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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一更 差點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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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信您麽?”宴暮夕輕飄飄的問,可眼神很有力度,“一個晚上,能做的事情可是太多了,比如,金蟬脫殼什麽的……”

秦佑德面露沈痛,“你且放心,我敢拿整個秦家的聲譽給你保證,絕不會讓可卿離開秦家半步,也不會玩假死的手段,如有違背,天誅地滅。”

這個誓言,由秦佑德發出來,那就是砸了石錘,至少,在秦家這邊,不會動什麽歪心思了,但秦可卿會不會搞鬼,就未可知了。

宴暮夕也沒說話,只別有深意的瞥了還躺在地上的秦可卿一眼,秦佑德就明白了,對著秦長風吩咐,“長風,給可卿吃下軟筋散。”

秦長風麻木的點了下頭,親自去拿來藥,給秦可卿服下。

秦佑德看著宴暮夕道,“軟筋散能讓她渾身無力,哪兒也去不了,你要還是不放心,你可派自己的人盯著秦家,如果,她敢跑,你只管抓,我絕無二話。”

宴暮夕沒有回應,似在沈思。

秦佑德又道,“可卿做下的事兒,實在太大,長風即便是家主,也不能一個人獨攬大權的作出決定,至少也得跟族裏幾個年長的老人說一聲,到底怎麽懲罰,拿出個最妥善的章程來,這樣,你們也能接受,我秦家也能把傷害減到最小,可卿是喪心病狂,抹黑了秦家的名聲,可秦家立世兩百多年,功大於過吧,總不能因為她一個不孝子孫就讓整個秦家的人都蒙羞。”

這話說的還算合情合理,秦可卿是條毒蛇,但秦家其他的人大多都還是不錯的,醫術、醫德都為人所稱頌,不管是在亂世還是太平盛世,對百姓都曾施於救助之手,前些年,有一種十分難治的病毒從外境傳進帝都,造成不少人恐慌,形勢十分嚴峻,當時便是秦家人帶頭沖在第一線,不怕被傳染收治所有疑似病人,那場難關度過後,秦家的美名更上層樓,不管是作秀也好,還是迫於無奈,但總歸是做了好事兒,所以,不能讓一顆老鼠屎就壞了整鍋粥,那對百姓而言,也是損失。

話說道這份上,宴暮夕再反駁,就有些咄咄逼人了,他其實本來也沒想著當場就有結果,他另有打算,只是目前還不方便說,他只擔心柳絮不能接受,會以為這是秦家的拖延戰術,他若再同意,恐會被她懷疑有偏幫之嫌,正琢磨著這事兒要怎麽辦才漂亮,就聽柳絮道,“行,就一晚上,明天此時,我要結果。”

宴暮夕多少有些訝異,轉頭去看她。

柳絮臉上沒多少表情,只沖他點點頭,說了聲“我先去車上了”,就腳步沈緩的離開,喬德智緊跟上,倆人一起出了門。

房間裏沈默了一瞬,宴暮夕淡淡的開口,“既然我準岳母都同意了,我也沒什麽可說的了,就一晚上,希望老爺子能給我們一個滿意而公正的答覆。”

秦佑德點頭,“好!”

“至於東方家……”宴暮夕的視線轉了個彎,落在還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東方靖身上,勾唇嘲弄道,“希望也別作出什麽有損世家顏面的事兒來惹人笑話。”

東方靖身子一僵,心虛的不敢看宴暮夕。

“你,你這小子,這是要翻天了啊……”東方雍又一次忍不住發怒,瞪著宴暮夕眼底像是要噴出火來,“誰給你的膽子!”

