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1章 一更 教媳婦兒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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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通急匆匆走了後,柳泊簫端起杯茶來喝了一口,這還是頭一回面對這些事兒,她剛才的表現自詡還算鎮定從容,並無哪兒不妥。不過對上宴暮夕揶揄的眼神,又有些不自在起來。

宴暮夕低笑起來,“呵呵呵……”

柳泊簫頓時羞惱的瞪他一眼。

詹雲熙和邱冰很有眼力的出去,把門關上。

宴暮夕這才柔聲道,“剛才做的很好,那個羅通肯定猜不出你只是個大一學生,泊簫,我以你為傲。”

“真的?”

“當然,我沒有插手,是因為你無需我幫襯,你應對的很自如,既讓羅通心懷感激,還又為公司招到了合適的人,一舉兩得,相信,以後他們定會盡職盡責。”

聞言,柳泊簫笑起來,“我也沒想到會這麽順利,來這裏吃個飯,還把人員問題給解決了,連能駕馭那些機器的人都得來不費功夫,我還想著,那些東西怕是也砸在手裏……”

“這是你心底好,換成是旁人,未必肯給羅通機會,如果一早就把他打發走,他自然也就不會說道那個車間主任身上,說到底,因果循環。”

“嗯?為什麽旁人不給他機會?”

“因為大多數boss,接手新公司後,都不願意用那些老人,當時可能礙於初來乍到,暫時留下,但後面會找各種理由辭退,更別說,羅通主動找上門了,可能連見都不願見。”

“怕他們不服管?”柳泊簫沈吟著問。

宴暮夕道,“這是其一吧,還有就是忠誠度,老人多都對原有的公司懷有很深的感情,在這種情況下,想融進新公司就有些難,再者,他們的一些思維模式、工作習慣,都帶著老公司的印記,有些還倚老賣老,這也是大多數boss很不喜歡的地方,比起用他們,自然是重新招人、重新培養更省事。”

柳泊簫恍然,“那我把他們重新召回來,會不會……”

“端看你怎麽跟他們相處了,比如羅通說的那個吳主任,你解決了他的困難,他只會感激你,就算還念著當初鄭家的好,但已經過去了十六年,他也不會拎不清現在的boss是誰,至於其他人,在家裏閑了那麽多年,你給他們發工資,他們就會為你馬首是瞻,當然,背後少不了也會拿你鄭明發比較,但那並不算什麽大事兒,假以時日,等他們看到了你的本事,從你這裏獲得的利益越來越多,他們就只會崇拜你了,不過一開始,該立威的時候不要心軟,恩威並濟,一張一弛,才能禦下。”

柳泊簫受教的點點頭。

宴暮夕又提醒,“現在工人和技術都有著落了,別忘了會計師,你總不能親手給他們發工資,財務部要抓緊,後面很多地方都用得著。”

“嗯,我倒是跟哥說了,也有人投了簡歷,等下周面試看看。”

“再招個副總。”

“嗯?”

“明秀給你當個助理還可以,但當副總,她還抗不下來,你以後大多數時間在學校,還得操持拍視頻,哪有空在這裏盯著?”最重要的,還得陪他呢。

“嗯,是該找一個。”柳泊簫揉揉眉頭,苦笑,“創業還真是好多繁瑣事兒啊,這還是有你和哥幫著,要是換我自己,怕是得忙瘋了。”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你就哄我吧。”

“真的,很多人創業,就是拿著長輩給的錢,動動嘴皮子而已,所有的事兒都交給底下的人去辦,他就等著坐享其成,贏了攬過功去,賠了就回家啃老,你可是自始至終都參與進來,還親歷親為,便是我當初從家裏出來創建昭陽科技時,也沒努力到這份上。”

聞言,柳泊簫好奇的問,“你當時創業,談成的第一筆生意用了多久?”

宴暮夕眼眸閃了閃,“大概三兩天吧。”

“那賺了多少?”

宴暮夕聲音更含糊其辭,“也就幾千萬吧。”

聽到這裏,柳泊簫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怕打擊自己,故意往少了說,她想著自己接的單子,好吧,該知足了,算下來,也有幾十萬呢,雖然都是熟人關照,但她有信心,將來自己做出來的產品根本不會愁銷路,幾千萬,是遲早的事兒。

這麽想著,心裏的那點郁郁也就散了。

……

兩人一路走了回去,大概用了二十多分鐘,路上,宴暮夕跟她提了一件事兒,“泊簫,主樓和圍墻的修繕,你如果想最大限度的恢覆原貌,又不破壞,最好找這方面的專業人士。”

“可以啊,我就是這麽打算的。”

“我倒是有個人能推薦給你。”

“誰?”

