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一更 一起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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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半,天還大亮著,但排隊等在東方食府門口的隊伍已經有十幾米長了,裏面的桌椅早已被占滿,後來的人不舍得離去,便只有等。

宴暮夕的車開過來時,柳泊簫從車窗裏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讓她不由的想起在紫城時的場景,但兩廂一對比,就有幾分小巫見大巫了。

她家的一念天堂自然是小巫。

十張桌椅,怎麽跟眼前十幾層樓高的酒店相媲美?原本她還覺得歸去來兮不管從規模還是裝修都很氣派了,但現在,不得不承認,還是差了一大截。

唯一他們能拿得出手去的,似乎就只剩廚藝了,只是不知道,東方家的人是不是也……

宴暮夕似知她心中所想,語氣篤定道,“你的廚藝比東方家哪一個都好,外公和東方叔叔不相上下,比將白倒是略遜一籌,將白學貫中西,這些年研發了不少新菜品,外公就顯得保守了。”

柳泊簫狐疑的看向他,“我的廚藝真的比東方家的人還好?”

宴暮夕毫不猶豫的點頭,“從情感上來說,沒人能跟你相比,理智上判斷,也是如此,你就是最好的,我挑食的毛病都能被你治愈,這天下誰還能越的過你去?”

好高的一頂帽子。

都說情人眼裏出西施,果不其然。

柳泊簫似笑非笑的嗔他一眼,倒是沒再說什麽。

宴暮夕一臉的寵溺,叫人不忍直視。

詹雲熙深深覺得少爺討好起女朋友來似乎沒什麽底線了,這樣真的會顯得夫綱不振啊,連帶著他都覺得莫名矮了一大截。

邱冰這時問,“少爺,可要跟將白少爺打聲招呼,讓裏面安排一下?”

宴暮夕搖頭,“不用,等會兒我去找他。”

聞言,邱冰和詹雲熙對視一眼,都有些訝異,少爺來東方食府吃飯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可從來沒去過將白少爺的辦公室或是後廚,兩人說話都是在常年定的那個雅間裏,今天這是怎麽了?

兩人不解,宴暮夕也不會對他們解釋什麽,轉頭看著柳泊簫,一副隨意商量的口吻,“你是想跟我一起,還是咱們分開走?”

他問完,還是有點小緊張期待的,這會兒可沒戴面具,他不確定,她是不是願意跟他一起現身,畢竟,他一出現,就會引起轟動,以前還好點,但自從他在網上高調的寫了那首愛的讚歌後,說是整個帝都的人盯著他都不為過,而她喜歡低調安靜……

柳泊簫迎著他的目光,微微一笑,“自然是一起,還是你想分開走?”

宴暮夕微微提著的心驟然放下,握住她的手用力的捏了捏,眉開眼笑道,“我怎麽可能會舍得與你分開走?我是怕你不喜歡,網上那些圍觀的吃瓜群眾可都在等著揭開你的廬山真面目呢,你跟我走在一起,可就要瞞不住了,知道是這樣的結果,你還願意嗎?”

他問的很真誠。

柳泊簫卻一副看穿他的樣子,哼笑,“如果這次能瞞的下,那以後呢?你願意偷偷摸摸的交往嗎?你要是能做到,那今天咱們就分開走。”

宴暮夕眼眸閃了閃,“我不要玩地下情。”

“那你還給我出選擇題?”柳泊簫沒什麽力道的瞪他一眼,分明就是趕鴨子硬上架,嘴上是在問她,可答案其實只有一個。

宴暮夕就笑了,看著她的視線裏滿滿的都是稀罕和柔情,煞有其事的喟嘆,“我家泊簫真聰明呢,那我以後要是想欺負你只能再繼續提高戰鬥力了。”

柳泊簫無語的推開他,開車門走了下去。

宴暮夕笑著跟出去,追上後,就去牽人家的小手,稀罕的握住還不算,那眼神,直叫單身狗們起雞皮疙瘩,還敢不敢再寵溺深情點?