宴暮夕意味深長的吐出倆字,“公道。”

“你……”

不等他再責罵什麽,東方蒲就開口截了話去,“暮夕,我這邊你就更不用擔心了,也定在明天此時好了,我會給你個交代。”

“好,我信東方叔叔會秉公辦理。”宴暮夕的態度很痛快,“能拿出一個能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結果。”

東方蒲“嗯”了一聲。

至此,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宴暮夕再沒留下的必要,很瀟灑的離開了,東方將白借著有話說,也跟著一起,連秦觀潮都借著送客的理由,出了門。

房間裏,只剩下幾個年長的。

東方雍的脾氣再不壓制,反正這裏也沒有外人,倆家面臨的又是同一件事,誰也甭笑話誰,完全不需要遮掩什麽,而且,還得一起商量,於是,他先沖東方蒲開火,“老大,你剛才那是什麽態度?不幫著你二弟、不幫著維護咱東方家的名聲,卻幫著外人,你是糊塗了嗎?”

東方蒲儒雅的臉上都是清冷,語氣裏也少了以往的恭敬,“爸,糊塗的人是您,二弟欺騙人家證據確鑿,您不說先道歉,而是一個勁的想遮掩否認,揭不過去了,您又想著用錢去擺平,您是太自負還是太瞧不起暮夕?那人是暮夕的準岳母,她在紫城遭受了二十年的折磨,您覺得找上門來是為了錢?”

東方雍羞惱成怒,拍著桌子吼,“那不然呢?她還真想讓你二弟娶她?她那副樣子也配?還想也逼你二弟吃毒藥,我看她才是毒蠍心腸。”

東方蒲冷笑,“有因才有果,您為什麽不問問人家怎麽會變成這樣?人家為什麽不逼迫別人?誰造的孽,自然讓誰來扛。”

“老大!”東方雍厲喝一聲,語氣變重,“這就是你身為東方家主的態度?是你一個做兄長的態度?我當年讓你接管東方家可不是讓你這麽杵逆長輩的!”

聞言,東方蒲的心裏忽然有些酸脹,聲音裏亦是染上苦澀,“爸,那您呢?你身為一個父親,對我又是個什麽態度?我不孝,那您可慈?”

這一聲質問,讓東方雍心裏咯噔一下,火氣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緊繃和忐忑,“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對你何時不慈了?”

二更 東方靖的狡辯

東方蒲真的很想把那層遮羞布撕開,痛痛快快的問,他心裏壓了太多的委屈和痛苦,但,還不是時候,他不能亂了大局,還是得繼續忍,“您只為二弟考慮,不為我著想,這對我難道不是不慈?”

東方雍心下稍安,順著他的話氣不過的問,“我怎麽不為你著想了?”

東方蒲自嘲道,“我是東方家的家主,您完全罔顧我的意見,只一個勁的維護二弟,替他遮掩狡辯,讓我在暮夕面前還有什麽臉面可言?暮夕何等聰明,他既然敢上門來討公道,定是證據確鑿,您卻自欺欺人的視而不見,非要逼到絕路才認下,認下後,尚且不想著怎麽秉公處置,還指責我不顧東方家的聲譽,爸,您思慮問題,是半點都沒站在我的角度去想對嗎?我是什麽性子,您難道不清楚?您覺得二弟作出這種事被我知道了,我會替他藏著掖著?還有,我跟暮夕是什麽關系,您難道也忘了?我和梵詩拿他當半個兒子看啊,您卻一而再、再而三的仗著身份去斥責他,您讓我以後跟他還怎麽處?”

東方雍被堵的一時失語。

這時,東方靖忽然動了,他先把秦可卿從地上扶起來安置在椅子裏,然後雙膝跪地,沖著主位上的的倆老爺子就砰砰的磕了三下,他磕的很用力,等到直起身子時,額頭上都見了血,他卻仿若未覺,一臉痛悔的道,“岳父,爸,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孝,讓你們失望了,還累及兩家的名聲,我該死,你們罰我吧,怎麽罰我都甘心承受,除了……娶蘇柳和吃那毒藥。”

說完,又砰砰的磕了幾個響頭。

東方蒲心裏冷笑,他這二弟倒是會用苦肉計,剛才暮夕和柳絮在時,他裝的一副嚇傻了的樣子,什麽態度也不表,現在可精神了。

東方雍沒說話。

秦佑德也沒立刻開口。

秦長風冷斥,“的確是你的錯,這一切皆是因你而起,東方靖,我也是眼瞎看錯了你,當年以為你對可卿一片真心,誰知道,竟會在外面沾花惹草,還是用那等無恥卑鄙的手段欺騙,若不是你造了孽,可卿也許就不會嫉妒的失去了理智,做出那等傷天害理的事兒……”

