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一更 簽字畫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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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分,我要名分!泊簫!”見她沈默著,宴暮夕傾過身子去,叫魂一樣的催,一副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無賴勁兒,偏被他演繹出來,不覺討厭。

柳泊簫郁郁又無力,“名分就那麽重要?”

男人要什麽名分嘛。

宴暮夕認真的點頭,“嗯,很重要,就像是沖鋒陷陣的將軍穿的鎧甲,沒有那一層保護,任他再大本事也得被防不勝防的刀劍刺傷。”

這是什麽比喻?

柳泊簫嘴角抽了下,動搖了,“那你想要個什麽名分?”

宴暮夕頓時眼眸亮起來,他的眼跟柳泊簫是一種類型的,都是最完美的那種葡萄眼形狀,平靜的時候,如一湖秋水,澄澈純凈,望之心神沈醉,高興時,便如陽光灑在了湖面,波光粼粼,美不勝收,而笑起來就成了一彎月,讓人恨不得永遠留住那一刻。

此刻,宴暮夕的眼底便是明亮璀璨中張揚著笑意,柳泊簫看的晃了神,一時怔怔,耳邊聽他雀躍的道,“我想要什麽你都能給嗎?老公?戀人?情人?親愛的?寶貝……”

柳泊簫被刺激的理智從他的美色裏回籠,又是無語又是羞惱,“你想太多了。”

他都不覺得肉麻矯情?

宴暮夕笑得甜膩而討好,“這都是我真心想要的,不過你害羞嘛,我懂,那就要個最純潔保守的吧,男朋友如何?”

柳泊簫還在猶豫。

他又道,“泊簫,我已經退無可退了,你不能太欺負我。”

柳泊簫都不忍直視他那張幽怨委屈的臉,好像她做了什對不起他的事兒,鬼使神差的點點頭,男朋友就男朋友吧,這算是最中規中矩的了。

誰知,他還得寸進尺的補了一句,“那以後,我們的稱呼也要改了,你不能再喊我宴大少,全名也不行,要像我喊你那麽親昵才可以,試試看。”

柳泊簫扯了下唇角,暮夕?她叫不出口。

宴暮夕鼓勵的看著她。

柳泊簫還是沒那厚臉皮,撇開臉,清了下嗓子,“這個以後再說,現在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聞言,宴暮夕好奇的問,“什麽事兒?”

柳泊簫道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認真又嚴肅,不帶什麽情緒的道,“你之前說的那些話我也都聽了,名分我也給你了,可你在我這裏的信任度還不夠,所以……我要白紙黑字、簽字畫押。”

宴暮夕挑眉,“要用協議來管著我?”

柳泊簫點頭,“你敢不敢?”

她跟他認識的終究太短,他說的再信誓旦旦,她還是心裏有幾分不踏實,如果有一張協議在手,最起碼是對他行為的一種約束,他也不敢會亂來。

她其實提出這個要求時,是有些不安的,倒不是擔心他會不答應,而是在倆人還沒開始的交往上留下裂痕,畢竟換位思考,有人這般對自己,她肯定沒法豁達的接受。

然而……

她低估了他的思維。

宴暮夕眉開眼笑,一臉的興奮,“怎麽會不敢呢?我簡直求之不得。”

柳泊簫不由愕然。

宴暮夕激動道,“你知道男女結婚為什麽要有那張證書嗎?倆人既然相愛,為什麽還要用一張證書約束彼此呢?難道是對愛情的不信任嗎?不是的,那恰恰是一種保護,保護倆人的愛情更加牢固不可破,而且,簽下自己名字的時候,還會有一種儀式感,我早就想跟你一起做了,可怕你不樂意,呵呵呵,沒想到,你會主動提起,泊簫,你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

“……”

他是認真的嗎?

不是自我寬慰下編造出來的吧?

“那我們簽吧,不對,還沒有起草協議內容,啊,先要有紙和筆,等我哈,我讓雲熙去辦……”宴暮夕迫不及待,拿出手機撥了出去。

那邊接的很快,“少爺?”

“拿一摞紙跟筆過來。”宴暮夕急切的吩咐著。

“啊?”詹雲熙有些懵,“您要紙和筆做什麽?”