詹雲熙和邱冰緊隨其後,邊走,邊用眼神無聲的交流著。

“少爺這樣是不是有點太給咱男人丟臉了?再喜歡也得收斂著點啊,這麽奔放外溢會讓女人的尾巴翹上天的,我就納悶了,少爺以前的矜貴淡漠臉、性冷淡風的氣質都跑哪兒去了?”

“習慣就好。”

“特麽的你怎麽總讓我習慣啊?就不能有點積極的建議?”

“比如?”

“比如,想個辦法糾正一下少爺的戀愛觀啊,跟女朋友相處不是這個樣子的,對女朋友是要寵,但得有個度,寵過了就是慣,慣的狠了,她就會恃寵而驕,就會想騎在男人頭上作威作福、頤指氣使。”

“那也是少爺自己的事兒?你這麽激動做什麽?”

“你是不是傻?她要是都能把少爺踩在腳底下了,對咱倆還會客氣?”

“……”

走在前面的柳泊簫可不知道自己被這麽揣度了,她站在東方食府的門口,仰頭看著那塊醒目的招牌,一時有些恍惚,這裏的裝修風格走的是中式的古典美,雅致大氣,品位不凡,坐在這樣的環境吃飯,自覺身價都提升了不少,更別說從裏面飄出的一陣陣香氣,難怪這麽多人心甘情願的排隊等候。

“走吧。”

“嗯。”

兩人攜手走進去,一開始,吸引的視線還不多,能坐在這裏的人,註意力基本都在桌面的盤子上,美食太誘人,其他的哪有本事奪去他們的視線?

可宴暮夕和柳泊簫不是可以忽略的其他。

二更 轟動

宴暮夕的魅力不用多說,以前就是家喻戶曉的人物,如今更是人氣暴漲,一首愛的讚歌,讓他在網上收獲的粉絲比楚長歌還多。

他的出現,動靜還能小了?

撇開其他不說,就只單憑他那張臉,氣氛就不可能低調安靜了。

不過,這一次,圍觀群眾們的反應跟以往有點不同,以往多是被他的顏值給迷倒,迷得分不清是在現實還是在夢境裏,等到清醒時,人早就不見了,但此刻,他們的神色是驚異、震動,沒錯,就是這樣的表情,倒不是說不驚艷了,只是那驚艷有點被弱化了。

眾人的心裏都吶喊著一個聲音,宴大少居然來了?

宴大少是東方食府的常客,這不是什麽秘密,帝都人都知道,但宴大少通常都不走正門,有貴賓電梯可以直達樓上的雅間啊。

今天卻高調的從大廳進了,這還不算,身邊牽著一個女人!

女人?

莫非就是那個她?

這下子,氣氛想不沸騰都難。

宴大少忽然在網上拋出的謎面,讓他們猜的異常辛苦,鼻子最靈的狗仔隊都挖掘不出那個她的絲毫信息,誰知道,今天人家自個兒主動帶出來滿足他們好奇心了。

誰能不激動?

一時間,一道到的目光都射在了柳泊簫的臉上。

宴暮夕難得淪為陪襯。

第一印象,長的很美,顏值足以跟宴大少匹配。

第二感覺,氣質絕佳,有種說不出來的味道,穿著一襲白裙站在那兒,似一株出水芙蓉,清麗出塵,恬淡沈靜,又有幾分遺世獨立的美好,跟宴大少的性冷淡風,嗯?今天的宴大少氣息突變,不是以往的調調了,現在分明是一張癡漢臉,還是中毒頗深的那種。

第三,再一琢磨,有人就想起什麽來,這個她不是在廚藝爭霸賽上露臉最多的選手嗎?叫什麽來著?對,好像是柳泊簫,那天的比賽雖然有一百多號人,可他們就是能記住她,不止是因為她容貌出挑、鏡頭最多,最重要的是,封墨給的那個零分。

整個比賽,絕無僅有。

這分明是得罪了墨爺的節奏啊?

誰還能不印象深刻?

可現在,她卻跟宴大少手牽手?戀情就坐實了唄,不對,跟墨爺有仇,跟宴少有情,艾瑪我去,這狗血的情節後續會怎麽發展?

