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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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柔瘋瘋癲癲的,吵得王語貞也不能安心月子,常常偷偷地哭,以至惡露稀稀拉拉斷斷續續的難以幹凈。

黃良媛在外人面前是再體貼通情達理不過的人了,且還和桑柔有舊仇,因此知道王語貞落病後,便讓心直嘴快都蘇承徽一狀就告到了衡候人面前。

衡候人因著對桑柔母子的愧疚,本欲高拿輕放,小懲大戒便完了。

桑柔卻不明白衡候人息事寧人的心,尋死覓活的,鬧得越發的上臉了。

逼得衡候人不得不施以大懲,令其跪抄《內訓》。

然《內訓》沒抄半日,桑柔便因思念大哥兒太甚病倒了。

衡候人一時心軟,便令其病愈再受罰。

桑柔趁機央求要見兒子,可事到如今是連衡候人都難見大哥兒的,何況是桑柔。

衡候人只得耐心哄勸桑柔,讓她看開些。

當面桑柔是答應得好好的,衡候人一走她便日夜啼哭。

白日裏還好,夜裏再哭就有點滲人了。

一回兩回的,衡候人還能哄還能勸,多了會如何?可想而知的。

再加之前朝的諸事不順,衡候人哪裏還有耐心,把人挪到荒僻角落禁足,就是桑柔的結果。

……

又是一年的長至節,皇室宗親進宮領宴。

為安撫王語貞,衡候人報太子妃張氏重病,只攜了王語貞出席家宴。

虞褰棠為恭喜王語貞喜得千金,便拉著她一旁說話。

虞褰棠塞給王語貞一套長命玉鎖,道:“特特賀你喜得千金的。”

王語貞福身謝虞褰棠,又說道:“若是別的時候,妾得女還不覺是喜,如今妾是再喜歡不過,不然母子分離的,不如要了妾的命算了。”

虞褰棠不解道:“這話怎麽說?”

王語貞說道:“王妃讓妾仔細的那位苗承徽,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

於是王語貞就把當日的事,一一都說了。

末了,王語貞心有餘悸道:“若妾真得了小哥兒了,還不知道會怎樣的。”

虞褰棠皺眉道:“這位苗承徽如此持寵而嬌,以下犯上,太子和太子妃都不給你個道理的?”

王語貞道:“倒是令她禁足思過了。”

虞褰棠道:“當真罰她了?聽說她可是最得太子心的,太子當真舍得了?”

王語貞道:“原先也不過對她小懲大誡,可她天天哭,天天鬧,太子這才令她偏宮裏禁足了,連時限也沒說。”

正說著,就有宮人來回,說筵宴將啟,卻找不到衡序人了。

虞褰棠只得也去找。

這宮人行動間雖有掩飾,但虞褰棠還是看出宮人是存心把她往德壽宮花園領的。

虞褰棠才要質問宮人,就看見了老梅樹下的衡候人,和背對著她不知在說些什麽,十分激動的衡序人。

待虞褰棠回頭,那位宮人便再不見了。

虞褰棠也不慌,只不知那位宮人到底是衡候人,還是衡序人指使來的了。

又四顧了一回,虞褰棠才慢慢朝衡候人和衡序人處走去。

漸漸的就聽得他們二人說的話了。

衡序人急喘著氣息,憤慨道:“這……這也就罷了,你還……冒充於……我,讓……虞妹妹……只當……你……才是……衡哥哥,誆騙……於她。你……你……無恥。”

衡候人見衡序人突然顛倒是非,還有些怔,才要發作就瞥見了緩緩走來的虞褰棠。

一時間,衡候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才要拆穿衡序人,就聽衡序人聲音壓得低低地說道:“太子……可要……想……清……楚了,你……兒子……可是……還……在……西……苑……宮的。”

聞言,衡候人到了嘴邊的話,就再說不出口了。

再想起太上皇的警告,衡候人又生生地把話咽了下去。

衡序人這才又揚聲說道:“臣……自知……是……命不久矣的,這才……不敢……明白告知,臣……到底是……誰,沒想……卻讓……太子……得了空檔,趁……虛而入,把……虞妹妹誆騙……誆騙得……好苦。”

接著衡序人說了許多,只有虞褰棠和衡候人知道的事。

衡候人雖詫異於衡序人竟然知道得如此微末,但也不敢駁斥,只能咬牙喝問道:“壽親王,你到底意欲何為?”

衡序人道:“臣……再不能……讓……讓王妃……受你……所困了,臣……今日……就要……與……王妃……說明,太子……再……再攔阻……也是……枉然。”

正光明正大躲在一棵梅樹後的虞褰棠,一面忖度她該什麽時候過去才好,一面對發熱的藥玉,說道:“賤女冷靜些,你方才也聽見了吧,朱砂痣如今的下場果然是成了蚊子血了。如果你也想從白月光成飯粘子,我這就出去,和渣男一起對質衡序人。”

也是這時候,虞褰棠聽見衡序人說起她來,知道她出場的時機到了,所以她趕緊憋眼淚。

奈何真憋不出來,虞褰棠只得又掐大腿。

哎媽呀,真疼,但總算是有眼淚了。

唯恐那點子眼淚被風吹幹了,虞褰棠趕緊從梅樹後走出來,哽咽地問衡候人說道:“你……你……當真不是衡哥哥,王爺才是?”

衡候人想要過去和虞褰棠說明,卻被衡序人擋了去路。

衡序人一面阻擋衡候人的去路,一面驚詫道:“虞妹妹……你……怎麽會……在這?方才的話……可是……都聽見了?”

虞褰棠這才看向衡序人,說道:“方才的話,當真?”

衡序人嘆了一口氣,捂住胸口,回頭對衡候人說道:“太子……你……自己……做下的……事……你自己……說吧。臣……也為你……開不了這……口。”

衡候人看著淚眼朦朧的虞褰棠,想告訴她他就是她的衡哥哥,可太上皇的警告,虞褰棠的安危和大哥兒的哭泣,讓他不得不緊咬牙關,直到口中隱隱透滲出了血腥之氣。

“你當真是冒名頂替,誆騙於我的?”虞褰棠盡力嘶聲裂肺了。

衡候人一眼都不敢多看虞褰棠,低下了頭來說道:“沒……錯,若非為了收攏誠國公府為孤所用,孤又怎會如此大費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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