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一更 誰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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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僵滯中,楚長歌急匆匆的來了,因為心急如焚,甚至失了一貫的慵懶和優雅,跑的氣喘籲籲,他後面跟了不少人,不過不是粉絲,而是保鏢。

咖啡店裏,早已沒了閑雜人等,在楚長辭走過來跟宴暮夕打招呼時,邱冰和詹雲熙就已經清場了,果然,倆人未雨綢繆的沒錯。

楚長歌一來,連外面都被禁嚴了。

“暮夕,長辭……”他喊得有些迫切,語氣裏的憂慮掩飾不住,推門沖進來後,見店裏無人,長長松了口氣,不過看到三人之間的氣氛,又提起心來,“怎麽了這是?”

楚長辭咬著唇,沒說話。

楚長歌看得出她眼眶有些紅,卻也不會就認為暮夕欺負了她,暮夕是什麽脾性,他還是清楚的,對他和妹妹是真心當家人看,所以,如果說了重話,必是妹妹做的事情欠妥當,所以,他沒有一上來就安撫她,自然也更不會去質問暮夕,而是問她,“犯蠢了?”

楚長辭無辜而委屈的喊了聲,“哥,我哪有?”

楚長歌嘆了聲,他這個妹妹哪哪都好,長的足夠美,頭腦也聰明,又有才華,非要說缺點,那就是有些清傲,不過這清傲平時並不明顯,外人只覺得她一身藝術家的氣質,跟不食人間煙火一般,可他清楚,那是妹妹不屑摻和任何勾心鬥角,這也沒什麽不好,活的簡單快樂,可遇到別有用心的人就壞了,這種性子很容易被利用不說,她自己還不會去揣度,便是能看出一二來,多半也會因為清傲而不屑去深究,她想做不染塵埃的深谷幽蘭,哪怕孤芳自賞呢,也不會妥協。

唉,妹妹的這種性格養成,他也有責任,他總想護著她,讓她只管去做喜歡的事兒,當個冰清玉潔的公主,而不要理會俗世的骯臟。

但現在來看,難了。

他討好的去看宴暮夕。

宴暮夕給他個冷眼。

楚長歌理虧,不過他腦子夠用,轉頭去討好柳泊簫,“表嫂,好久不見了,明天去報到了吧?開學的東西都買齊了嗎?我還準備了一樣呢,這次走的急,忘了給你拿來了,回頭我就給你送去。”

柳泊簫淺淺笑著道,“謝謝。”

“呵呵呵,表嫂客氣了,都是一家人……”楚長歌套起近乎來一點不覺得尷尬,還調侃起宴暮夕來,“暮夕,你明天可以開啟高端的虐狗模式了,送媳婦兒上學,誰有你福氣?”

這句話,總算哄到宴暮夕的爽點上了。

宴暮夕不再晾著他,瞥他一眼,“杵在那兒幹什麽?給我當門神?”

楚長歌嘿嘿一笑,“我這容貌當門神哪能嚇退小鬼?招桃花還差不多……”說著,就在宴暮夕身邊的沙發上坐下來,順便拉了楚長辭一把,“你也別站著了,跟表嫂坐一塊兒。”

楚長辭就勢坐在了柳泊簫旁邊,不過神色還有些不自在。

楚長歌見店裏店員都不在場了,只有詹雲熙守在門口那兒,便喊了聲,“雲熙,我渴了,幫我和長辭也泡杯咖啡,不加糖。”

詹雲熙嘴角抽了下,不過見少爺沒出聲,他只得去辦了。

咖啡端過來後,楚長歌喝了幾口,對詹雲熙豎起大拇指,“味道還不錯,當個咖啡師都夠格了。”

詹雲熙呵呵著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楚長辭卻沒動,她心裏有些亂,眼前似有一團迷霧,有太多的話想問,可想到剛才宴暮夕對她說的那些話,便又像是被什麽冷水澆過,嘴巴張不開。

楚長歌像是看不出妹妹此刻的內心有多覆雜,他的視線落在對面倆人的臉上,笑著用胳膊碰了下宴暮夕,“暮夕,我以前總是想著,表嫂和長辭若坐在一塊兒,誰更漂亮,今天可是有比較的機會了,你說說看,她倆單論五官,誰更勝一籌?”