眾人打了雞血似的亢奮著。

……

卻說宴暮夕和柳泊簫穿過大廳,就進了電梯,得到消息匆匆趕來的經理都沒能接待上,一時既惶恐又納悶,忍不住問身後給他報信的小助理,“你確定是宴大少親自來了?”

那助理信誓旦旦的保證,“所有人都看見了。”

大廳經理姓周,四十多歲,也是個老江湖了,聞言,卻皺起眉頭來,喃喃自問,“宴大少從來不走正門的,有專屬的貴賓電梯,他這麽做是為什麽呢?”

那助理壓著興奮,小聲的提醒,“宴大少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帶了個漂亮的女孩兒。”

“嗯?”周經理懵了,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女孩兒?”

不是他少見多怪,實在是想象不出來那樣的一副畫面,宴暮夕是什麽性子,這些年他自詡早就了解了,別說女人,就是男人,他都一副能離我多遠就多遠的樣兒,這麽說吧,宴大少對人類大概就沒什麽好感,只除了他能接受的幾個,比如總裁一家三口。

年輕的助理點點頭,神秘兮兮的道,“是啊,倆人還手牽手呢,關系特別的親密,一看就是那種關系。”

“什麽關系?”

“戀愛唄。”

周經理頓時驚悚了,想也不想的斥道,“別胡說八道,宴大少什麽時候談戀愛了?讓別人聽到,還以為是咱們東方食府傳出去的謠言,你這張嘴倒是不要緊,連累了將白少爺,你死幾回都不夠。”

那小助理委屈的撇撇嘴,“經理,不是我胡說八道,您不上社交平臺啊?網上早就傳遍了,宴大少親自寫了首愛的讚歌置頂,現在大家都猜那個女孩兒就是女主角。”

周經理見慣世面的臉上變幻不停,顯然被刺激大發了,說話都不利索,“給,給少爺打電話,就說宴大少帶著女朋友來了,看,看看要怎麽接待。”

那位爺最難伺候,可偏偏又是東方食府最豪氣沖天的客人,這都多少年了,一直定著最貴的雅間,每月來吃幾次,都是挑總裁一家在的時候,偶爾也嘗嘗其他大廚的手藝,但往往把那些人擠兌的恨不得重新投胎,這破天荒的帶了女朋友來,不知道會添什麽更難伺候的毛病呢?他跟總裁一家關系親厚,挑剔歸挑剔,倒是不用擔心拆東方食府的臺,但懟他這個經理幾句,可就是家常便飯了。

小助理無語的提醒,“經理,這時候少爺在後廚,誰敢去打擾?”

周經理也是糊塗了,拍拍自己的腦門,擺出一副英雄就義的模樣,“那扶我去雅間吧。”

小助理暗自發笑。

其實,他對宴大少的印象挺好的,見得為數不多的幾次,都讓他生出高山仰止的敬意,在他看來,那樣的天之驕子就該有那樣的脾性,太接地氣的是屌絲好麽?人家可是男神,男神就得端著矜貴漠然的臉、走著睥睨天下的風,就是懟人也是滿滿的高智商,簡直就是完美的化身啊。

三更 你可以難伺候些

雅間很大,布置的也極為講究,桌椅都是黃花梨木,靠墻的架子上擺著價值不菲的玉器古董,這番下來,沒千百萬的費用根本做不到。

這僅僅不過是一個房間而已,那整個東方食府……

柳泊簫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視線轉過一圈後,眸底便有幾許幽深,東方家的實力超過了她的想象,這時候,她倒是沒想到自己的身世,而是作為對手。

她不知道外公有沒有想在帝都大展宏圖的野心,可她有,作為一個廚師,她不想只在後廚顧影自憐,她想做的,是讓更多的人享受到美食的味道。

美食,可治愈,可溫暖,而不僅僅只是裹腹,唯有把美食的力量發揮的淋漓極致,才是對它最好的尊重,她記得在哪本書中看過一句話,廚師,不僅僅是美食的創造者,還是傳播者,她想做個傳播著,所以,只能逼自己站在更高的位置上,這樣說出來的話才有分量。

東方家,似乎已經做到了。

他們有那個實力。

宴暮夕含笑看著她,隨意的敲了下桌面,意有所指的解釋,“這套桌椅是我讓人送過來的,可不是東方食府的東西,我用慣了黃花梨,其他的看著不順眼。”