“我那個小叔叔。”

聞言,柳泊簫就遲疑了,“找他合適嗎?”

宴暮夕輕笑,“不用顧慮我,我既然向你提他了,心裏自然不會介懷,你也知道,他在帝都大學教建築設計,實際上,他對修覆老建築,更是有心得經驗,如果讓他來,他一定能滿足你所有的幻想和要求。”

柳泊簫動心了。

宴暮夕話鋒一轉,“不過,得需要你親自出面去請他,我要是開口,他怕是會直接拒絕。”

“為什麽?”

“他並不想跟我有過多牽扯,當年我奶奶還擔心他會會來搶財產,其實,他不稀罕的,他稀罕的也就是小姨而已,這些年,跟宴家都沒什麽來往,在外面跟我爸遇上了,也是互相裝作不認識,至於我,我跟他也就點頭的交情,再深入,會尷尬。”

二更 美不勝收

柳泊簫了然,應道,“好,那我回去後就聯系他,你把他的號碼發給我吧。”

“可以……”宴暮夕報出一串數字,等她拿出手機存好後,提醒,“他可能不會輕易的答應,你聯系他之前,最好想好對付他的辦法。”

“嗯,我已經想到辦法了。”

“這麽快?是什麽?”宴暮夕好奇的問。

倆人已經走到了大門口,柳泊簫含笑指著大門,指著圍墻,指著遠處的小樓,“你說,我若給他看這些,他會不會動心?”

宴暮夕多聰明啊,一點就透,撫掌笑道,“肯定會啊,就像給我端上來一桌美味大餐,我還能不投降?他要是看上這裏,你不給錢,他都能上趕著來修繕,對他來說,能親手修覆,那就是一種莫大的享受。”

柳泊簫用手機,挑著角度,拍了很多張,有遠景,有近景,她手機拍照的功能還不錯,加上她特意選的畫面,比之前文件裏的那些圖片還要戳人心。

滄桑的,頹敗的,優雅的,貴氣的,各種風格糅雜,交織成一種無以倫比的美感。

如果換成專業人士來拍,一定更驚艷。

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來這裏拍攝視頻了。

不過眼下,得先打掃出衛生來。

……

四人去了食堂,先從那兒下手,誰也沒閑著,連宴暮夕都穿上圍裙,帶上手套,全副武裝好的拿起了抹布,開啟了生平第一次打掃衛生。

為此,詹雲熙還特意拍照留念。

四個人分工,有擦桌子的,有拖地的,宴暮夕形影不離的跟著柳泊簫,她要是擦竈臺,他就跟著清洗抹布,她要是清洗廚具,他就負責沖洗,倆人倒也配合默契。

一個小時後,食堂就跟煥然一新了似的,竹子編造的桌椅沒了灰塵,露出優美的紋理,覆古的地板磚明亮照人,墻體的蛛網都已掃去,四周支撐的柱子也擦拭出來,廚房裏更不用說,一應廚具都清洗的幹幹凈凈,竈臺、案臺,還有墻壁,幾乎都是竹面的,露出漂亮的顏色,遠觀,如藝術展廳一樣。

詹雲熙見了感嘆,“當初設計這裏的人肯定極有眼光和品味,別說十幾年前了,就是放到現在,也很洋氣啊,不對,應該說是清新脫俗。”

“那這樣呢?”柳泊簫笑著,忽然推開了窗戶,窗戶是早先那種兩扇窗,往外打開的,一下子就如打開了世界的另一扇門、

詹雲熙發出哇的一聲。

連邱冰這個不懂審美情趣的糙漢子都凝住了眼。

“美,實在太美了。”

除了這一聲讚嘆,都不知道誇什麽好。

窗外就是竹林,取自最天然的美景,當成廚房的背景畫,簡直是絕配。

且這樣的窗戶不止一個,是三個,除了對著餐廳的那一面半開放,另外三面都有窗,推開後,皆是竹林,只是竹子的品種不一樣,一叢慈孝竹,一排紫竹,一面湘妃竹。

每一扇窗開後,皆可入畫,這位以後的拍攝可是提供了絕佳的鏡頭,不管從那個角度拍,都美不勝收。

柳泊簫拍了不少美照,還選了一張當手機屏保。

羅通帶著人過來時,幾人正打算去打掃另一邊的禪房,出了門就遇上了。

“那個……”羅通現在才想起來自己還沒請教過人家姓什麽,現在稱呼起來倒是尷尬了。

柳泊簫解圍,“這麽快就過來了?”