宴暮夕想也不想的道,“你這不廢話嗎?”

楚長歌噎了下,才嘻嘻笑道,“暮夕,我知道情人眼裏出西施,但是咱能客觀的評價一下嗎?”

宴暮夕嗤了聲,“無聊。”

“不無聊啊,多有意思。”楚長歌興致勃勃,“你聽聽我的看法哈,我是撇開主觀感情的,客觀說,倆人真是不分上下,只能仁者樂山、智者樂水。”

“嗯?”

見他似有幾分興趣了,楚長歌說的更起勁兒,“若說美人如畫,那長辭就是油畫,色彩明麗動人,讓人一見就難以移開目光,而表嫂則是水墨畫,初看並不驚心動魄,但多看幾眼後,就沈醉其中難以自拔了……”

對面被點評的倆人,誰也沒打斷他。

宴暮夕道,“繼續。”

“若說美人如花,那長辭就是幽蘭,而表嫂則是白蓮,同樣都清麗脫俗、不可方物,但幽蘭難免有幾分孤芳自賞,可白蓮就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凈植了。”

聞言,楚長辭面色稍微一變,“哥……”

這是在貶低她嗎?

楚長歌頭一回狠著心沒安撫她。

柳泊簫了然的笑了笑。

宴暮夕哼道,“總算你聰明了一回。”

楚長歌苦笑,卻不反駁,“是,這回是我也跟著蠢了,幸好,現在聰明還不算晚對不對?暮夕,長辭也是你妹妹,我知道的,你也關心她。”

不然早就懟的哭著跑了。

二更 教妹妹

聽到楚長歌的話,楚長辭心裏越發不安,還有說不清的慌亂,就像是有什麽重大的事情即將發生,而這事是她不想聽的,然而,別人卻都已經知道了。

“哥……”

她剛張口,楚長歌就打斷了,“長辭,以前哥對你保護的太好了,什麽糟心事兒都不舍得讓你聽,就怕汙了你耳朵,而你呢,也不願理會太多俗世,可是,我們終究還是得面對,長辭,是哥想錯了,幽蘭雖美麗動人,可從深谷裏搬到俗世中,卻經不起風雨……”

楚長辭臉色有些白了,如坐針氈,“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

楚長歌看著她,神色是難得的認真,“前段時間,網上鋪天蓋地都是抨擊姨夫的帖子,你還記的吧?”

楚長辭點了下頭,下意識的道,“我問過阿冉和小曦了,她們說那是有人造謠,姨夫和小姨這麽多年的感情,我們都看在眼裏,姨夫怎麽會背叛她呢?”

聞言,宴暮夕冷笑了聲,卻懶得說話。

柳泊簫低頭攪動咖啡,想著楚長辭雖然不是傻白甜,但在楚長歌的保護下也太過單純了些,她知道她是年少就成名的音樂家,擅長好多種樂器,既如此,頭腦肯定聰明,但在為人出事上,就有些天真了。

楚長歌則真真切切的開始懊悔,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長辭,網上說的那些不是造謠,是真的。”

楚長辭驚愕不已,“怎麽會?”

楚長歌重重點頭,“的的確確是真的,姨夫自己都承認了,也承擔後果了,東方伯伯撤銷了他在東方食府的所有職務,這事兒早已傳開,你只是沒留心。”

楚長辭放在膝上的雙手絞在了一起,“那小姨呢?她那麽驕傲的人,就忍下這種背叛和羞辱了?”