這是在寬她的心,告訴她,東方食府也沒那麽高不可攀。

她知道。

柳泊簫心裏一暖,忍不住勾起唇角,揶揄道,“你可真講究,果然難伺候。”

聞言,宴暮夕一本正經的點頭,“嗯,講究是對自己的呵護和負責,人間這麽苦,不對自己好點兒豈不是太對不住自己?至於難伺候……”他話鋒一轉,就帶了幾分暧昧,“別人伺候,我自然是不配合、諸多刁難,可若是你,我保管百依百順。”

柳泊簫裝傻的撇開臉。

宴暮夕傾過身子來,湊近她,帶著幾分撩人的性感低語,“我伺候你也行啊,你可以隨意的刁難我,我一定不會煩,任你驅使,幹什麽都行。”

柳泊簫往椅子上一靠,離得他遠了點,似笑非笑的道,“我不需要,謝謝你的好意了。”

宴暮夕眨眨眼,一語雙關的調戲,“你確定真的不需要?我伺候人的技術很好的,你也試過的不是嗎?在鬼屋裏,你腿軟了……”

說道後面,氣氛陡然變熱。

宴暮夕眼底跳躍著火花和蠢蠢欲動,他又想親親了,缺水一般的渴望著那張嫣紅的唇瓣,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剛開葷的緣故,反正就是想的不行,那種想,是從骨子裏滲透出來的,根本就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今天也親了幾回了,可每次過後,不但不止渴,反倒是讓那種渴望更深入骨髓,她果然是他的欲望之火、他的罪惡、他的靈魂啊,現在還要再加上一條,是他戒不掉的毒藥。

柳泊簫發現他眼神不對勁,剛想轉移話題制止,門就被敲響了,傳來邱冰的聲音,“少爺,這裏的周經理來了,問您可有什麽需要?”

需要?他只需要親親,可宴暮夕見人家那防備的小模樣,也只好暫時打消了念頭,親的太頻繁,都要嚇到她了,他也不想給她留下個隨時隨地都要獸性大發的印象,那以後再進一步可就難了,其實,他真的很想為自己代言,他是個不重欲的人,可現在要是說出這話,自己都會笑吧?

嘆息著搖搖頭,沖門口喊了聲,“送一壺茶進來吧。”說完,討好的問柳泊簫,“你想喝什麽茶?”

柳泊簫見他眼底的欲望消退了,這才理會他,“都可以,我不挑剔。”

宴暮夕卻欠虐的道,“女朋友這麽好伺候,我都沒有成就感,你就說一樣吧,越難辦到的越好,這樣才能彰顯我的男友力嘛。”

門外,周經理聽的內心咆哮,您想彰顯男友力我不管,可不能在這裏彰顯啊,我辦不到呀,您要是點個什麽奇奇怪怪的茶,我上哪兒給您淘換去?

還好,柳泊簫沒有為難別人的潛質,她隨口道,“就龍井吧。”

聞言,周經理就松了一口氣,只是他發現自己輕松的早了,後面宴暮夕緊跟補了一句,“好,那就龍井吧,禦茶園裏的那十八棵樹,隨便哪棵樹上的都行。”

周經理聽的一臉絕望,還隨便哪棵?您這是跟我客氣嗎?您這是分明要我去死一死啊,禦茶園的十八棵,據說每棵樹只采摘四百個芽頭,攏共加起來,一年的產量不過二兩,讓他上哪兒買去?那二兩茶葉在哪位土豪手裏,他都不知道啊。

他向詹雲熙求救。

詹雲熙沒心情去救贖別人,他還在自怨自艾呢,他可是少爺的貼身助理啊,現在呢,說拋棄就被拋棄了,連房間都進不去。

邱冰好心提醒了一句,“禦茶園十八棵的茶,我家少爺那兒有一兩,另外一兩,好像被趙家、李家、薛家的幾位老爺子分了,你可以去找找看。”

還不如不提醒呢,周經理更絕望了,那幾家的老爺子都是跺跺腳,帝都震三震的人物,他敢去跟他們買茶葉?他哪來那麽大臉!