不滿他的遲鈍,宴暮夕哼道,“寫解雇你的合同。”

詹雲熙頓時垮下臉來哀求,“少爺……”

宴暮夕現在沒耐心跟他貧嘴,催促道,“快點去準備,不然就真解雇你了。”

詹雲熙反應過來,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去拿了。

車裏就有,他找到後,急忙慌的進了冰激淩店,前後加起來不到一分鐘,他氣喘籲籲的把紙筆放到桌上,邀功道,“少爺,任務完成。”

宴暮夕擺擺手。

詹雲熙還真不舍得走,他好奇少爺要紙筆幹什麽,可見人家一副又要解雇他的嫌棄樣兒,立刻知趣的退下了

宴暮夕把紙筆殷勤的推到柳泊簫面前,“你來寫,不管寫什麽,我都答應。”

“真的?”

“比珍珠還真。”

柳泊簫也不再客氣,拿起筆,在白紙上寫了起來。

宴暮夕含笑看著她,她低著頭,不知道他的眼底湧動著怎樣的寵溺和縱容,他是晏家大少,是智商一百八的天才,三歲起就不再玩任何幼稚的游戲,六歲時更是有了一顆強大冷硬的心,十八歲成年後,他已經百毒不侵,尋常人只能看得見百十米的風景,而他高高在上早就俯瞰天下,但現在,他願意陪她做這些事兒,只要她開心就好。

二更 女朋友至上

柳泊簫寫完後,一擡頭,就撞進他的眼底裏去,心頭忍不住顫動,猛地把紙張推給他,掩飾自己的狼狽,“寫好了,你看看。”

宴暮夕也不揭穿她,輕笑著拿起紙來看,內容並不多,只有簡單利索的四條,不過,先吸引到的他的,卻是她一手漂亮的字體,“泊簫,你的小楷寫的堪稱大家了。”

他驚嘆的誇讚著,如欣賞藝術品似的。

柳泊簫都有些不自在了,清了下嗓子,“快看內容,你有不同意見嗎?”

她問的客氣,但其實,那四條都是她要堅守的底線,不會被他甜言蜜語的忽悠兩句就妥協。

幸好,宴暮夕看過後,並沒討價還價,很痛快的道,“我沒有不同意見。”。

柳泊簫意外的楞了下,這麽聽話?難道有坑?應該不能啊,那四條要求可都是在保護她的權益,按說對他是很不公平的,他還能怎麽翻盤?

不過,他簽字的時候,頓了下,擡頭著她問,“泊簫,你要不要再加上一條?”

“什麽?”

他說的很真誠,“就加上一條讓我何時何地、都必須無條件的保護你如何?”在他看來,這個實在是很重要,尤其是目前在他父親還不甘心的蹦跶時。

然而,柳泊簫卻堅定道,“不用。”

“為什麽?”是不願跟他糾纏過深,還是清傲的不想占他的便宜?

柳泊簫默了片刻,才開口對他解釋,語氣不見多鄭重,卻極為認真,“我覺得愛情最好的樣子是彼此旗鼓相當、勢均力敵,而不是哪一個活在對方的羽翼下。”

聞言,宴暮夕暗暗松了一口,她不是因為自己想的那樣,“勢均力敵嗎?泊簫,我倒是想比你更強大一點,這樣才能保護你。”

柳泊簫清淡淡的看向他。

他立刻投降,討好道,“都依你,我奉行女朋友至上。”話落,低頭寫上了自己的名字,三個字一筆一劃,力透紙背,十分鄭重。

“到你了。”宴暮夕簽好了名字,把紙又推到她跟前,“簽吧。”

柳泊簫遲疑的拿起筆,審視的看著他。

他無辜的跟她對視,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將了一軍,“泊簫,這份協議可是你親自寫的,難道你還怕自己給自己挖坑?”

柳泊簫咬唇,終於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見狀,宴暮夕就長長的舒出一口氣。

柳泊簫忽然有種自己把自己送上賊船的懊惱。

果然,就見他拿過紙張去,一本正經的道,“泊簫,簽字後,協議就生效了,誰也不能反悔,不過這四條要求,我怕自己理解的不夠充分,能請你詳細的解說一下嗎?”