羅通有臺階下,趕忙虛應了幾聲,讓開身子,給她指著後面那些人道,“您看看,我選了十個,都是手腳麻利勤快的,幹起活來肯定讓您滿意。”

說完,他給那些人使眼色,讓他們打招呼,說幾句好聽的場面話。

那些人卻不知如何張嘴。

柳泊簫便道,“我姓柳。”

那些人這才仿佛找到了聲音,齊聲喊了聲“柳總好。”

聽到這一聲,柳泊簫還真是有點不適,不遠處,詹雲熙背過身子去笑,宴暮夕也笑,卻是寵溺而縱容的,她年紀小,面對這些四五十歲的人,有壓力是正常的,但她沒露怯,還穩住、端住了,這便已經很好,假以時日,自然會磨練出上位者的氣勢來。

“今天請你們來做什麽,羅村長都說了吧?”

“說了,說了……”有個性子爽利的女人回應著。

羅通很有眼力的給她介紹,“柳總,她叫王雲翠,幹活是把好手。”

王雲翠聽到這話,倒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羅村長過獎了,咱就是實在人。”

柳泊簫點點頭,“公司需要的就是實在人,不偷懶耍滑,不弄虛作假,在這裏工作一天,心就要放在這裏一天,我獎罰分明,有功的不會虧待,有才的不會埋沒,有錯的也不會姑息。”

“這是當然,柳總,您放心,我們一定好好幹。”王雲翠說完,問身邊的人,“姐妹們,你們說呢?都跟柳總表個態啊。”

其他女人這才七嘴八舌的說起來。

柳泊簫看出來了,這個王雲翠在這些女人裏說話很有分量,平時就是個帶頭的,她心裏有數了,來的十個人,八個女人,兩個男人,那兩個男人,一個是羅通說的吳主任,一看就是性格木訥的人,一條腿不太自然的站著,另一個居然少了只胳膊,但一雙眼睛很有神。

三更 詹副總

柳泊簫打量了十人一遍,神色淺淺淡淡的,到叫人看不出她的情緒來,其實,那十個人也在心底琢磨她,這長的也太好看了,一點不像做生意的,還有,這年紀瞧著也太小了吧?怎麽就買下這個廠了?他們可是都知道,這裏當初叫價十個億,十個億啊,那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直到看到遠處站著的那三個男人時,他們才多少踏實了,尤其是站在最前面那個,長的好看先不說,看那通身的氣派,就知道是豪門少爺,那肯定是不缺錢的,甭管人家為什麽買下這裏,反正,他們有地方能幹活賺錢就行了,不該打聽的就爛在肚子裏。

他們原先為鄭家幹活時,就謹記這一條,現在也當如此。

“我剛接手這裏,很多制度還不完善,後續都會慢慢理清,各個行政部門也會陸續建起來,至於現在,你們先幹著,以後再補辦入職手續,工資不會少。”

“好,好……”

“我以後不會天天在這裏守著,你們若有事兒……”柳泊簫剛想說可以通過羅村長來找她,就見詹雲熙走了過來,還有模有樣的,到她跟前後,低聲道,“少夫人,少爺讓我留下。”

“嗯?你留下是什麽意思?”

“少爺問我,是想當他一輩子的助理,還是放出來磨練,我選後者了。”

“所以?”

“您看,我給您當個副總可以嗎?”