雅間裏,柳泊簫無語的瞪了宴暮夕一眼,因為外公愛茶,她對茶葉也有不少了解,自然聽說過禦茶園的十八棵,那是古樹,有價無市,讓人家上哪兒弄去?

於是,她溫聲道,“明前龍井就可以。”

明前龍井其實也算價值不菲了,不過好歹能買到,她沒說隨便什麽龍井都可以,是因為宴暮夕的身份擺在那兒,就他那講究,尋常的茶葉肯定喝不下去。

下午還有兩更

四更 又撩

門外,得了柳泊簫那一句明前龍井的吩咐,又沒聽到宴大少的反駁,周經理才算活過來了,也不敢再在這裏待著,唯恐又等來什麽匪夷所思的要求彰顯人家的男友力,小跑著去準備茶水了。

見狀,詹雲熙生無可戀的搖搖頭。

邱冰不解,“你又怎麽了?”

詹雲熙幽幽的看向他,笑得比哭還難看,“你不覺得少爺已經對少夫人言聽計從、唯馬首是瞻了嗎?”

邱冰不覺得,他就是覺得有點看不懂詹雲熙了,以前沒心沒肺的人,怎麽現在多愁善感起來了,“你到底在糾結什麽呢?”

詹雲熙又是一副心死如灰的樣子,“說了你也不懂。”

邱冰哼道,“不就是失寵了受不了嗎?”

聞言,詹雲熙立刻怒目相視,壓低聲音道,“我是那麽沒出息的人嗎?一點點的失意就能把我打垮?我早把自個兒救贖了。”

“那不然呢?你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是為哪般?”

詹雲熙長嘆一聲,“好,你非要知道,我就跟你說,反正你以後八成也得變成這樣兒,咱們難兄難弟的,就誰也甭笑話誰了……”

邱冰越聽越糊塗,“說重點。”

“重點就是……”詹雲熙把聲音壓的更低,唯恐裏面的人聽到,“你不覺得少爺成了癡漢妻奴,會直接影響到我們倆的以後嗎?”

邱冰蹙眉。

詹雲熙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笨死你算了,少爺開了這麽個頭,你說,咱倆以後還怎麽在媳婦兒面前直起腰來?那還不得有樣學樣,都把媳婦兒寵上天?”

聽到這兒,邱冰總算明白點兒他心裏的糾結了,無語的問,“你就是因為擔心這個才這幅德行?”

“難道這個不嚴重?這事關我在家裏的地位、我的尊嚴、我的幸福。”詹雲熙一副寸土不讓的凜然樣兒,“可現在都被少爺帶的這個頭破壞了。”

邱冰嗤笑起來,“說的好像你能找到媳婦兒一樣。”

“……”

詹雲熙被噎的有點狠,正想再重整旗鼓的反擊,周經理就端著個茶盤走過來了,邱冰攔住,示意他送進去,他只得暫時放過他。

敲門進去後,把茶盤放在桌面上,詹雲熙也沒想著留下伺候,見宴暮夕果然朝他擺手,立刻麻溜的閃身走人,宴暮夕親手給柳泊簫倒茶。

受寵若驚不至於,不過,看他動作嫻熟,做的又無比自在,柳泊簫還是有幾分受用的,泡龍井茶,用玻璃杯最好,看葉片在沸水裏舒展,沈沈浮浮,如禪意人生,心頭也會不由自主的變得清明沈靜。

“給,小心燙著。”宴暮夕把杯子小心翼翼的端到她跟前明前。

柳泊簫低頭,看著剛泡好的龍井茶,顏色青綠透亮,葉片勻整而有光澤,鮮綠漂亮,聞之,香味清甜,她忍不住輕啜了一點,果然,入口柔和清香,給人以一種清新自然之感。

“喜歡嗎?”宴暮夕問。

柳泊簫點頭,“是極品明前龍井。”

宴暮夕漫不經心的笑道,“最極品的龍井茶,還是要數禦茶園裏的十八棵,那才是人間至美至味……”說著,忽然話題一轉問,“你什麽時候晚上有空?”

