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回

關燈
聞言,虞褰棠似是不堪承受如此打擊一般,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整個人搖搖欲墜的。

衡候人和衡序人同時想要去扶她,最後也只有衡序人扶住了她,衡候人則是生生剎住了腳步。

虞褰棠扶著梅樹,看著衡序人,慢慢福身在地,歡喜又愧悔說道:“可算是對上了。衡哥哥是再不會騙我的,當日衡哥哥可是說過他未成親也未訂親的。娶了妻納了妃的太子又怎會是衡哥哥,也只有王爺了。”

一聽這話,衡候人頓時全身僵硬,真真是百口莫辯了。

就聽虞褰棠又說道:“是妾有眼無珠,偏聽偏信了旁人的花言巧語,錯把別人當了王爺。”

衡序人感嘆了一回,扶起她說道:“王妃……千萬……別……自責,若非……有人……存心……算計,王妃又如何……會錯認了……我。快……起,地上……冷。”

虞褰棠慢慢從地上站起,輕扶著衡序人,喜歡又心細的上下打量了衡序人一番,說道:“王爺在這雪地裏站了半日了,也該回了。下回王爺再不能如此了,不說別的,手爐總要拿了才好。”

衡序人笑著一一答應了。

罷,二人相互攙扶著,一步一個腳印地往花園外走去。

只衡候人看見衡序人回過頭來,對他得意地笑了笑。

此時此刻衡候人心內的恨,幾欲將他的理智吞噬,只得強迫自己留在雪地裏冷靜,直到全身凍得有些麻木了,才僵硬著腳步也要走出德壽宮花園。

可在衡候人走到一雙略小的腳印旁,一抹不同於雪色的白靜靜臥著,俯身撥開浮雪,原來是塊染了泥塵瑩白的碎玉。

衡候人忙去拾去拼,卻怎麽都拼不上了。

佘守義找來時就見衡候人失魂落魄的,手上還有被碎玉棱角劃破的傷。

佘守義看清碎玉是什麽後,脫口而出道:“這不是太子爺賞壽王妃的信物……”

待看清衡候人的臉色,佘守義又趕緊止住了話,勸衡候人包紮手上的傷。

可衡候人卻賭氣說什麽“碎了也好,再無念想,從此兩寬。”

罷,衡候人隨便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汙,便大步往太極宮而去。

長至節的宮宴多與祭祀歌頌相關,因此一場宴席下來,多是跪拜行禮得多,衡序人自然不能支持,不過半巡皇帝就讓衡序人暫且偏殿歇息了。

王語貞則發現衡候人隱有不同了,氣勢似乎比從前更足了,讓人不敢靠近,可再一細品又似是他不願讓人靠近,獨自承受著什麽。

宴息,回到東宮,衡候人說要去看女兒,卻也只是怔怔地看著悠車裏熟睡的孩子。

王語貞只當衡候人是思想長子了,便說道:“太子爺,大哥兒當真要養在太上皇跟前了?”

想起桑柔如今不成體統的形景,衡候人說道:“如今看來,大哥兒養在太上皇膝下,總比在他生母跟前的強。”

說罷,衡候人起身就走了。

而壽王府裏,因著衡序人的身子太弱,又在雪地裏和衡候人對質了兩刻鐘,自然就受寒了,回府便發起熱來。

兼領王府良醫所的蔣禦醫用了藥,高熱雖有緩解,卻也未能令衡序人體溫恢覆。

因此翌日清早,高熱還引發了衡序人的胸悶和抽搐,哮喘也發作了,情況危急十分。

還是虞褰棠為了防範於未然,讓人去太醫院院使家裏把院使請了來,與蔣禦醫聯手救治,這才緩解了危急。

衡序人是午時醒過來的,看見衣衫未解守候他一宿的虞褰棠,說道:“我……如……今……好……多……了,王妃……只……管……梳洗……安歇吧。”

虞褰棠到底還是讓禦醫給衡序人請了一回脈,又看了禦醫寫的脈案,才回榮德堂去了。

待虞褰棠走後,衡序人問蔣禦醫道:“本……王……這……一……回……可……又是……王妃……用……藥……解救的?”

蔣禦醫回道:“王爺此回病重,但王妃說還不到用以毒攻毒的時候,故而此回是劉院使用猛藥力挽狂瀾的。”

衡序人長籲了一口氣,咳嗽了一回,才說道:“這便……好。”

衡序人會如此說,是因為他只記得虞褰棠說,新煉制的藥雖能救人於病危之中,卻也能讓人上癮的,且一旦成癮難以戒除,除非一直用這種藥養著,否則生不如死。

然,衡序人忘了虞褰棠還說過,上癮的前提條件是長期大量的服食。

榮德堂裏,虞褰棠對如夫人說道:“你也熬了一宿,回去歇息吧。”

如夫人搖搖頭又看了看屋裏伺候的人,將人打發出去後,憂心忡忡道:“王妃,王爺的病一場接一場的,身子遲早是要支持不住的,那時咱們又該如何?”

虞褰棠往床頭上一靠,說道:“我是不能了,你可想過再嫁人去?”

如夫人一楞,驚愕道:“妾……妾還能……還能再嫁他人?”

虞褰棠道:“只要不上玉碟,你娘家又肯搭把手的,我倒是有法子的。”

如夫人聽了卻萎靡了,苦笑道:“妾娘家怕是……怕是不能答應的。”

虞褰棠不解道:“為何?”

如夫人紅著眼睛說道:“妾娘家最是看重女子從一而終的,那怕是為妾的。”

虞褰棠驚嘆道:“你們家真是……”想起到底那是如夫人的親人,虞褰棠便及時止住了話頭。

如夫人知道虞褰棠想說的是什麽,強打起精神來笑說道:“總比逼著出嫁女廟裏去的強多了。”

虞褰棠說道:“說起王爺的身子……唉,那一天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的,眼前過一日是一日吧。

我看你回去也睡不安生,守著我你還能安心些,就在我對面榻上睡了吧。”

如夫人答應著給虞褰棠掖了掖被子,落了帳簾,又讓人給熏籠添了炭火,外頭屋裏盥洗了才輕手輕腳地回來歇榻上了。

就算如此,虞褰棠和如夫人也不敢多歇,晡食前便又要起了。

之後的日子裏,虞褰棠對衡序人似是愈發的用心了,衡序人很是安心受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