直覺的,他要逆襲了。

柳泊簫瞪著他,想耍賴不理會,可還是道,“行,你問吧。”

宴暮夕就笑起來,像個虛心求教的孩子,指著第一條問道,“不要在公開場合下秀恩愛,泊簫,你的言外之意是,私底下就行嗎?”

“……”可惡,鉆這樣的空子。

“是不是呢,泊簫?”宴暮夕揶揄的看著她,“你要是很難回答,那我們就找個國學大師來分析一下好了,看我的理解是否有誤。”

那她還有臉見人嗎?

“私底下……也不能太過分,而且不要出現我的名字和照片,”柳泊簫不甘的道。

宴暮夕乖寶寶一樣的點頭,“好,聽你的,我其實也不舍得別人看你,呵呵呵,再說第二條,畢業前不談婚論嫁,談婚論嫁是結婚的意思吧?”

“嗯……”

“那訂婚算不算?”

柳泊簫覺得自己還是無賴點吧,“當然算。”

宴暮夕眨眨眼,似很不解,“為什麽?”

柳泊簫板起臉來解釋,“訂婚也是談婚論嫁的其中一個環節,自然要算在內的。”

宴暮夕仿佛認可了,點點頭,“言之有理,那是不是說,從你點頭答應我結婚的一刻開始,就都算談婚論嫁的範疇了對吧?”

柳泊簫眼眸閃了閃,有些不確定,可又找不到不確定的理由,只好道,“是。”

宴暮夕聞言一喜,“那求婚肯定就不算了,因為你還沒答應,那就是我個人行為,你不能阻止了喔。”

柳泊簫,“……”

他不會想求婚玩兒吧?

“第三條,互不幹涉對方的生活,這話又怎麽理解呢?我們是男女朋友,要交往,就不可避免的會參與到對方的生活當中去,泊簫,你不會是想跟我天各一方的網戀吧?”

柳泊簫嘴角抽了下,他還真會想,“不是網戀,我是想說,我不會對你的事兒指手畫腳,同樣的,你也不要管我太多。”

“比如說?”

“今後,我在學校的學習也好,工作也好,我都有自己的安排和節奏,你不準插手,哪怕是好意想幫我也不行。”她有自己的驕傲,借助東風、扶搖直上的事兒,她不想做,尤其對方還是他。

宴暮夕恍然,試探著又問,“那如果你遇到危險或是很難解決的問題了呢?再聰明強大的人也不可能事事都處理的漂亮,這時候,我適宜的搭一把手總可以吧?畢竟你是我女朋友,我要是袖手旁觀才不正常。”

柳泊簫想了想,點頭了,不過還是提醒一句,“幫忙要有度,該我承受的你不能都攬過去。”

宴暮夕從善如流,“好!”

“還有什麽不理解的嗎?”和高智商的人過招,太費心神。

“有,打擊情敵算不算幹涉彼此的生活?”他問的很認真。

柳泊簫無言的看著他,這讓她怎麽回答?

宴暮夕自己給了自己答案,“那就是不算了,呵呵呵,情敵這種生物,人人得而誅之,以後有敢打我主意的女人,你盡管滅,我幫你遞刀。”

“……”同情那千萬個愛慕他的女人。

三更 我是你的男朋友

“第四條,不要有非分之想……”他皺眉思索起來,“什麽樣的行為能定義成非分之想呢?牽手?擁抱?親吻?還是……”

柳泊簫羞惱的打斷他,“閉嘴!”

宴暮夕瞪大眼,“閉嘴也屬於非分之想嗎?泊簫,你會不會太過分了點?這是要逼我天天對你長著嘴巴嗎,可那樣一副要吃你的樣子會不會更非分?”

“宴暮夕!”

見她羞惱的臉都紅了,宴暮夕才哈哈笑著道,“逗你呢,看把你急的,我懂,這個非分之想只能意會,不能言傳,修煉到那一層全看悟性,是不是?”

柳泊簫已經被他調侃的坐不住了,起身,拿起包包就要走。

見狀,宴暮夕迅速把紙折好,妥善的放進口袋,然後大步追過去,跟她並肩一起,出門的時候,很自然的握住了她的手,見柳泊簫表情有些掙紮,他揶揄的提醒,“我是你的男朋友啊。”

一句“我是你的男朋友”,成了他的尚方寶劍,牽著她的手大搖大擺的過馬路,上車時都不松開,她要是瞪他,他就笑瞇瞇的道,“我是你的男朋友呀。”

邱冰和詹雲熙趕過來時,倆人的手還交纏在一起,看到這一幕,都心癢的不得了,十分好奇少爺到底是用了什麽套路把人家騙到手了。

車子發動,邱冰問,“少爺,去哪兒?”