“嗯?做什麽?”柳泊簫疑惑的看著他。

宴暮夕一本正經的道,“請你去我那兒品茶,禦茶園的十八棵,我書房裏還有點兒。”

聞言,柳泊簫還真有點動心,不過,“為什麽要晚上?”

“晚上品茶才最有意境。”他眼神澄澈坦蕩,仿佛沒有一點邪惡作祟。

柳泊簫似笑非笑,“我更喜歡早上。”

“早上?也行啊。”宴暮夕似乎很激動,“我早上的精力也不錯。”

柳泊簫蹙眉,是她想多了,還是他真的猥瑣了?這話題沒法再繼續了,於是,她清了下嗓子,“怎麽不點菜呢?不是來知彼知己的嗎?”

宴暮夕眸光閃了閃,“我親自去後廚找將白點,不然,他不給做。”

“為什麽?”

“沒有預約。”宴暮夕隨意的解釋,“想吃他做的菜的人排隊都排到半年後了,我雖然時不時的來插隊,可也得看他是不是真能抽出點空來。”

柳泊簫雖覺得這解釋有點站不住腳,卻沒追問,點點頭,“那你去吧。”

宴暮夕站起來,剛走出一步,想到什麽,又回過身子來問,“泊簫,感覺還好嗎?”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柳泊簫茫然問,“什麽?”

“就是剛才進大廳時,那種被所有人的視線緊緊盯住的感覺,有沒有覺得不適?”

柳泊簫仰頭看著他,他臉上掛著淺笑,仿佛就是好奇的隨意一問,可她明白,那背後的深意,他還是緊張她會不適應、想臨陣脫逃或是生出退縮之意吧?

果然,她不語,他眼底就閃過一絲緊張。

柳泊簫這才笑笑,帶著幾分調侃道,“沒有不適啊,我原本還想著他們搜索了我那麽久,看到本尊出現會不會興奮的撲上來,沒想到這裏的客人素質這麽高,倒是讓我小小的失落了吧,都做好拉你當盾牌的準備了,結果,什麽應對招數也沒用上。”

聞言,宴暮夕上前一步,在她面前彎下腰,笑得眉眼彎彎,“這個簡單,下回我讓邱冰不要用眼神震懾,他們一準熱情的撲上來,到時候,你就躲在我懷裏,我替你擋槍。”

原來如此。

是邱冰這個門神發揮了作用。

柳泊簫配合著點點頭,“好啊。”

這種玩笑話,發生的可能性不大,倆人就像是幼稚鬼,玩著小孩子的游戲。

五更 當妹妹一樣喜歡

宴暮夕出了門,倆人誰也沒讓跟,他自己去了後廚。

東方食府的後廚,自然是重地,閑雜人等都被隔離的遠遠的,但宴暮夕例外,他要來,誰也不敢攔,後廚的人也都認識他,知道他和總裁一家的關系。

後廚很大,又細分了好多個,這裏的廚師分工也很明確,各司其職,忙而不亂,宴暮夕進來後,眾人再忙,也沒敢怠慢他,一路上不停的有人打招呼。

宴暮夕隨意的點點頭,徑直去了東方將白獨立的小廚房。

小廚房不大,但五臟俱全,收拾的整齊幹凈,比外面猶如戰場般的後廚不知道清新了多少倍,這會兒,門關著,東方將白正在裏面準備一道料理。

宴暮夕敲了下門,不等裏面有回應,便推開走了進去。

東方將白聞聲擡頭看過來,見是他,無奈的笑了,“你怎麽來了?”

宴暮夕隨手把門一關,慢悠悠的走近了點,隔著島臺,似笑非笑的反問,“難道我不能來嗎?”說完,補了一句,“來探望關心一下自己的哥哥,總沒錯吧?”

哥哥倆字,讓東方將白差點起一身雞皮疙瘩,“暮夕,咱能好好說話嗎?”

