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一更 晏家三爺

關燈
何家的別墅在仲翠山的半山腰處,景色如畫,雖比不得千禧山的貴氣,可在帝都也是首屈一指的奢華美宅,都是獨幢,私密性很好。

當年,晏美玉嫁到何家時,何雲生還沒有今日在軍界的地位,不過是才展露頭角,就被目光如炬的宴老爺子相中,挑了他給晏家當女婿,這在那時候還引起不小的轟動,都覺得時宴美玉下嫁了,可事實證明,他的眼光沒錯,婚後,何雲生步步高升,青雲直上,跟江家、薛家號稱軍界的三大支柱,要知道,江家和薛家在帝都可都經營了好幾代,算是世家大族,唯獨江家根基淺,能有現在的成就,何雲生的本事不言而喻。

更讓人羨慕嫉妒恨的是,何雲生的兒子何逸川也很爭氣,子承父業早早就進了部隊去歷練,從最底層做起,如今也樹起了威望,倒是根基深的江家和薛家有些後繼乏力,讓人唏噓。

車子進了仲翠山,宴雲山看著路邊的景致,忽然道,“我記得曲家也住在這裏吧?”

程謙點頭,他雖是司機,卻對帝都上流圈裏的那些盤根錯節知道的一清二楚,“是的,曲家三代人都住在這裏,另外,東方家的二爺也在這裏置了一套,還有封家那位墨爺,聽說也買了,不過大多時候,他們都不住,畢竟,這裏景色好是好,但離著市區稍遠了些,上班不方便。”

宴雲山點點頭,然後像是隨口一說,“你回頭打聽一下,這裏還有沒沒有空房子?”

“啊?”程謙楞了下,“您要買嗎?”

宴雲山“嗯”了一聲後,閉目養神了。

程謙不由心生疑惑,這忽然買房子幹什麽?晏家又不缺地方住,中鼎集團就是靠房地產起家的,哪用得著去買別人家的房子?要說是為了投資,也有些說不過去,這裏的房產貴的嚇死人,而大爺最近因為集團的資金周轉還在焦頭爛額,哪有多餘的錢來投資?

他想不通,等到了何家,恭送宴雲山進去後,他獨自留在外面,忍不住打電話給詹國通,先是委婉含蓄的暴露出他今天的行蹤,又拐彎抹角的提到了宴大少撞雲水車的事兒,再含沙射影的說了宴大爺突然想買房子了,該說的說完,方才松了一口氣。

無間道玩久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人了。

福園,詹國通掛了電話後,就把這些消息都不落的匯報給了宴老爺子,宴老爺子聽完,冷哼了聲,“他就到處瞎蹦跶吧,不碰壁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他當這還是以前能打著晏總裁的名號呼風喚雨?那個時代早就過去了,現在是暮夕說了算。”

詹國通內心也覺得宴雲山太天真,居然還妄圖去說服大小姐來勸阻少爺,這不是上趕著找虐嗎?大小姐巴不得少爺趕緊談情說愛,別說是泊簫那麽完美的女孩兒,只要不是強搶民女,娶個母夜叉回來,她都能點頭,可笑大爺不到黃河心不死,不過,“老爺,何家那邊怕是會跟大爺想的一樣。”

何雲生如何,他不做評價,那是個聰明人,可宴美玉,他還是了解的,完全是豪門大小姐的做派,年輕時就驕縱任性的很,也就老爺子能壓得住她,現在年紀大了,脾性倒是收斂了幾分,卻更加的虛榮勢力,聽說她組織的交際圈門檻極高,對尋常人,那是連看一眼都覺得會拉低身份似的,每回回娘家,雖不至於趾高氣揚、頤指氣使,可那股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卻掩飾不住,他都是躲著走。

顯然,宴老爺子也對自己的女兒有數兒,皺眉道,“美玉那性子都是被我慣壞了,幸好,逸川沒被她養歪了,那父子倆都是聰明人,美玉就算有什麽想法,也掀不起什麽風浪。”

詹國通雖不能茍同,但嘴上還是道,“那就好。”

宴老爺子想了想,嘆了口氣,“我回頭還是跟逸川說一聲吧,免得美玉真的鬧騰開了不好收場,丟我的臉倒也罷了,可不能影響那父子倆的仕途。”

“老爺所言極是。”

宴老爺子苦笑,“都是我造的孽,只會生,不會教養,這才讓他們一個個的都不爭氣……”聲音頓住,他忽然問,“雲樓現在在哪兒?”

