了男人。
虞褰棠則依禮深福在地，道：“妾恭請太子萬福金安。”
衡候人卻似不見虞褰棠，牽過大哥兒的手踅身就走。
大哥兒欲言又止，只能一面走，一面回頭向虞褰棠揮手。
直到走進密道口，衡候人又突然停下了，問大哥兒道：“你嬸娘可……問起過父王？”
大哥兒想了想，說道：“嬸娘只說她再不會回來了，這王府兒子隨時都能來。”
衡候人道：“那我呢？”
大哥兒答道：“兒子能來，父王自然也能來。”
衡候人聽了卻再不說話了。
虞褰棠是在翌日一早啟程的，彼時，街上只有早起的百姓，各家各府除了門前被吹動的燈籠，便再無動靜了。
壽王府出城的車隊並不是素日華貴的帷幄車，也不是朱輪車，是一色的黑沈箱車。
車隊一路向北走，從北城門出了京城。
出了京城，虞褰棠才敢松了一口氣。
而城外，虞家兄弟幾個早等候著虞褰棠的到來，一路護送著她前往王陵。
從北門走難免會經過定極山，定極山上的南極觀，是虞褰棠再熟悉不過了的。
到了定極山，虞褰棠掀開車窗的簾子看了一眼，便再不停留。
虞褰棠不知道的是，就在華神醫的莊子裏，為她打理莊子的壽親王如夫人正戰戰兢兢地跪伏在地，誠惶誠恐地跪拜向正在吃酒的一個男人。
男人眼睛滿是紅血絲，眼下的黑眼圈明顯，臉上的胡茬粗糙，衣裳似是昨天的，有了皺褶和酒氣。
他一杯接著一杯吃酒，直到胡前程來回說：“壽王妃的車架過去了。”
男人這才放下酒杯，披上鬥篷，面無表情的走出了莊子。
胡前程以為衡候人會就此回城，沒想他卻越發往山上而去。
來到定極山的最高處，這個曾經虞褰棠帶他來的地方，衡候人望著山下遠去的車隊，他仰頭深吸了一口氣，忽然“啊”的一聲長吼。
驚得山林鳥雀起飛，更把胡前程也嚇得不輕。
在如此寂靜的清晨，吼聲最後的餘音被風送到了虞褰棠的耳朵裏。
虞褰棠微怔，掀開車窗的簾子，往吼聲的來處望去，“是定極山。”
虞召鼎見車內的虞褰棠在張望，便問道：“小棠兒可是怎麽了？”
虞褰棠搖了搖頭，說道：“可能是我聽岔了，趕路要緊，不然可要耽誤行程了。”
虞召鼐也過來說道：“不著急，娘雖早過去了，到底也還要安頓下來呢。”
想起終於能和家人團聚了，虞褰棠的心裏是越發的踏實了。
可想起胸口的藥玉，虞褰棠不由得又皺眉了。
藥玉出現了裂紋，且滲出來絲絲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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