事到如今,秦長風已經接受了自己親妹妹幹下的壞事兒,也能狠心去懲罰,但他卻不願相信,妹妹是天生毒蠍心腸,他更願相信她是因為嫉妒成狂。

東方靖一副痛苦難擋的樣子,忽然又擡手狠抽了自己的臉兩下,他生的五官俊美,皮膚白皙,這倆巴掌下去,臉立刻就紅腫了,看著很是可憐,“大舅兄罵的對,是我一時鬼迷心竅,做了對不起可卿的事兒,我罪該萬死,我願意用一輩子來補償可卿……”

秦長風慘笑著喃喃道,“補償?怎麽補償?你以為你們這些年伉儷情深就夠了?你們種下了惡果,你說,你打算怎麽收場?”

東方靖攥拳,一副豁出去的樣子,“我把所有的罪名攬下,大不了身敗名裂去坐牢,反正,我不會娶蘇柳,也不要吃毒藥,更不想讓可卿廢手。”

他說的很是斬釘截鐵、大義凜然。

不明真相的,一定會被他的這番姿態所感動。

但東方蒲明白,他這是以退為進,他真要這麽做,老爺子不會同意,秦家或許會動心,但也不能這麽幹,丟不起那個人,可秦家會對他心軟,後面定會竭力相幫。

怎麽幫?自然是曲家。

東方靖的目的,便是讓曲家出手。

秦長風自然也想到了,不過,第一時間沒反應。

東方雍沈不住氣的吼道,“你以為你把所有的罪名都攬過去就完事兒了?荒謬,暮夕那混小子肯定不會只是讓你去坐牢那麽簡單,他狠著呢,為了討好那個女人,定還有什麽後招,你和可卿這回算是栽他手裏了,誰也跑不了。”

“那,那怎麽辦?”東方靖惶惶然,“我身敗名裂不要緊,大不了您把我攆出東方家,坐牢我也不怕,我是欺騙了柳絮的感情,可這種事更多是道德上的譴責,真要立案都分量不夠,可可卿,可卿怎麽辦?那個朱海,還有喬德智拿出來的證據,可都翻不了盤啊。”

這話說的真有水平,既表露了對秦可卿的擔心和憂慮,又把自己的罪摘幹凈了,確如他所言,他所犯的那些事兒,都是道德上的敗壞,上升不到用法律去制裁的深度,如果柳絮揪住他騙取蘇家的廚藝,那也頂多是盜取商業機密罪,如果曲家插手,他壓根不擔心會叛什麽重刑。

所有跨不過去的罪惡,都是秦可卿所為。

而秦家幫秦可卿,可是會比維護他用心用力多了。

這時,秦佑德問了句,“我最開始去招惹柳絮,可卿知道嗎?”

東方靖有些羞愧的點點頭。

“那她就是默許了?”

“……是。”

秦佑德深吸一口氣,“為什麽?你倆這到底是為什麽?就為了廚藝你倆就完全不顧世家的驕傲和操守?還有你們的良知,都被狗吃了?”

東方靖無地自容,一言不發。

秦佑德閉了閉眼,又疲憊的問了句,“可卿抓走柳絮逼她吃藥的事兒,也是你倆商量好的?”

“不,不是!”東方靖急切的否認,“這事兒,我事先真的不知道。”

秦佑德眼神如刀,“在我面前不要耍小聰明,我再問你一遍,你知不知道?”

三更 想辦法應對

秦佑德活到這個歲數,又曾在家主的位子上管了那麽多年,眼神真要淩厲起來,那就跟用刀子刮你的血肉一樣,東方靖根本看不住,顫聲道,“我,我只猜到,可卿會對蘇柳出手,真的,岳父,可卿事先沒有跟我商量,我也只以為,她想讓蘇柳小產而已,誰知道,會,會造成那種傷害……”

秦佑德目光如炬,知道他這回沒撒謊,“也就是說,你想到了可卿不會留下柳絮懷的孩子,也對此行為睜只眼閉只眼,對嗎?”