聞言,詹國通心裏一動,怎麽又想到那位小爺的身上去了,不過,他還是低聲告之,“t國長吉島。”

“他怎麽跑那兒去了?”宴老爺子蹙眉問,“長吉島是夏天旅游勝地,可他不是討厭周圍都是水嗎?”

詹國通自是知道其中原委,宴雲樓小時候曾經掉水裏差點淹死,所以見了水多的地方都是退避三舍,如今跑到海島上去哪能不奇怪?

但有果必有因,他遲疑的道,“少爺的小姨帶著孩子去那兒度假了。”

這話落,空氣頓時凝住。

宴老爺子臉色驟然沈下,忍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砰的猛拍了下桌子,“這個逆子,就是聽不進去人話是不是?那麽多女人他不喜歡,非要追著一個結婚生子的,他這是中了什麽邪?”

詹國通老實本分的低著頭,不敢接話,心裏則在想,誰叫楚家二小姐生的美呢,都說紅顏禍水,一點都不假啊,他回頭得提醒兒子,找媳婦兒可千萬別找太好看的,容易被戴綠帽子。

二更 不要侮辱我的愛情

宴老爺子氣的胸口都悶痛起來,深喘了兩口,等緩過那陣情緒去,這才冷靜的問,“江家那邊可有人跟在楚繁星母女倆身邊?”

詹國通道,“自然是有的,不過江大校沒有去,聽說是因為忙著晉升的事兒。”

聞言,宴老爺子的臉色又難看起來,“江紹海再往上就升少將了吧?”

“是。”

宴老爺子頓時咬牙,“人家都是少將了,他還不死心,是想被人家帶著千軍萬馬把他滅了嗎?他就是一教書的,拿什麽跟人家鬥?還不自量力的追去長吉島,連自小的心病和恐懼都忘了,他,他這是要氣死我啊,還有楚家,我上輩子挖了楚家祖墳了是不是?”

他的兩個兒子都躲不開楚家女的魔咒了,老大倒是娶回家了,可照樣半死不活,小的更可惡,惦記了人家十幾年還不撒手。

詹國通低聲勸道,“您先別急,我覺得這種事,一個巴掌拍不響,楚家二小姐對三爺無意,也一直很本分的避著,不會惹出亂子的。”

“可我想要雲樓趕緊結婚生子,他能嗎?不能,他跟我說,這輩子非楚繁星不娶,如果不是她,他寧肯孤獨一輩子,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年輕人嘛,就是一時意氣……”

“屁的意氣!他現在多大了?三十二,跟封白同齡,封白都當爹七年了,他呢?還是個童子雞!”說道後面,老爺子咬牙切齒,“我怎麽就生了這麽個玩意兒?”

詹國通只能聽著,老爺子罵兒子那是天經地義,他跟著吐槽就是找抽了,就比如他可以把詹雲熙罵的狗血淋頭,可外人說兩句,他也是會不爽的。

“我手機呢?”宴老爺子煩悶的問。

詹國通趕緊給他遞過去,就見他撥了個號碼,先是劈裏啪啦的吼了一通,發洩後,自己倒是爽了,可那邊的人抹開了眼淚,他又唉聲嘆氣的哄了起來,“你哭什麽?我不是生你的氣,我知道,你也勸過他,是雲樓不聽話,你又心軟管不了,行了,別哭了,我過兩天去看你……”

掛了電話,他頹然的把手機一扔,靠在椅背上疲憊的閉上眼。

空氣安靜下來,只聽得幾聲鳥叫。

半響後,宴老爺子睜開眼,眼底已然清明平靜,“你之前說,暮夕在路上撞誰的車了?”

聞言,詹國通知道,宴雲樓的話題終止了,他快速的道,“雲水,一個女明星,現在風頭正盛,是……大爺在外面的情人。”

宴老爺子嗤了聲,“情人?玩物吧!”