柳泊簫實在不想跟他這麽綁在一起,於是搶過話去道,“瓏湖苑。”

邱冰沒立即應聲,他在等著宴暮夕的首肯。

宴暮夕自豪的聲音響起,“聽我女朋友的。”

邱冰,“……”

之前不是媳婦兒嘛,怎麽還退步成女朋友了?

詹雲熙也一頭好奇的霧水,什麽個情況?他就吃了個酸菜魚的功夫,就變天了?少爺這一臉的幸福和得瑟是從何而來?女朋友?前些天喊媳婦兒都沒見他這麽激動啊。

車子往瓏湖苑的方向駛去。

車裏的氣氛很詭異。

大概坦然自在的就宴暮夕自己了,他始終握著柳泊簫的手,好像那是什麽獨一無二的寶貝,摩挲兩下,再捏兩下,玩的愛不釋手。

柳泊簫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裝死,她本來可以提醒他這算是秀恩愛了,可又擔心他吧啦吧啦的說出更多內情來讓人看熱鬧,於是,只得暫且忍了。

這樣的畫面,詹雲熙看的一肚子疑問,卻不敢隨便開口,憋的不行,終於手機響了下,他點開看了眼信息,頓時眼睛一亮,找到打破沈默的話題了,“少爺,大爺去大小姐辦公室了。”

聞言,宴暮夕毫不客氣的嗤了聲,“他居然妄想去說動姐?簡直不知所謂,他以為姐沒跟我似的對他橫眉冷對就是拿他當父親了?可笑至極!”

“呵呵呵……”詹雲熙幹笑,少爺怎麽懟大爺都可以,他卻是不能的,“大爺可能也就是去試試吧,有棗沒棗的敲一桿子。”

宴暮夕冷笑,“我看他是更年期發作了。”

詹雲熙摸摸鼻子,徹底沒法接話了。

宴暮夕轉頭,看著柳泊簫目光才溫和起來,“泊簫,你不用理他,他接下來肯定還會有一系列的作,不過,不會對付你了,只會沖我,你看戲就好。”

柳泊簫神色有些覆雜,血濃於水,可他對他的父親恨意似乎深的如仇人一樣。

宴暮夕想到什麽,又道,“泊簫,你會不會好奇我明明有本事能一棍子就敲的他沒法再蹦跶,為什麽卻還是由著他上躥下跳?”

柳泊簫眼眸微閃,確實有些不解。

宴暮夕冷笑著道,“因為只有那樣,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才會跑出來,跑出來蹦跶一番,我才能有收拾他們的機會,否則,就會一直躲在洞裏無恥的窺伺,躲在洞裏雖然對我來說沒什麽威脅,可只要想到這世上還有他們存在,就令我感覺膈應,所以,我欲除之而後快。”話落,他看著她問,“你會不會覺得這樣的我不夠善良、不夠大度、又很可怕?”

柳泊簫沒正面回答他,而是道,“就是得罪了君子,君子報仇還十年不晚呢,你又不是聖母,當然不需要慈悲的寬恕傷害過你的人。”

聞言,宴暮夕就笑了,笑得很純粹、很耀眼,握著她的手貼到自己的胸口上,一句“我就知道你懂我。”說的柔情萬千。

氣氛頓時暧昧升級。

詹雲熙使勁清嗓子,覺得自己太多餘了。

邱冰則認真的考慮要不要停個車。

柳泊簫臉上發熱,耳朵也有點紅,掙出手來,推了他一把,見他還要再撲上來,忙找了個嚴肅的話題,“我有件事想要你幫忙、”

沒想到她會說這個,宴暮夕怔了下,接著,便是大喜,“快說,要我幫什麽忙,只要你說得出,我就做得到,殺人放火都行。”

詹雲熙震撼的跟邱冰對視一眼,少爺為了討好女朋友變得這麽狂妄了嗎?

柳泊簫也很無語,“沒那麽嚴重,就是,我想查一個人。”

“誰?”