東方靖忙不疊的點頭。

秦佑德繼續,“卻沒料到,可卿會做的那麽不留餘地,在墮胎藥裏摻了毒藥,讓柳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對不對?”

東方靖再次用力的點頭,語無倫次的道,“是,我是真的沒想到,如果我想到,我會攔著可卿的,我只是不想讓蘇柳生下我的孩子,我怕她會用此來威脅我,但我沒想那麽折磨她啊,更不想要她的命,我再混賬,我也知道,殺人是犯法的,絕不讓自己的手上沾血……”

聽到這裏,東方蒲的心裏如被什麽攥住,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兒,他這個弟弟當年也只是想把破曉抱走、用來打擊他謀取家主之位,並不想染血,但結果呢?卻不如他之意,他怎麽就不想想自己的女人是條什麽毒蛇呢?所以,他看著無辜,實則,罪大惡極。

因為,他自欺欺人的縱容著。

秦佑德自是也想到這層上,對東方靖更加冷漠,“你是自己的手上沒沾血,但你縱容著可卿做下了無可挽回的事兒,你看著她一腳踏進地獄卻不阻攔,還睜只眼閉只眼,你覺得你很無辜嗎?”

“不,不是的,岳父。”東方靖急切的解釋著,“我從來都沒想過可卿會那麽極端,真的,在我眼裏,她溫柔善良,聰明又大氣,遇上只兔子受傷她都會救,又怎麽可能去害人呢?”

秦佑德失望的搖搖頭,“算了,現在追究這些又有什麽用?我也沒資格指責你,我也一樣沒看清自己的女兒會如此心狠手辣,我愧對秦家的列祖列宗啊,枉我一生都想著治病救人,卻不知道,我養的女兒成了害人的兇手,我也該死,該死……”

這一刻,他甚至有些萬念俱灰。

“岳父!”

“爸!”

東方靖和秦長風同時喊了聲,但寬慰的話卻是說不出口。

東方雍也不知道是想開了還是認命了,長嘆一聲道,“佑德,現在不是難受自責的時候,明天就得給他們結果,咱們還是想想怎麽辦吧。”

聞言,秦佑德也跟著嘆了聲,“還能怎麽辦?要求,他們也都提了,暮夕態度又強硬,你覺得還有轉圜的餘地嗎?我說要抻一晚上,也不是想什麽對策,只是給自個兒一個緩沖的時間罷了,也告知族裏的人一聲,大家都有個心理準備,別到時候亂了套。”

東方雍自是不會信他這番說辭,“佑德,咱倆也算是多年的老友了,又是兒女親家,你跟我還有什麽好瞞的?這次的事兒,也不是哪一家的,咱兩家都牽扯在內,還是一起想個折子好。”

“哪有什麽折子可想啊。”秦佑德還是一臉的絕望,長籲短嘆著,仿佛山窮水盡了。

東方雍不悅,“難道你真的想聽暮夕的,把可卿的手廢了再逐她出家門?還是給她服下毒藥、讓她也變得跟那個女人一樣?你這麽做,還不如直接用藥毒死她。”

秦佑德沒說話。

東方雍語氣更急,“她那麽心高氣傲,肯定受不了這種恥辱,就是你狠的下心,我也不幹啊,她是你女兒不假,可也是我東方家的媳婦兒。”

秦可卿要是名聲毀了,醫術毀了,那這個兒媳婦的價值還剩多少?不但沒有,還會是家族的負擔和恥辱,他自是不會同意的。

秦佑德把問題拋給他,“那你說怎麽辦?”