詹國通道,“她跟在大爺身邊的日子不短了,大概有兩年,大件的東西,送過一套別墅和一輛跑車,小件的珠寶首飾不計其數。”

宴老爺子蹙眉不悅道,“難怪中鼎的資金鏈緊張,他不把錢花在正當處,都用來玩女人了,活該被暮夕買走了股份、架空他的權利……”聲音一頓,他又問,“程謙可有說暮夕為什麽撞那個女人?”

詹國通搖頭,“就是大爺也不確定,雲水跟大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少爺要是看不順眼,早就出手收拾了,何用等到現在?會不會是……”

後面的話,他沒說。

可宴老爺子懂,老子去找兒子女朋友的麻煩,兒子撞老子的女人報覆,多麽合情合理的打臉,可他不相信孫子這麽無聊,“八成是那女人心大了,故意去挑釁暮夕了。”

詹國通若有所思。

“行了,既然程謙說了,你就找機會提醒一下暮夕吧,雖說一個戲子也翻不出什麽風浪,但有備無患,提防一下總沒錯。”

“是,老爺。”

“還有程謙說,雲山想買房子的事兒,你也上點心打聽一下,看他又要整什麽幺蛾子,他玩女人我不管,可拿著集團的錢這麽糟蹋,我饒不了他。”

詹國通只管應著。

宴老爺子又拿起手機給何逸川打電話去了。

……

十幾分鐘後,宴暮夕的手機響起,“我是你的男朋友,你是我的女朋友……”,那畫風詭異的鈴聲跟他一點都不搭,可他聽的眉開眼笑,硬是不接電話,等著那首歌唱完。

歌唱完,對方也掛了。

他心情愉悅的給對方撥了過去,“找我有事兒?”

那頭,何逸川有些意外,“剛才在忙著?”

宴暮夕笑著道,“是啊,在聽歌。”

何逸川,“……”

還真是忙。

“說啊,找我有什麽事兒?我現在心情正好,你趁熱打鐵的說,保不齊我都會答應你。”宴暮夕這會兒人在辦公室,坐在舒適的椅子裏,愜意的翹著大長腿。

何逸川挑眉,難得好奇心暴漲,問道,“什麽事兒讓你心情這麽好?”

隔著這麽遠,他都能感受到了。

宴暮夕笑得跟地主家傻兒子似的,“呵呵呵,聽了一首歌,通體舒泰的跟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你要不要也聽一下、愉悅下自己?”

何逸川對音樂沒什麽鑒賞力,除了在部隊上吼幾嗓子,其他時間都沒興趣,不過這會兒很想聽聽,到底是什麽歌曲把暮夕禍害成傻子了,“你放來聽聽。”

宴暮夕從電腦上點了下,瞬間那首洗腦歌蹦了出來,“我是你的男朋友,你是我的女朋友,不分彼此相愛手牽手……”

何逸川,“……”

他是幻聽了嗎?

這都是什麽鬼東西?

那頭,魔音還在歡快的播放著,何逸川一本正經的關切問,“暮夕,你身體還好嗎?精神狀態也正常吧?要不要去秦家看看?或者我給你介紹個軍醫怎麽樣?她雖然專攻婦科,可對神經科也有涉獵……”

宴暮夕幽幽的道,“閉嘴,我理解你身為單身狗的嫉妒,可你也不能侮辱我的愛情。”

上午有點事兒,只寫了兩更,下午再傳三章哈

三更 替你擺平

何逸川平時多嚴肅無趣的人啊,這會兒都被硬生生的逼笑了,他在網上不是有個女人最想脫光的美名嘛,就是憑的那股不茍言笑的禁欲系,可現在,唇角上揚,連那雙淩厲迫人的眼底都染上幾許笑意,“我說,暮夕,你真的沒事兒吧?我不嫉妒你,更沒侮辱你愛情的意思,呵呵呵……”

說道愛情倆字,他終於繃不住笑出聲來。

宴暮夕瞇起眸子,涼涼的道,“你可千萬不要有對哪個女人有動心的時候,就當一輩子的愛情絕緣體吧,否則,我一定會把你今天的嘲笑聲加倍奉還給你。”

何逸川半點不懼,在他看來,愛情是個什麽玩意兒?他自進了部隊,訓練時耳提面命最多的就是要冷心冷肺,把一切感情都杜絕在外,為的當然是能時刻保持頭腦清醒,不會被其他情緒所左右,否則,稍有不慎,就是要命的危險,這些年早就成了根深蒂固的習慣,所以,他最不需要的就是愛情,所以,此刻,他也不怕將來被打臉,揶揄道,“行啊,那我就等著了。”

宴暮夕哼了聲,“小人得志。”

何逸川也不與他計較,轉了話題,問道他一直好奇的事兒上,“暮夕,你真的對那女孩兒一見鐘情?不是貪圖人家的廚藝而生出的錯覺吧?”