楚長歌斟酌著語言,“那個,小姨她……”

不等他說完,楚長辭便自言自語的道,“為了阿冉和小曦,小姨應該會忍了吧,她最要臉面,可姨夫做的實在是太過分了,我怎麽也想不到,他會用這種無恥手段,小姨該多傷心啊,當年看錯了人,虧得我一直覺得姨夫是個君子,卻不想……”

楚長歌覆雜的打斷,“長辭,小姨比姨夫還可怕。”

“你說什麽?”楚長辭懷疑自己聽錯了。

楚長歌又沈重的重覆了一遍,“小姨比姨夫好可怕,姨夫騙了人家的感情和廚藝,小姨卻……逼著她吃了毒藥,毀容不說,還差點喪命。”

“不可能!”楚長辭差點驚得跳起來,聲音都抖了,“我不信,小姨怎麽可能是這種人?她是個醫生,最是善良不過,你忘了別人怎麽讚頌她了?活菩薩,這些年,她救過的人不計其數,她怎麽可能去害人?那是犯法的,她不會的,你一定是誤會了什麽……”

楚長歌見她這樣,又是心痛,又是無力,“長辭,這些都是真的,證據確鑿,在濟世堂,東方家和秦家的人一起出面解決的,趙老爺子做的中間人,早就有了宣判,暮夕也在,你可以問他。”

楚長辭唇角微顫,眸光晃動著看向宴暮夕,“表哥,我哥說的都是真的嗎?”

宴暮夕點了下頭。

“你,你親眼所見?”

“不但親眼所見,這件事還是我親自找出證據的。”

聞言,楚長辭不敢置信的瞠大一雙美目,親自找出的證據?那不就是意味著,是表哥親手把小姨和姨夫的罪行公布於眾的嗎?

這,這算什麽?

宴暮夕見狀,扯了下唇角,“怕了?覺得我六親不認?”

楚長辭喉嚨發堵,說不出話來,她有是非觀念,如果小姨真的做了那麽可怕的事兒,她自是不會包庇,但她對這是表哥一手促成的,有些接受不了,“為,為什麽?”

宴暮夕冷笑,“因為這場喪心病狂的事件裏,受害者是我的準岳母。”

這一句,對楚長辭來說,無異於是個炸彈,炸得她耳朵都嗡嗡的響,準岳母是什麽意思?反應了一會兒,才倏然驚醒,轉頭去看柳泊簫。

柳泊簫淡淡的道,“沒錯,東方靖和秦可卿當年傷害的人就是我媽,她原本是帝都大學的學生,只因為我外公是蘇家的傳人,就被東方靖盯上了,用了下三濫的手段騙了我媽,如果事情到此為止,我媽也不會痛苦了二十年,畢竟她自己識人不清,可秦可卿不該逼她吃毒藥,那時候她懷著身孕,流產也就罷了,還毀容,還終生不孕,這對一個女人來說,可謂是生不如死吧?”

楚長辭聽的如墜冰窖,她簡直不敢去想,這些可怕又殘酷的事兒,竟然是小姨做的?

“你還不信?”宴暮夕沒好氣的問了句後,又狠狠踩了楚長歌一腳,“都是你幹的好事兒,早就提醒過你,別護的太嚴實,看吧,都單蠢成這樣兒了。”

楚長歌疼的呲牙咧嘴,卻不敢反駁,好吧,他有罪。

楚長辭緊攥著手,克制著顫抖,問道,“那最後,是怎麽處理的?”

楚長歌回答的,“秦家認下了罪名,依著規矩,廢了小姨一只手,然後把她逐出家門,以後,她就不是秦家人了,你也少跟她來往。”

楚長辭咬著唇,用盡力氣又問了句,“爸媽都知道嗎?”