東方雍噎了下,片刻後直言道,“咱們兩家一起下手,暮夕這裏,你家可淩是他親舅媽,這些年關系也親厚,讓她出面說個情,宴家那邊,我親自去找宴崇瑞,宴雲山是管不了他那個兒子的,指望不上,但宴崇瑞說話還是有些分量,咱們也不用想著說動暮夕讓他徹底站在咱這邊,只要讓他稍稍退兩步就行,別逼的那麽狠,柳絮雖說名義上是他準岳母,但這婚事成不成還不一定呢,但咱兩家跟他的情分可是實打實的,必要的時候,許些好處,他看不上是他的事兒,咱們不能不做……”

秦佑德聽著,沒發表意見。

東方雍還在繼續,“至於柳絮那兒,她背後除了暮夕,再無根無基,她不貪圖錢也無所謂,可除了錢,總有在意的吧?難道她就只顧著報酬不想以後的路了?是人就會有弱點,咱們拿捏準了,不怕她不妥協。”

這番話,就說的隱晦含蓄了點。

但在場的人都明白,無非就是想說,柳絮有女兒,有父親,還有一個歸去來兮,這些都是她的弱點,他們只要善加利用,那就是她的掣肘,她從不能為了報仇就豁出去一切、六親不認了吧?至於怎麽拿捏這些弱點,最簡單的,當然是威脅。

而威脅這麽一家三口,他們這等世家是最不缺手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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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 撒手不管

不得不說,東方雍支的這些招數還是很靠譜的,當然,能不能辦成是另一回事兒,最起碼明面上聽著,十分有信服力,別人信不信不知道,反正他信了,相信只要如此這般雙管齊下,定能達到目的。

他說完,期待又篤定的看著秦佑德,想著秦佑德必不會拒絕,也沒有理由拒絕,這是為兩家好不是嗎,自然兩邊都要出力才行。

秦佑德卻沒如他所想的那樣,痛快點頭,而是看向東方蒲,征求起他的意見來,“你覺得這麽安排可有勝算?可能給咱們兩家求個活路?”

東方蒲還未開口,東方雍就先沒好氣的哼道,“你問他做什麽?他一顆心都在別人那裏,你還指望他出力出策不成?別跟那邊告狀、扯後腿就算謝天謝地了。”

秦佑德置若罔聞,還是看著東方蒲。

東方蒲自嘲的一笑,“秦伯,我爸提防的對,我確實偏心暮夕那邊,所以,你們的計劃,我還是別摻和了,反正我說什麽,你們也不會聽,你們有了安排只管去做就是。”

“你聽聽,你聽聽……”東方雍氣的不行,拿手指點著他。‘

東方蒲視若不見。

秦佑德沈吟著問,“你是不看好你爸說的那些?”

東方蒲漠然道,“秦伯,您也算是看著我長大的,我什麽性子,您能不清楚?您覺得我是會玩手段的人嗎?我對一切陰謀詭計都深惡痛絕,壓根不是什麽看好不看好的事兒。”

“你……”東方雍像是被被人扇了一巴掌,而這個扇巴掌的還是一向聽話的兒子,那感覺糟心透了,他脫口而出,“你這是不想當家主了是吧?”

說完這話,他即刻就後悔了,這不是父子離心嘛剛想補救,就見東方蒲站了起來,神色不見絲毫受傷,唯有冷淡,“您要是覺得我不堪當東方家的家主,您只管拉我下馬。”

看他這幅毫不在意的樣子,東方雍難得怔住。

東方靖想和稀泥,便開口勸道,“大哥,爸是一時情急,說的氣話,你可別往心裏去,東方家你不當家主,誰還有那個資格當?”

“不是還有你嗎?”東方蒲的眼神冷幽幽的,看的東方靖沒來由的心虛,想為自己辯解兩句,東方蒲卻又不理他了,對著秦佑德告辭。

秦佑德蹙眉,“你這是想撒手不管?”

東方蒲冷笑,“道不同不相為謀,我管不了,你們也不用打我和梵詩的主意,我倆跟暮夕是親近,但絕不會開口為誰求情,我們有自知之明,沒那麽大臉,更沒那個臉皮張嘴,明天這個時候,暮夕和柳絮如有要求,你們答不答應我也管不了,但想讓我睜只眼閉只眼的維護,不可能。”

說完這話,就擡腳往外走。

“大哥!”東方靖急切的喊了聲。

東方蒲頭也不回的道,“你自己做的孽自己承擔,你既不想如柳絮的要求,那就走法律程序等著被他們起訴吧?”