宴暮夕不語。

聽到那頭靜的連呼吸都不聞,何逸川問,“怎麽不回我的話?”

宴暮夕這才嗤笑出聲,“我為什麽要回答你?跟你這種無心無情的人談一見鐘情不是在對牛彈琴?”

何逸川氣笑,爆了個臟字,“草!”。

宴暮夕立刻鄙視道,“粗俗、齷齪。”

那頭,何逸川流露出幾分邪氣來,帶著幾分調侃道,“呵呵,就好像你內心沒這個想法一樣,你跟你的那個小廚師玩柏拉圖是不是?就不肖想她的身體?啊,忘了,你垂涎的是她的廚藝,所以面對她時,一點想睡的想法都沒有,真是純潔的讓人感動。”

宴暮夕眸光閃了閃,“不與你這等俗人談這麽高潔的話題,言歸正傳,你找我到底有何事兒?不說,我就掛了,我還要聽歌。”

想到那歌,何逸川嘴角抽了下,“你先回答我,你是真心喜歡那女孩兒?”

“嗯,非她不可。”宴暮夕語氣很堅決。

何逸川正了神色,“行,那我就知道該怎麽做了,結婚時別忘了給我下請帖,我帶一隊人去給你賀賀,禮炮我就包了,保管讓整個帝都的人都聽見響聲兒。”

宴暮夕聞言,幽幽一嘆,“你且等著吧。”

“嗯?怎麽了?你難道還想玩個愛情長跑,等沒勁兒再結婚?”

“不是我想,是她,她今年才要升大一,畢業還有四年呢。”

何逸川不厚道的笑起來,“老牛吃嫩草啊。”

“大六歲很老嗎?”

“三歲一代溝,你說老不老?”

也就何逸川敢這麽不客氣的懟他了,懟完了不等他反擊,又說道,“舅舅去仲翠山找我媽了,目的是什麽,不用我說了吧?你有什麽打算?”

聞言,宴暮夕冷笑起來,“讓他蹦跶。”

“你不管?”何逸川有些意外,“我知道舅舅奈何不了你,可他要是去聯合我媽,到時候鬧騰起來,也會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再說,你不怕你的那個小廚師有危險?”

“別一口一個小廚師。”宴暮夕哼了聲,“她有名字,泊簫。”

何逸川看他維護的這麽緊,起了逗他的心思,從善如流的道,“好,泊簫,那你不擔心我媽去為難泊簫?我媽別的本事沒有,但對女人有的是辦法,泊簫可不是對手……”

“打住!”宴暮夕郁郁道,“你還是喊小廚師吧。”

何逸川低低的笑起來。

“笑夠了嗎?”

“呵呵,夠了,暮夕,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面?”

宴暮夕也想爆粗口了,“彼此彼此,我以前也不知道你這麽惡劣猥瑣。”

何逸川樂不可支。

“有完沒完兒?”

見真要把他惹惱了,何逸川忙見好就收,畢竟拼武力他不怕,可要是暮夕對他玩起高智商,他只有被虐的份兒,“咳咳,那個,繼續說剛才的事兒,你不怕我媽去找你的小廚師撕逼去?”

“不是有你嗎?”

“嗯?”

“嗤,你打電話給我不是要說這事兒?讓我猜猜,是老爺子提醒你的吧?姑姑那性子,老爺子了解的很,但她畢竟是出嫁女,他手伸的太長也不好,自然只能找你了。”

何逸川眸光一動,“外公也可以找我爸啊。”

“找你爸?沒錯,依著你爸的腦子,想收拾姑姑簡直輕而易舉,可她到底是晏家的女兒,爺爺還是舍不得下手太狠,你這個當兒子的自然會心軟點兒,而且,你出手制止的話,我爸那兒也不會對何家生出怨懟和嫌隙,畢竟你是他外甥,有這層血緣關系在,什麽事兒都能劃拉成家務事兒,但換成你爸,就牽扯的多了。”

何逸川聽完,一時無言,半響後,才唏噓道,“都說你不懂人情世故,我看你是深谙人性的高手才是,隨口就分析的這麽透徹,以後給我當軍師如何?”