“娛樂圈裏的一個掮客,全名不知道,大家都喊他勇哥,專門在劇組和演員之間周旋跑腿、拿好處的人,說是還有些口碑和名氣。”反正她沒聽過,她只是擔心那人接近明瀾另有目的。

顯然,宴暮夕也想到了,“他是不是跟明瀾接觸過了?”

“嗯,他拿了明瀾五千塊,幫他爭取到一個試鏡的機會。”

“你是怕他對明瀾別有用心?”

“嗯,他如果只是單純的想賺這個傭金無可厚非,明瀾也想抓住這個機會,可我擔心,擔心……”她不知道怎麽說,遲疑起來。

宴暮夕接過話去,“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嗯。”

宴暮夕了然,“周義是不是找過你了?”

見他都猜到了,柳泊簫也不再瞞著,把周義給她打電話的事兒說了一遍,最後到,“我拒絕了,不過態度大概比較生硬,怕是傷了那位大導演的顏面,他報覆我沒事兒,萬一把氣撒在明瀾那裏,我就沒辦法無所謂了。”

下午五點之前還有兩更

四更 擁抱

“他敢!”輕飄飄的幾個字,卻似有排山倒海的冷意,“我的女朋友沒有掛他電話都是給了他天大的面子,他還敢記仇報覆?活膩了直接抹脖子多好,非要這麽作死。”

“咳咳,他沒對我說難聽的話,也沒報覆,我只是想的多了點,萬一他記恨在心,也好防範於未然,沒有自然是皆大歡喜。”柳泊簫怕他這就去收拾周義,趕忙解釋了幾句。

宴暮夕卻道,“沒有說難聽的話也不行,就沖他敢不自量力的去騷擾你,就夠死一百次了,我都沒讓長歌給你打電話……”

他聲音頓住,不往下說了。

“嗯?”柳泊簫不解的看向他。“你讓楚少給我打電話做什麽?”

宴暮夕一臉平靜淡定,“沒什麽。”

沒什麽才怪。

柳泊簫見他不說,倒也沒再追問,“我已經把拒絕的話說的很明白了,你就別跟他一般見識了,不過那個勇哥的事兒,你記得打聽一下。”

“好。”應下後,宴暮夕就對著邱冰立刻吩咐,“查一下他,祖宗八代都別放過。”

“是,少爺。”邱冰又試探著問,“那周義還查嗎?”

宴暮夕嘲弄的笑笑,“他沒什麽可查的,左右不過是宴子安身邊的一條狗,主人讓他上哪兒就上哪兒,讓他沖誰叫就沖誰叫。”

邱冰沒再接話。

柳泊簫覺得自己大概是聽了什麽不該聽的,便又裝傻看向車窗外。

宴暮夕忽然靠過來,倒也不是全部擁住她,手並沒有圈住她的腰,他只是胸口緊貼著她的背,而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這也已經很親密了。

車裏還有別人,柳泊簫想也不想的警告他,“你壓著我了。”

宴暮夕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泊簫,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到了很多糟心事,實在太難過痛苦了,就想借你的肩膀靠一下而已。”

信他就有鬼了。

柳泊簫掙紮想要把他推開,結果,卻是更親密的落入他的懷抱,連胳膊都被他的手困住,再也動彈不得,他嘴裏可憐巴巴的哀求誘哄著,“泊簫,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是你的男朋友,作出這樣的行為來也是情之所至,就讓我抱一會兒、從你身上汲取點溫暖好不好?”

“宴暮夕……”又在忽悠她了。

“泊簫,是真的,我心口那兒受過巨大的創傷,現在雖然傷口愈合了,卻也再也不會感受到溫度了,你就當我的小太陽不行麽?”這回,他語氣裏帶了幾分認真。

柳泊簫不動了,就想到了他母親的去世,想到了他跟他父親的惡劣關系,她不用去打探什麽,也能猜到幾分,八成他母親的去世跟他父親有關。

創傷便是在那時造成的吧?

“謝謝……”兩個字,他說的很輕柔,擁著她的動作也輕柔,下巴說是擱在她的肩頭,卻是虛虛的,不舍增加她的負擔。

柳泊簫忽然有些不自在起來,沒話找話說,“那個,要是那些人接近明瀾真的別有目的……也別打草驚蛇,先觀察下再說。”

“嗯?為什麽?”宴暮夕有些納悶,不解的問,“不是該馬上把他們拔出了、免得再禍害明瀾、最後間接連累到你身上?”