他眼巴巴的瞅著她,柳泊簫不由失笑,回頭看了宴暮夕一眼,宴暮夕給了她一個‘你決定’的眼神,她點點頭,“去哦求之不得,就是創業期……”

詹雲熙飛快的道,“我不怕吃苦,我就是出來磨練的。”

少爺可是說了,磨練好了,少爺收購了那麽多公司,隨便他挑一個去當總裁,簡直不要太人生得意。

“好吧,那你就是這裏的副總了。”

“謝少夫人,我一定好好幹。”詹雲熙雄心壯志的道。

柳泊簫笑笑,這才轉身,對那十個人繼續道,“我不在的時候,你們有事兒就跟詹副總說。”

她指了下詹雲熙。

詹雲熙平時看著嬉皮笑臉,沒個正形,但現在,態度說端正就端正了,還真有點總裁的架子,“諸位好,我叫詹雲熙,以後我會在這裏,跟你們共同努力,一起把咱們的公司辦好。”

那些人面面相覷片刻,就鼓起掌來。

詹雲熙矜持的點點頭,“那就事不宜遲,都去幹活吧,今天的任務就是處理院子裏的雜草,把那些破敗爛掉、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清理出去,現在是三點,幹到六點下班,計半天工資,以後呢,八點上班,中午十二點下班,下午兩點上班,五點半下班,每周休息一天,節假日加班三倍工資,可以嗎?”

“可以,可以……”大家臉上的滿意不是作假,是真心覺得這待遇不錯,在家門口上班,每天只幹七個半小時,每周還能休一天,不累又能拿三千的工資,誰不樂意?

“王雲翠是吧?你領著大家去幹吧、”

王雲翠一聽這話,頓時就明白過來,這是要讓自己當個帶頭的,以後入職了,怎麽也是個班長吧?心裏歡喜,臉上就更熱情,“好,好,來,姐妹們,咱們上工去了,都跟著我,先從進大門那兒開始……”

她一邊說著,很快,領著那七個女人就走遠了。

這時,羅通走過來,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想遞給柳泊簫,柳泊簫指了下詹雲熙,他又改了方向,“詹副總,您看看,這是那八個人的名字。”

詹雲熙認真的看了一遍,點頭收了起來,又提醒羅通,“這兩位,你還沒介紹。”

羅通忙道,“他就是我說起的發小,老吳,吳永福,之前就在這裏幹車間主任,廠裏的機器他都熟悉,摸索了十幾年了,老吳,說話啊……”

吳永福局促的打了聲招呼。

羅通看的著急,使勁給他使眼色,奈何,吳永福的嘴巴閉的很緊,就是不吱聲。

柳泊簫倒是覺得挺有趣的,搞技術的多半都寡言木訥,她便主動問,“那些機器閑置了十幾年,你有把握還能讓他們轉起來嗎?”

聞言,吳永福應了一個字,“能。”

“這麽確定?”

“十六年前,工廠關門的最後一天,我親手檢修了一遍,給每臺機器都上了油,只要這些年沒有人為破壞,它們就不會有大問題。”

“那就再好不過了,以後那幾個車間還是交由你管著,你覺得如何?”

“可以!”他悶聲說完,轉身要走,“我現在就過去看看。”

“哎……”羅通想喊住他。

柳泊簫制止了,“讓他去吧。”

吳永福一只腿是跛的,走的快了,尤為明顯,但現在,他似乎顧不上被人看笑話,就迫不及待的往廠房的方向走去。

羅通嘆了聲,跟柳泊簫解釋,“老吳他啊,這些年總惦記著那些機器,想進來看,大門鎖著,他也不敢翻墻,現在總算有機會了,就是讓您見笑了。”

“沒事兒。”柳泊簫不以為意,看著還剩下的一人問,“這位又是……”

羅通為難起來,又有些窘迫,吞吐著開不了口。

倒是那人自己主動說了,“柳總,詹副總,我叫羅守城,今年四十歲,退伍軍人,左臂沒了,但不是在部隊上傷的,是意外事故,之前在廠裏做保安。”

四更 忠義是一條狗

因為這一席話,柳泊簫多看了他幾眼,長的濃眉大眼,說不上好看,但很精神,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穿著身洗舊的迷彩服,態度不卑不亢,說話時敢於面對自己的殘疾,也很實在的表示不是因為當兵受的傷,哪怕說起自己當保安都是一臉坦蕩,這樣的人,心性要麽豁達,要麽堅韌。

“你為什麽想來這裏呢?”

羅守城道,“因為有感情,我退伍回來後,就傷了胳膊,去找工作四處碰壁,是鄭總給了我機會,雖然只短短三年,卻改變了我一生。”

“可現在,鄭總不在這裏,在這裏的人是我。”柳泊簫意味深長的道,“你還願意回來嗎?”