他是最煩這些的。

宴暮夕呵呵道,“那就要看你的誠意了。”

何逸川心神領會,“成,我媽那兒,我替你擺平,保管不讓她去鬧你的小廚師。”

宴暮夕幽幽的提醒,“她還能做的更多。”

聞言,何逸川失笑,“你倒是不客氣,行,我會讓媽以後在某些場合上盡量護著她。”

“這還差不多。”

四更 愛的讚歌

兩人通完話,宴暮夕繼續忙自己的事兒,他以前從來不喜歡玩社交平臺,現實世界裏的人他都懶得搭理,又怎麽會樂意去跟陌生人說話?

但現在,他忽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變得興致勃勃了,起因,是他剛才無意中看到新聞上說了條八卦,是娛樂圈裏一對金童玉女交往的事兒,這種新聞對以前的他來說,壓根就不值得浪費眼睛看,但今天他看的興味盎然,越看越興奮,原來不止可以能在朋友圈裏秀恩愛虐狗啊,還能這麽人盡皆知、昭告天下的玩啊。

他開始在各個熱門平臺上註冊,註冊後,為了漲粉,還特意讓楚長歌幫他宣傳,楚長歌差點被驚出個好歹來,不過,驚奇歸驚奇,還是麻溜的幫著辦了。

楚長歌在網絡上有兩千多萬的粉絲,他的號召力和影響力不用多說,肯定一呼百應,於是,他的粉絲們紛紛響應,去關註宴暮夕了。

宴暮夕看著人數飛漲,比銀行卡裏的錢暴漲時都開心,等到粉絲人數可觀了,他便把自己寫的那段文字給發了出去,每個平臺都置頂在最顯眼處。

然後,一個個的平臺就都炸了鍋。

那段文字,有個充滿土味情話的名字,叫愛的讚歌,內容更是如此,“她,是我的生命之光,是我的欲望之火,是我的罪惡、我的靈魂……”

隔著屏幕,圍觀群眾似都能感受到對方在寫這段文字時的一詠三嘆,忍著難以言喻的心情繼續往下看,“她,是獨一無二的珍寶,是不可觸碰的逆鱗,是天上的月,是水中的蓮,是我永生永世的摯愛,是空氣,是水,是五谷雜糧,是我最想吃的那道菜……”

表白的很感人,可他們的心情為什麽那麽覆雜呢?

熟人圈裏,最先看到這條置頂文字的自然是楚長歌,他幫著打廣告時,就在好奇,好奇宴暮夕要做什麽,如今這一看,瞠目結舌了。

愛的讚歌?

再看下面的內容,越看表情越一言難盡,他也算是演過好幾部狗血言情劇了,裏面的臺詞再肉麻他能面不改色的說下去,可現在,竟然不能良好的面對。

他忍不住打電話給宴暮夕問,“那些話,都是你寫的嗎?”

宴暮夕反問,“驚艷到你了?”

楚長歌默了下,才艱難道,“呵呵,是啊,那都是你的真心話嗎?”

宴暮夕一本正經的回到,“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楚長歌默默的掛了電話。

所以,從此後,他要把柳泊簫給恭恭敬敬的捧起來對不對?誰叫人家是暮夕的生命之光、欲望之火呢?還有罪惡和靈魂,嘔,讓他先緩緩胃裏的不適吧。

詹雲熙和邱冰看到時,也難以置信了一會兒,不過倆人到底比楚長歌知道的更多些,於是,看了三遍後,就自詡真相了。

少爺為什麽要如此高調的說出這番話?公開表白想感動少夫人是其一,變本加厲的秀恩愛虐狗是其二,其三,則是敲打和震懾那些持有不同意見的人,讓他們看清他的決定,少不自量力的多管閑事,聽聽,心意多麽堅不可摧啊,又是珍寶,又是逆鱗,連天上的月、水中的蓮這麽矯情的詞都蹦出來了,真感人。