楚長歌艱澀的點了下頭。

楚長辭用手捂臉,肩膀抽了起來。

三更 誅心的話

見狀,楚長歌心疼了,長辭幾乎沒有在人前落過淚,可現在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是難受到了再也承受不住的地步,可他擡起了手,還是又收了回去。

他生生忍住,沒有上前安慰。

小時候,可以哄,現在遇上事兒還要他哄,便是不給她堅強的機會。

他的視線轉向柳泊簫,明明比長辭小四歲,可心智上,卻遠比長辭成熟的多,那雙眼澄澈純凈如嬰孩兒,卻不是不谙世事,而是通透睿智。

他沖她歉疚的道,“表嫂,我還欠你一聲對不起。”

柳泊簫淡淡道,“那些事兒對你無關,你不用對我覺得抱歉,我也不會遷怒到別人身上。”

聽到這話,楚長歌越發羞愧了,“你不怪我,是你大度,但我……說實話,剛知道的時候,我真沒臉見你的,因為那是我小姨,她跟我媽是親姐妹,對我和長辭也很疼愛,我和長辭也一直拿她當長輩敬重,可是,她卻對你母親做出那等狠毒的事兒,我真是……”

柳泊簫笑笑,“我明白,不過你真的不用在意,秦可卿是你小姨沒錯,但暮夕的母親也是你親姑姑啊,姨表親,姑表也親,依著紫城那邊的習俗,舅舅的地位可是很高的,如果自己的孩子不懂事、不孝順,當媽的都會把孩子的舅舅請去,幫著主持公道,還能代行父親的指責,便是拿起棍子打起外甥來,旁人都不會覺得他越俎代庖,只會覺得這是舅舅的權利。”

楚長歌聽的怔住,片刻後,一雙桃花眼裏染上動容的笑意,柳泊簫的意思,他完全聽明白了,她不會因為他小姨做的那些事兒,就會對他們楚家生出嫌隙,因為他和暮夕也是表兄弟,比跟其他的表妹們,還要親近,“謝謝你,表嫂。”

這一聲謝謝也好,表嫂也好,跟以前相比,可就少了玩笑,多了真誠。

但是對柳泊簫來說,以前玩笑般的喊,她可以不在意,這下子認真了,她就不自在了,“咳咳,你若是不叫什麽表嫂,我會更高興收下你這聲謝謝。”

聞言,楚長歌樂了,打趣宴暮夕,“暮夕,原來你還沒徹底贏得人家的心吶?”

宴暮夕毫不客氣的踩他一腳。

楚長歌樂極生悲,疼的眼角也飆出淚來。

楚長辭這時倒似是接受了現實,不再無聲的哭了,她低下頭,從包裏拿出紙巾擦了下眼睛,再擡起頭時,臉上雖還有幾分被打擊過的蒼白,卻明顯冷靜了許多,“哥,表哥,事情剛發生時,你們為什麽都不告訴我?”

宴暮夕反問,“你說呢?”

楚長辭不語。

楚長歌嘆了聲,“是哥的錯,長辭,哥當時聽了這些事兒後尚且難受的接受不了,更別說你?所以,我就瞞下了,因為舍不得,你對小姨一向很敬重,我不忍破壞她在你心裏的形象。”

“可是這種事能瞞的了一時,能瞞過一世嗎?”楚長辭的聲音還有些啞,聽起來別有一番楚楚動人的味道,“小姨廢了一只手,還逐出秦家,我就是再一頭栽進音樂裏,兩耳不聞窗外事,也遲早會知道啊,你想過我那時候的感受嗎?”

楚長歌揉揉眉頭,“哥只是想保護你……”

“可你的保護讓我現在成了個傻子。”

聞言,楚長歌怔住,眼底有一抹受傷快速的劃過。

宴暮夕冷下臉來,“你哥溺愛你,固然有錯,但是,你說出這種話來,是要誅他的心嗎?”