門拉開,又關上。

東方靖肩膀一跨,癱坐在地上,明面上是表現出一副被大哥拋棄的悲慘絕望樣兒,心裏實則在快速的謀劃著,大哥如果真的不插手,對他來說倒是好事兒,他還真怕大哥耿直勁犯了把他逐出家門去,那可是比坐牢還丟臉,沒了東方二爺的這個身份,走在外面,誰還給他臉面?

東方雍則氣的喘不過來,好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

秦佑德拿出個小瓶子給他放在鼻子下聞了一會兒,他才緩過勁來,氣急敗壞的罵,“逆子,逆子啊,這是翅膀硬了,就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秦佑德嘆了聲,“你也別罵他了,他就是那個性子,跟長風一樣,眼裏容不下沙子,剛才長風還不是……”後面的話沒說完,但誰也知道。

那本記錄消失了,如果秦長風不說,那就是死無對證,但秦長風呢,明知道說出來會讓親妹子陷於危機,卻還是直言相告了。

聞言,東方雍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又不是他兒子,他沒法罵。

秦長風的臉色這會兒已經是很冷靜了,哪怕被親爹提及這事兒,也沒半點變化,他只機械的問,“爸,這事兒您打算怎麽做?”

東方蒲撂挑子走了,他也很想,因為他也厭惡一切玩弄人心的手段,但他不能,他妹妹犯得事兒比東方靖的可要嚴重多了,他就算舍得不理會妹妹的生死,卻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秦家兩百年的聲譽毀於一旦,那他就是秦家的罪人了,更別說,當年,他也有失誤,他若能及時提點父親,那藥材的數量對不上,或許父親就能尋到蛛絲馬跡作出相應的補救,也就不會有如今這一場禍事了。

主位上,東方雍也看著秦佑德,等著他的決定。

秦佑德沈默了半響,才似作出決定,“就先依著你東方叔叔說的那樣先走走看吧,實在不行……咱們也算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秦長風蹙眉,還要說什麽,被秦佑德擡手打斷,“行了,什麽也別說,給你媳婦兒和二弟一家打電話,讓他們也都回來一趟,家裏出了這麽大事兒,都是秦家的子孫,就該一起擔著。”

“是,爸……”

秦長風去打電話了,電話裏,自然不會說重點,只說老爺子發話,讓大家都回家吃飯。

見狀,東方雍暗暗松了一口氣,離開的時候很滿意。

東方靖本想留下一起商量,可秦佑德端起茶杯,一臉送客的疏離模樣,他再不情願、再不放心也只能跟著東方雍走了,來日方長,而且,他也確實有些事需要去布置下。

五更 自有決斷

東方家的人都離開後,秦佑德安排了一下,尋了個身體不適的理由把下午的病人都推給了其他醫生,然後跟兒子、孫子坐上車,直奔秦家老宅。

當然,還有秦可卿。

秦可卿已經醒了,但服用了軟筋散,所以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瞪人都少了氣勢,秦家祖孫三代男人也不跟她對視,亦不說話。

車裏還有司機,秦可卿也知道丟醜,遂心裏再憤懣,也忍著。

回到秦家老宅後,她原想為自己發聲,想理論一番,所有的措辭都想好了,她定有把握為自己翻盤,但秦佑德根本不給她機會,下車後,直接吩咐孫子把她抱回臥室了,還讓人在門口守著,誰也不準跟她搭話,最讓她惱的是,連手機都帶走了。

任她再聲嘶力竭的控訴,也無人回應。

秦家祖孫三人就像是耳聾了,拋下她去了書房。

“觀潮,你跟著暮夕和將白出去,他倆可是對你說了什麽?”一進書房坐下,秦佑德就開門見山的問,“他倆沒給你冷臉吧?”