何逸川當然也知道了,知道的時候,正從部隊往家裏趕,那會兒,宴雲山已經離開仲翠山,兩人錯過,沒有說上話,他回家後,就見他媽果然已經被舅舅成功攛掇了,臉色難看的很,比他領回一個身份低微的媳婦兒還反應激烈,見到他,就是劈裏啪啦好一通說。

何逸川氣定神閑的聽著,等她發洩的差不多了,才拿出手機,給她看宴暮夕寫的那首愛的讚歌。

宴美玉看後,第一反應是,“這人是誰?怎麽跟暮夕重名?”

何逸川失笑,“媽,這就是暮夕,貨真價實,不是重名。”

宴美玉瞪大眼,脫口而出,“不可能!”

何逸川玩味的笑笑,“怎麽就不可能了?暮夕自小就是學霸,文采當然也不錯,能寫出這麽……詩情畫意的文字,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的他看到時差點下車去吐一吐。

宴美玉的表情頓時難以描述了,“逸川,你居然受得了?難道你也喜歡上了一個廚師?”

何逸川見她媽激動的都要跳起來,趕緊道,“沒有,我整天在部隊,連個母的都見不到,哪裏有時間去喜歡女人?是暮夕,他對那個女孩兒是認真的。”

聞言,宴美玉才冷靜了些,問道,“你確定他是認真的?不是因為貪吃才想把人娶回家?”

何逸川哭笑不得,“媽,暮夕是任性了點,但也不會在婚姻大事上這麽不靠譜,我問過他了,他是認真的喜歡,你看他公開的這些話,還不願意相信嗎?他可不高調愛炫耀的人,現在能做到這一步,還不足以說明問題?”

宴美玉冷笑道,“那也沒用,你舅舅不會同意的。”

“舅舅不同意管什麽用呢?這麽多年,暮夕什麽時候聽過他的話?”何逸川淡淡的道。

宴美玉瞪他一眼,“有你這麽說話的嗎?那是你舅舅,他不同意,就算是暮夕硬娶回去,得不到長輩的認可,也算不上晏家的媳婦兒。”

“外公是同意的。”何逸川提醒,“到時候,喝了外公那杯茶也一樣能進晏家的祠堂,跳過了舅舅,沒臉的可不是暮夕,而是舅舅。”

聞言,宴美玉眼神一沈,“那就堅決不能讓暮夕把她娶回去。”

“媽,我能問一下您為什麽不同意嗎?就是因為那個女孩兒身家太低微?”

“這還不夠嗎?”

看到他媽這幅匪夷所思、難以忍受的表情,何逸川也有幾分心累和無力了,一時靠在沙發上,沒了話。

五更 規勸

“怎麽了?”見他不語,宴美玉心裏慌了下,“難道你支持暮夕娶個一無所有的廚師回去當晏家的主母?你就不覺得丟臉?晏家可是你的外家,將來那也是你的助益。”

何逸川轉過臉來,一語不發的看著他媽的臉,那張臉保養的很好,五十多歲,還不見明顯的皺紋,鼻梁和眼角那兒被輕微的整過一次,為了更好看,沒錯,宴美玉的長相完全是遺傳了宴老爺子和先老夫人的缺點,五官很尋常,而何雲生就英俊多了,她嫁過來後,雖在權勢和財富上高人一頭,但在容貌上就自卑了,當然,她的自卑是深深隱藏在心裏的,只有何家父子懂。

“怎、怎麽了?”宴美玉被他看得越來越不安,下意識的用手去摸臉。

見狀,何逸川才道,“媽,當初,你跟我爸結婚時,我爸也一窮二白吧?你怎麽就不嫌棄同意了呢?也不覺得丟臉、不覺得對娘家有助益?”

宴美玉下意識的反駁,“什麽一窮二白?你爸那會兒都升到科技了,哪是一個小廚師可比的?”

“科級?”何逸川淡淡的笑笑,“就算是科技,對晏家這種豪門大族來說,也完全不夠看吧?那時候,想跟晏家結親的權貴人家肯定多的是,外公怎麽就慧眼如炬的選了我爸?”