“是,我願意,我對這裏也有感情。”羅守城回的擲地有聲。

“喔,那你回來還是想做保安?”

“對,我可以二十四小時守護這裏。”

柳泊簫挑眉,“你一個人?”

羅守城默了下,才道,“還有忠義。”

“嗯?忠義是誰?”

羅通漲紅著臉解釋,“是他養的一條狗。”

羅守城不滿的糾正,“堂哥,忠義是純種的羅威納犬,不是什麽普通的狗。”

羅通暗暗瞪他。

他卻不為所動,“柳總,忠義是我養大的,聰明懂事,身體強壯,動作迅猛,氣勢強悍,是世界上最具有勇氣和力量的犬種之一,它還能明辨是非,忠誠度極高,我保證,有它在,什麽小偷都進不來,有人搗亂也不怕,它的戰鬥力和攻擊性都十分強大。”

“那會不會傷到自己人?”

“不會,它只聽從我的命令,我不讓他咬,它不會傷人的。”

柳泊簫想了下,轉頭問詹雲熙,“你覺得呢?”

詹雲熙故作沈吟狀道,“有句話說,要嚇人養德牧,嚇死人養藏獒,咬跑人養杜賓,咬傷人養羅威納,直接幹死高加索……”

柳泊簫在心裏嘆氣,誰問你這個了?

好在,詹雲熙很快就把話題掰正了,“我覺得可以,那以後這裏的安保就交給你和你的羅威納了,待遇呢?你有什麽要求?”

面對面的談工資總不免有些尷尬,但羅守城很自然,“我兩千就行,忠義三千,可以嗎?”

聞言,詹雲熙沒繃住笑,“你家忠義比你工資還高呢?”

羅守城臉上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對,因為它比我能幹,也厲害。”

“守城!”羅通聽他胡說八道,忍不住警告了聲。

詹雲熙倒是不覺得被冒犯什麽的,笑著點頭,“行,那就這樣吧,你明天就帶著你家忠義來上班。”

“成,那我現在先去收拾一下住的地方。”說完,就利索的轉身走了。

等他走遠,羅通才難為情的解釋,“他是我堂弟,我也是厚著臉皮帶他來的,有幫襯的意思,不過,他幹保安是真沒問題,不然我也不敢推薦……”

柳泊簫忽然問,“他還沒結婚吧?”

聞言,羅通楞住了,“您怎麽知道?”

“直覺吧。”柳泊簫笑笑,並不多解釋。

羅通道,“柳總的直覺很準,我這堂弟的確還單著,他少了只胳膊,按說也不至於找不上個媳婦兒,還是有人說媒的,但他都看不上,就整天圍著狗轉,咳咳……”

大約也覺得自己這麽說不好,他及時打住,換了話題,“對了,我堂弟養魚也是一把好手,院子裏不是有個池塘嗎,現在種蓮已經晚了,但放魚苗還行,你們要是願意,我就找人弄些魚苗來讓他養,明年這時候就能吃上新鮮的了。”

“那敢情好啊。”詹雲熙笑著應下。

羅通見自己能幫上忙,心裏也高興,覺得自己還了人家一點人情,越發積極起來,“那我現在就去聯系人哈,你們忙著,有事咱們再聯系。”

“好,慢走。”

“哎……”

羅通走了,詹雲熙松了一口氣,見宴暮夕走過來,立馬邀功請賞,“少爺,我剛才表現的怎麽樣?有副總的派頭嗎?”

宴暮夕嗤了聲,“狐假虎威而已。”

詹雲熙立刻垮下臉,“有那麽明顯嗎?”

柳泊簫道,“別聽他說,你剛才表現的很好,謝啦。”

聞言,詹雲熙立刻嘿嘿笑起來,“少夫人說話我就是愛聽,什麽謝不謝的,這都是我應該的,以後您把這裏交給我,只管放心學習就是,當然,一應事情,我都會跟您匯報,請您拿主意,您有任何指示,我都會全力以赴去完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柳泊簫失笑,“那我就不客氣了。”

詹雲熙拍著胸口道,“您只管吩咐。”

柳泊簫正了臉色,細細跟他交代了一番,最後道,“現在科室部門還不健全,就辛苦你都暫時擔著了,我會盡快招人來,等細分化了,你就只負責本職工作就好。”

“沒問題,那我現在就集人事、財務、管理大權於一身了,哈哈哈……”詹雲熙傻樂著,還拿出手機來,打算發個朋友圈顯擺一下。

邱冰無語的看他一眼,被少爺發配到這裏來了,怎麽還得瑟上了?誠然,這裏以後一定會飛黃騰達,但目前……真的還不適合當成炫耀的資本。

就管著十個人,還都是村裏的,驕傲什麽呢?