聞言,秦觀潮神色覆雜的搖搖頭,“宴暮夕說,上一輩的恩怨不會影響到我和他之間的關系,但前提是,我能守得住本心,別做出有損秦家列祖列宗顏面的事兒。”

秦佑德似松了一口氣,“那就好,暮夕從不屑討巧賣乖的說好聽話哄人,他既然這麽說,那心裏定也是這麽想的,觀潮,你也不要對他有什麽想法,更不要遷怒,這次的事兒,他並沒有錯,錯的是你姑姑,柳絮是他準岳母,他為她出頭是人之常情。”

“爺爺……”秦觀潮心裏一動,似懂非懂,“您既然這麽想,那之前為什麽要……”

秦佑德苦笑著接過話去,“為什麽要一直招人嫌對不對?觀潮啊,理智上能明辨是非,但感情上我卻沒法無動於衷啊,可卿是我女兒,我這個當父親的如果都不想著拉扯她一把,她就真的沒活路了,但是,你和你爸不要這麽幹,你倆的表現也沒讓我失望,我很欣慰,你們做的對,大是大非面前,咱不能丟了秦家的風骨,哪怕被人說是涼薄,說大義滅親,也不能有絲毫的退縮。”

“爸!”秦長風聽著這話有些愧疚起來。

秦佑德勸道,“你不用對可卿覺得愧疚,你做的對,你是我兒子,我還能不了解你嗎?如果之前你隱瞞了,你會一輩子良心不安,那不是我想看到的,況且,你瞞不瞞的對大局影響並不大,暮夕是有備而來,豈會讓我們有翻盤的機會?也就是你妹妹,執迷不悟、死扛到底,唉,她啊,就是走火入魔了……”

“那您真的打算就這麽放棄她了?”秦長風問的很艱難,“還有東方叔叔說的那些事兒,您真的同意做?可淩未若知道真相,未必會同意……”

秦觀潮插了一句,“東方爺爺提了什麽建議?”

秦長風對他毫不隱瞞的說了。

秦觀潮臉色難看的道,“我不同意,這不是讓大姑姑左右為難嗎,不幫覺得對不起秦家,可幫了又在宴暮夕那裏沒臉,再說,宴暮夕也絕不會聽。”

秦佑德嘆了聲,“你急什麽啊,我還沒糊塗到那份上,我只是虛應了東方雍罷了,不會讓你大姑姑知道的,讓她安心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成。”

秦觀潮松了一口氣,“那威脅柳絮一家三口的事兒呢?”

秦佑德冷笑,“我就更不會了,東方雍打的好算計,這是想借曲家的手呢,你爸是娶了曲家的女人,可我秦家卻不會借他們的勢。”

秦佑德骨子裏還是十分清高驕傲的,有個曲家的兒媳婦,那是意外,並非他所願,這些年兩家其實走的並不多親近,就是為了嫡孫,他也不能太給曲家臉了。

秦觀潮安心了。

秦長風心裏卻有些不安和擔憂,可此時此刻,當著兒子的面,他實在沒臉說起曲家,遂壓下想說的話,改為,“那您想怎麽處理這事兒?真的要應了柳絮的要求?”

“換成你呢,你要如何?”秦佑德反問。

秦長風痛苦的道,“兒子愚鈍,實在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可卿不是東方靖,東方靖那點事兒可大可小,但可卿做下的事兒……揭不過去,勢必要給人家交代,如果非要讓我選擇,我只能遵循祖輩定下的規矩了,只是以後,我怕也沒臉見這個妹妹了。”

秦佑德點點頭,“你這樣的處置沒有錯,就是我,也是支持的,廢一只手,逐出家門,這是秦家傳了兩百多年的規矩,不能因為那人是你親妹妹就有所遲疑,不然,以後秦家再有其他人犯錯,你待如何管?這不僅僅是給柳絮交代,也是給列祖列宗交代。”

“那就……這麽辦嗎?”

“嗯,就這麽辦吧,她做錯了事,就得付出代價。”秦佑德悲痛的嘆了聲,“畢竟,她想要的是人家的一條命啊,就算柳絮活了下來,可把人家害成那樣,我都沒法同情她。”

“那,也要應了柳絮的要求,給可卿吃下毒藥?”秦長風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爸,恕我直言,咱要是這麽做了,可卿指定不想活了,還不如給她個痛快。”

秦佑德不語,良久後才道,“這事兒我自有決斷。”

“您打算怎麽做?”

“明天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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