宴美玉眼眸閃了閃,“你外公是看中了你爸的能力,將來的仕途肯定不會差了,一時的低微又算得了什麽?”

“那暮夕喜歡的人又有什麽錯呢?那個女孩也不過是現在沒展露出才華而已,將來定會一飛沖天,你難道不信暮夕的眼光?他喜歡的人豈會是平庸之輩?”何逸川循循誘導。

宴美玉蹙眉,“可我聽你舅舅說,他家三代都是廚師,她也只喜歡廚藝,雖然考的是帝都大學,但將來也脫不開廚師這個身份。”

“廚師又如何?職業不分貴賤,你看東方家就知道了,難道還會有人瞧不起他們家?您不也最喜歡去東方食府吃飯嗎?”

“那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那個女孩的廚藝能把暮夕的胃征服,足見她廚藝有多少,只怕比東方家還要勝一籌,有這本事,將來的前途自然不可估量。”

宴美玉嘲弄道,“她就是本事再大,也就是個名廚而已,跟東方家沒得比,東方家有今天的地位,那是經歷了幾代人的努力,不然,他們也只是個名廚而已。”

“媽,往上數三代,誰也甭瞧不起誰,我爺爺的父親是種田的吧?我爺爺好一些,讀書有些文化,當了老師,到了我爸這一代才算出人頭地,您何必太過在意身份呢?”

宴美玉有些煩躁起來,“上輩人的事兒我不管,我只管現在,管你們,反正我瞧著那小廚師不是個安分的,定然有些手段,不然能把暮夕迷成這樣兒?”

何逸川默了下,放棄了想通過講道理來說服他媽的天真想法,果然一個人的秉性太難改變了,他暗暗嘆了聲,漫不經心的問,“那您想怎麽做?”

宴美玉擺擺手,“這事你不用知道,免得去給暮夕告狀。”

何逸川皺眉,“媽,我可以不用知道,也不想知道,可我必須得告訴您,你甭管有什麽招數都不要用在那個女孩兒身上。”

“為什麽?”

何逸川一字一字的道,“因為都沒用。”

“什麽意思?你是覺得我連一個小姑娘都治不住了?”宴美玉拔高了聲音,臉上是明顯的怒氣,“這帝都還沒有我收拾不了的女人。”

聞言,何逸川心裏更涼,聲音也就又淡了幾分,“您是有本事,可您再有本事還能厲害的過暮夕?”

“你說,他會對付我?我是他姑姑,他敢?”

“他敢的,這一點您不要懷疑,他連舅舅都不給半分面子,又怎麽會顧忌你這個姑姑的臉?”

“我不信。”宴美玉拍了下桌子,“他還能六親不認了?”

何逸川忽然道,“您知道為什麽暮夕會忽然在網上這麽高調的表白嗎?”

“想哄那小廚師歡心唄。”宴暮夕嗤了聲,有些不屑。

何逸川搖搖頭,“不是,他是先禮後兵,是警告那些妄圖阻攔的人,那女孩兒在他心裏的分量極重,誰要碰了,他就要誰好看。”

宴美玉還是不願相信。

何逸川便漠然道,“您知道舅舅來之前,他的情人發生了什麽事嗎?”

聞言,宴美玉不悅的道,“提那些女人幹什麽?沒的汙了耳朵。”

何逸川道,“還是要讓您知道的,舅舅的情人裏最受寵的那個叫雲水,這個名字你不陌生吧?如今正當紅,可下午時,在路上被暮夕差點撞死。”

宴美玉一驚,“真的?”

何逸川點點頭,“那女人也是作死,故意去超暮夕的車,也許是為了試探舅舅,也許是想自擡身價,總之,惹了暮夕,暮夕便借題發揮,眾目睽睽之下讓邱冰開車去撞,一千多萬的跑車,撞得面目全非,最後翻在了路邊的水溝裏,這就是暮夕給的警告,原因自然是舅舅上午讓他的司機去找過那女孩兒難堪,下午,暮夕就報覆回來了,還狠了十倍還之。”

“翻了,他這是翻了天了。”

“所以,我說,那女孩兒對他很重要,誰也別去碰,誰碰誰觸黴頭,親生老子,他都敢下手,對其他人,他還會心軟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