宴暮夕一臉無辜,“我沒開玩笑啊,哥。”

東方將白還在忙著,兩只手都不得閑,顧不上跟他貧嘴,便直接問,“想吃什麽?先說好,我今晚的客人點的菜品有些覆雜,我能給你抽出的時間不多……”

“是麽?”宴暮夕似很遺憾,“那可怎麽辦呢?我還帶了女朋友來了,來的路上,我跟她可是誇下海口,把咱倆的關系說的比親兄弟都親,說你對我有求必應,想吃什麽都能滿足,把你的廚藝更是誇得天下第一,結果,你卻沒有時間……”

東方將白忽然頓住了手裏的動作,面色覆雜的看向他,“你說,你帶女朋友來了?”

“嗯,正在雅間裏喝茶呢。”宴暮夕漫不經心的道。

東方將白默了下,忽然又加快了手裏的動作,“等我忙完這幾道菜,我就騰出空來給你們做。”

“好。”宴暮夕玩問的提醒,“你怎麽不問我女朋友喜歡吃什麽呢?”

東方將白頭也不擡的道,“那是你女朋友,我問的太多,你不吃醋?”話落,想到什麽,又好笑的補了句,“你不是擔心我會看上她跟你搶嗎,那你還敢帶這裏來?”

宴暮夕幽幽的嘆道,“早晚你們都會見到啊,我也不能藏著掖著一輩子,哥,你還記的你說的話吧?你一定不會跟我搶的對不對?”

東方將白下意識的道,“我搶誰也不會搶你喜歡的女孩兒。”

“一言九鼎?”

“駟馬難追。”

宴暮夕得了這句,就笑著從口袋裏拿出手機來,在他面前晃了晃,“我錄音了,你若是反悔,我就嚷嚷的人盡皆知,讓全帝都的人都鄙視你是個言而無信的人。”

聞言,東方將白不由失笑,“暮夕,你怎麽忽然跟個小孩兒似的?我什麽時候說話不算數過,我倒是奇怪了,你怎麽就那麽擔心我會跟你搶人呢?”

宴暮夕意味深長的道,“因為她是與眾不同的,你以後一定也會喜歡。”

東方將白剛要笑著反駁,忽然想到了那雙眼,那些斬釘截鐵的話就說不出口了,只是一副照片,他媽就看的淚流滿面,情緒失控,要是見了本人,那麽……

至於他,他昨晚失眠了,淩晨才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睡過去,卻又掉進夢靨裏,夢裏有熊熊燃燒的大火,有痛不欲生的嘶喊,有傷心欲絕的哭泣,最後,都化為那一雙眼,先是照片上的那雙,澄澈沈靜如一泓秋水,倒映著所有的美好,漸漸的又是記憶裏的那雙,純真無邪,像水銀裏盛著一顆黑葡萄,他那麽喜歡,喜歡到恨不得把天下所有的寶貝都捧到她面前,只為看她一笑。

然而,夢醒後,什麽都沒有,唯有無盡的虛無落寞,不對,那個女孩兒是活生生存在的,他可以看到,他今天一天都心不在焉的想去,卻又似近鄉情怯,硬是沒邁出那一步。

卻不想現在,暮夕把她帶到他面前了。

喜歡?

他會喜歡嗎?

那樣的一雙眼,他確實沒理由不喜歡。

看他臉色明明暗暗的變幻著,宴暮夕提起心來,“哥,你不會這就要反悔吧?食言而肥是可恥的,而且,我是絕對不會把他讓給你的,你現在懸崖勒馬還不晚。”

聞言,東方將白苦笑道,“放心吧,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就算是喜歡,也只是……把她當妹妹一樣的喜歡。”

宴暮夕誇張的舒出一口氣,“那就好。”

東方將白看著他欲言又止。

宴暮夕眨眨眼,“跟我說話還用遲疑?”

東方將白像是下定了決心,“暮夕,你還記著我有個妹妹嗎?二十年前,在秦家開的醫院,你和楚姨去看過的,我媽和你媽還開玩笑說要把妹妹給你當媳婦兒?”

宴暮夕眸光閃了閃,平靜的道,“自然記得,我還答應了,因為我看到她的時候,一眼就相中了,直到現在,都念念不忘。”

東方將白激動起來,“你現在喜歡的那個女孩兒跟妹妹的眼睛很像,你是不是也發現了?也是因為如此,才對她的感情來的那麽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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