五更 想請您幫忙

柳泊簫交代完正事兒,詹雲熙就走馬上任了,也沒談工資的事兒,等他興沖沖的去車間視察後,柳泊簫問宴暮夕,“他跟著你,工資多少?”

宴暮夕張口就道,“一萬。”

“真的?”柳泊簫不信,雖然詹雲熙平時也不擺闊,穿戴什麽的也都是輕奢品牌,但一萬塊還是撐不起來,她看過他手腕上的表,那個牌子都是百萬起價。

宴暮夕一臉篤定,“當然,我給他發工資,最清楚不過了。”

柳泊簫去看邱冰,“你呢?”

邱冰木著臉道,“少爺不偏不倚,我也一萬。”

柳泊簫看著宴暮夕哼笑了聲,“你對他們可真好,每個人一萬,肯定有不少人來挖墻腳吧?這都沒挖走,可見他們對你有多舍不得。”

邱冰嘴角抽了下,拿起拖把,指了指遠處的禪房,“少夫人,那個我先去幹活了。”

說完,轉身就走。

宴暮夕對她笑道,“我沒騙你,他們的底薪的確不高,但年底都會有獎金,平時過節我也會單獨給他們倆禮物,這些加起來,就不算少了。”

“你都送什麽禮物?”她好心裏有個數兒,獎金年底的時候,她肯定會視效益給詹雲熙發,禮物嘛,她也得準備點,總不能讓人家跟了自己心理落差太大。

“也沒什麽像樣的禮物……”

“說實話。”

“就是手表啊,車子啊……”

柳泊簫郁郁的打斷,“別說了。”

她都送不起。

宴暮夕拉住她的手,安撫道,“送禮物不是越貴越好,而是在於心意,雲熙又不是傻得,他知道創業期的難,還是願意來,你當他是奔著錢嗎?他是為了磨練,他很小就跟著我,但我創業時,他還在讀書,並沒參與,等到昭陽科技做大了,他才來上班,可那時候能需要他出力的地方就很少了,他也就幫我打理點瑣事,學不到太多東西,但你這裏不同,一切剛開始,處處都需要親歷親為,是學習的最好機會。”

“這麽說,你是讓他拿我這裏練手來了?”

宴暮夕失笑,“放心吧,我會舍得禍禍你嗎?他雖沒實戰經驗,但跟著我這麽多年,商場上的那點事兒也學了不少,而且他大學讀的就是工商管理,也算專業對口,還有,他是自己人,這裏交給他,你也能安心讀書,等你畢業,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那樣好麽?”怎麽感覺卸磨殺驢一樣?

“有什麽不好?我已經答應他,等他從這裏離開,我收購的那些公司,隨便他挑哪個,都可以去當總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所以,他只會巴不得。”

“……”敢情她這裏不但是他練手的地方,還是個跳板。

……

五點的時候,禪房也打掃出來,柳泊簫和宴暮夕準備回市區,工人們還沒幹完活,詹雲熙積極的留下來,他們一行人先走,留了餘江的車給他。

柳泊簫沒回店裏,而是讓邱冰把她送回瓏湖苑,在外面跑了一天,還打掃衛生的,身上又累又覺得臟,她急需洗個澡、換身衣服。

宴暮夕也跟著她回了家。

家裏,樓上樓下都有洗手間,倆人分別洗了,換了幹凈衣服,這才覺得舒坦了。

晚飯是她做的,家裏有熬好的高湯,她就弄了兩碗面。

宴暮夕吃的時候,眼睛都是放光的,“泊簫,你還記的嗎?你第一次給我做飯就是這個面,詹管家幫著帶回靜園的,我一吃,心就被你緊緊的抓住了。”

他這麽一說,柳泊簫自然也想起來,“如果那時候,我故意做的難吃點,你說,我們之間是不是就不會有交集和後來?”