楚長辭其實說出那句話就後悔了,此刻,更是悔的無以覆加,“哥,對不起,我不是有心的,我只是,我只是覺得自己辦了蠢事……”

楚長歌打斷她,勉強笑道,“我明白的,長辭,你是我妹妹,你是什麽性子我最清楚不過,好了,別解釋啦,哥不會放在心上的,以後,哥會慢慢放手,你一定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

“哥,你這是不管我了嗎?”楚長辭心裏慌起來。

“怎麽會?你是我妹妹,我永遠不會不管你,只是,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管的讓你不谙世事了,長辭,你已經是個大人了,該學著用自己的眼睛去看這個世界。”

楚長辭咬著唇。

宴暮夕的話就直白又冷酷了些,“今天就是個很好的機會,你聽了這麽多,也知道了處理結果,你是什麽體會?又是什麽想法?”

楚長辭幾乎不敢直視宴暮夕的眼神,她微微低下頭,艱難的道,“姨夫做錯了,小姨更是大錯特錯,倆人一個道德敗壞,一個……手段殘忍,他們受到那樣的懲罰,都是應該的。”

宴暮夕冷哼了聲,“都是應該的?你不覺得懲罰的太輕了?依照法律,東方靖出軌是沒法治他,但秦可卿謀害人命,可是要判刑的。”

聞言,楚長辭豁然擡起臉,眼底有些驚惶,“判刑?你不是說依著秦家的規矩處置了嗎?”

“是啊,依著秦家的規矩處置的,因為你外公舍不得把女兒送進牢房,更舍不得秦家兩百年的聲譽毀於一旦,所以想了辦法私了了。”

“什麽辦法?”

“動用了秦家的鎮宅之寶,給我準岳母治病。”

“鎮宅之寶?”楚長辭震驚了。

宴暮夕點了下頭,“你難道還不舍得?”

楚長辭僵硬的搖搖頭,“我有什麽好不舍得?我只是沒想到外公會同意,那現在呢?可治好了?”

宴暮夕冷笑,“容貌是恢覆了,但卻還是當不了母親,這輩子,她都無法生下自己的孩子,你說,這對女人來說,有多殘忍?”

楚長辭的心急速的墜下去。

四更 我相信你

見狀,楚長歌道,“所以長辭,小姨是個罪人,即便私了,避開了律法,可她做下的那些惡果卻消失不了,她昨天回國了對嗎?”

楚長辭白著臉,點點頭。

楚長歌像是做出了什麽決定,神色一下子變得堅決,“以後,你不要跟她來往了。”

“哥……”

“還有阿冉和小曦,你也盡量跟她們保持距離,實在是躲不開的見面,說話行事也要留個心思,最好跟我和暮夕知會一聲,別自作主張。”

楚長辭覆雜的看著他,聲音有幾分虛弱,“哥,小姨是罪人,不跟她來往,我無話可說,可是阿冉和小曦沒有錯,她們可什麽都不知道啊。”

楚長歌不為所動,“我知道,那些事跟她們無關,但是長辭,她們都是小姨一手帶大的,我現在已經不敢再去輕信自己的判斷了,萬一她們也……”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但深意誰都懂。

“不會的!”楚長辭脫口而出,“阿冉雖有些傲慢,但出事大方得體,連一點小錯都不會犯,至於小曦,她還是個孩子呢,頂多是任性些,絕不會有害人之心。”

楚長歌忍不住又想在心裏嘆氣,“長辭,我也不願去懷疑她們,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好,就算她們並沒被小姨教壞,但以後呢?”

“什麽意思?”

“她倆肯定都已經知道了,你覺得,她們會心平氣和的接受嗎?你只是外甥女,情緒波動都這麽大,更別說她們是親生女兒。”

“所以呢?”楚長辭的聲音不可抑制的顫抖,她不傻,已經猜到了她哥要說什麽。

“所以,她們會怨恨表嫂一家,甚至怨上暮夕,哪怕是他們一家有錯在先,他們也會怨恨表嫂一家,不能和平相處,便是對立雙方,長辭,你會怎麽選擇?”