宴暮夕正色道,“不,我們註定會再次相遇,這是誰也拆散不開的緣分,老天爺也不行。”

柳泊簫看他認真的樣兒,不由失笑,“吃你的面吧。”

飯後,柳泊簫拿出本子和筆,安排著後面的工作和學習,雖然很多的瑣碎事兒,但她內心很充實,還湧動著一股陌生的澎湃激情,這是她以前沒有過的。

宴暮夕陪著她,時不時的餵點水果給她,卻不出聲指點和打擾,一直到十點,估摸著柳蘇源等人要回來了,他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

第二天是周日,柳泊簫打算約一下宴雲樓,冷不丁的打電話感覺有些唐突,但倆人之前又確實沒任何交集,思來想去,她覺得要不請人家來店裏吃飯吧。

飯桌上談,是不是會自然融洽些?

早飯後,去了店裏,時間還早,柳泊簫逗著小雲開玩了會兒,等李月華來了,把孩子交給她,這才拿出手機,醞釀了下情緒,又組織了下措辭,撥了那個號碼出去。

響了好幾聲,那邊才接起來,聲音清雅動聽,“哪位?”

柳泊簫硬著頭皮道,“宴老師,您好,冒昧給您打電話,打擾您了吧?我是酒店管理系的大一新生,柳泊簫。”

那邊忽然靜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低笑聲,“不打擾,就是有些好奇,你怎麽給我打電話了,還有,你不用介紹的那麽詳細,你的名字,全校師生都知道的。”

這話裏,並無譏諷的意思,就是調侃、揶揄,但也足以讓柳泊簫臉上發熱,她輕咳了聲,說道,“我打電話給您,是因為請您幫忙。”

六更 宴雲樓

那端的人似乎很訝異,“請我幫忙?”

“是的,宴老師,您現在有空嗎?”

那端又沈默了幾秒,才玩味的笑著道,“本來是沒空,但好奇你找我幫什麽,那就有空了,你過來找我,還是我們約個地方?”

“您能來我家店嗎?我想請您吃個飯。”

“你家的店?是歸去來兮?”

“對,您方便嗎?”

那端又笑起來,笑聲如泉水叮咚作響,給人一種清涼舒爽的感覺,“我很方便,就怕你不方便,聽說你家店裏一位難求,我去了豈不是給你添麻煩?”

“不會,我在一樓又添加了張桌子,特意留給熟人來吃飯用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

“那我等著您,可以的話,能先告訴我您喜歡吃什麽、有什麽忌口的嗎?我好準備。”

“忌口的沒有,喜歡的很多,最近被你做的香辣蟹刷屏了,中午我能點一道嘗嘗嗎?也近距離的親身體會一下什麽是銷魂蝕骨?”

“咳咳……”

“呵呵呵,別激動,我是看到網上這麽評價的,還有很多的讚美之詞,什麽活色生香,什麽欲罷不能,讓我這個並不重口腹之欲的人都好奇了。”

“那我中午就準備這個?”

“嗯,那我一定赴約。”說完,話鋒一轉,他又打趣道,“我吃了你的飯,可並不表示就一定會答應你幫忙,你要有被我拒絕的心理準備。”

“……”

掛了電話,柳泊簫默了片刻,才笑起來,暮夕的這個小叔叔看來是個很有趣的人吶,這跟她想的不太一樣,他學的是建築設計,又多年固執的堅持著一份無望的暗戀,她以為他會是個固執的、嚴謹的、甚至不懂變通的人,卻不想,風趣幽默,平易近人。

十一點,客人進門,店裏忙了起來,從昨天開始,菜譜上就加上了螃蟹這道菜,清蒸和香辣任選一種口味,吃過的人無不讚好。

一時間,位子變得越發難求。

網上好多哭訴的聲音,訂到位子的則意氣風發,只是吃過後,哭訴的更厲害,因為太好吃了,還想再吃,沒吃過不知道那滋味多招人惦記,頂多就是遺憾,可現在,完全就是朝思暮想、為伊消得人憔悴啊。

上癮,怎麽治?

柳泊簫去廚房前,跟喬天賜打了聲招呼,跟他說,一會兒宴雲樓要來,讓他幫著接待下。

喬天賜自然訝異,聽說她是請他幫忙時,才恍然,還順便跟她說,鐘鑫就是宴雲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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