楚長辭張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她能怎麽選擇?在以前,真要說跟誰走的更近,自然是那幾個表妹,表哥一向淡漠,她跟他相處的時候並不多,可表姐妹之間卻是一起玩著長大的,可現在,要她做出選擇。

氣氛沈默了。

這回,誰也沒再開口說話。

詹雲熙走過來,給宴暮夕和柳泊簫重新換了杯熱咖啡。

咖啡喝到一半時,楚長辭開口了,“哥,我選擇,聽你的。”

聞言,楚長歌暗暗松了一口氣,還好,他這個妹妹雖因為被保護過好顯得不夠堅強,卻也不是不分是非的,他露出笑意來,“乖,哥不會害你。”

楚長辭“嗯”了聲,情緒卻看著很低落。

這時,宴暮夕忽然道,“你那幾個表妹,你別小看她們了,她們哪個都比你心計深,你雖聰明,但論起心計,你卻差遠了,既然不是她們的對手,遠一點總沒錯。”

聞言,楚長辭眼圈又要紅,“表哥,你真的覺得,她們會坑我嗎?”

宴暮夕毫不留情的道,“那是一定的。”

“為什麽?”

“因為,我把你當表妹,她們會利用這一點。”

聽到這話,楚長辭咬住唇,逼回眼裏的熱意,平覆了片刻,神色看著堅定了些,“我知道該怎麽辦了,哥,表哥,你們放心,我不會拖你們後腿的,不過,如果她們並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也不會因為小姨犯了罪,就疏遠她們,手心手背都是肉,希望你們可以理解。”

“長辭,你……”

楚長辭卻不想再聽了,站起來說了聲,“我先走了,你們繼續聊。”話落,拿著包,轉身走人,腳步邁的有些急,片刻就推門離開。

楚長歌懵了下,想起身追時,被宴暮夕攔下,“給她點時間,別逼的太急。”

“可是你聽她剛才說的那話,分明還是存了心思啊,這丫頭,學樂理時明明很聰明啊,老師一點就透,誰都誇她反應機敏,怎麽現在,就不開竅了呢?”楚長歌唉聲嘆氣,愁得不行。

“因為你以前把她護的太好了。”

“暮夕,我錯了,就別老拿這個來捅我心口了行麽?我現在悔都想抽自己兩巴掌,不行,暮夕,我還是得勸勸她,萬一真被利用了,那真是……”什麽情分都到頭了。

“不用這麽緊張,就算那幾個人真利用她做什麽事兒,對我也構不成什麽威脅,若是能借此讓她看清一些事實,倒也未必不好。”

聞言,楚長歌沈默了。

“覺得不忍?”

楚長歌苦笑,“有點,不過我明白,這是最好的辦法,不然我說再多,恐怕也無濟於事,她跟那幾個表妹關系很要好,不是那麽容易拆散的。”

“難得你腦子還不笨。”宴暮夕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你也不用為此感到什麽為難,我其實並不在意你兄妹倆跟她們保持不保持距離,這並不重要,只要是非觀念還在就行。”

楚長歌眼眸閃了閃,“你真不在意?”

宴暮夕點了下頭,“將白和秦觀潮還是相交好友,你看我說什麽了?心裏坦蕩蕩,就無需處處小心翼翼,長歌,我相信舅舅,自然也會相信你。”

聞言,楚長歌心頭震動,震動後,又是一陣陣的暖流湧上心底,他拍拍宴暮夕的肩膀,鄭重其事的道,“放心吧,我不會辜負你的這份相信。”

本是很煽情的氣氛,宴暮夕卻嫌棄的把他的手拍掉,開始攆人,“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別給我們當燈泡。”

楚長歌誇張的露出個幽怨的表情,又玩笑了幾句,便起身告辭了。

柳泊簫知道,他肯定追楚長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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