因為離的近,他說話時,呼出的氣息無可避免的吹到她的耳朵上,癢癢的、熱熱的,她差點忍不住擡起去摸耳朵,生生忍住了,假裝沒受任何影響,“我倒不是怕連累,我是擔心影響了明瀾的前途,你不知道,他有多渴望當一個藝人站在鏡頭下。”

“這簡單,一個周義算什麽,帝都更不是只有風華一家娛樂公司,讓明瀾去別家試試,或者,去長歌的工作室也行,他現在也開始簽約新人了。”宴暮夕悄悄看著她的臉色,輕描淡寫的道。

柳泊簫默了片刻,還是搖搖頭,“還是先看看再說吧,這也是明瀾的事兒,總要聽他的意思。”依著明瀾的驕傲,八成不願跟宴暮夕有絲毫的牽扯。

“好,就依你。”

“嗯……”

說完這事兒,車裏的氣氛安靜了一會兒。

倆人還是處於擁著的狀態,大有幾分歲月靜好的和諧。

詹雲熙和邱冰互看一眼,想著少爺這算不算是‘軟硬兼施’的把人家搞定了?先是霸道總裁上身,不管不顧的抱住,又開始賣慘,哄人家心軟,最後還暗搓搓的撩了把,他們可是從後視鏡中看的清清楚楚,少爺故意對著人家的耳朵吹氣了吧?

“對了,泊簫,有件事還沒有跟你說。”車子快到瓏湖苑時,宴暮夕忽然蹙眉開口,“就是那道酸菜魚,你吃過就沒覺得哪裏奇怪?”

柳泊簫眼神閃了閃,“奇怪什麽?”

“酸菜魚的味道跟外公做的如出一轍。”宴暮夕語氣很篤定,“我小時候吃過外公做的酸菜魚味道,至今記憶猶新。”

聞言,柳泊簫沈思起來。

“你就沒懷疑什麽?”對一個廚師來說,對事物味道的判斷應該更敏銳才是。

柳泊簫意味不明的道,“除了我和媽,外公這二十年並沒有收過徒弟,我也從雲崢那兒隱晦的問了,簫笛今年三十二歲,他從沒去過紫城,也是今年初才到的帝都,他跟外公之間沒有任何交集,所以……不存在偷師學藝的可能性。”

宴暮夕挑眉,“那是巧合了?”

“似乎只有這一種解釋。”

“我從來不信巧合,泊簫,巧合也是人為造成的。”宴暮夕說的意味深長,“什麽無巧不成書,不過是一種遮掩的手段而已。”

五更 神啊,救救我吧

柳泊簫想了想,問道,“會不會是外公在你家工作時,手藝被其他人學了去、然後又傳授給了簫笛?”這也不是不能做到。

誰知,宴暮夕搖搖頭,“不會。”

“為什麽?”柳泊簫好奇,差點就要轉過頭來,意識到一轉頭就會跟他近在咫尺,脖子頓時僵住。

宴暮夕倒是被察覺到她這點小變化,解釋道,“我爺爺小時候被魚刺紮到過,所以不愛吃魚,外公到晏家後,先是在福園的後廚,一道以魚為食材的菜都沒做過,是後來我喜歡吃,他才做了,是去靜園的廚房做的,我吃了後極為喜歡他的廚藝,便留他在靜園了,而靜園就他一個廚師。”

聽完後,柳泊簫也想不通了,眉頭皺起。

見狀,宴暮夕忍不住擡起手,指尖去撫弄她的眉頭,“交給我吧,管他是什麽妖魔鬼怪,我自有辦法讓他顯出原形來,你不用放在心上。”

指尖撩的她肌膚發燙,想躲開又覺得反應過激,她只能盡量忽略他帶給自己的影響,木著聲應道,“嗯,查出來後也跟我說一下。”

“好。”

……

送柳泊簫送回瓏湖苑後,他沒有纏著留下來,而是很痛快的走了,上了車後,詹雲熙忍不住問,“少爺,您怎麽不多陪少夫人玩一會兒?”

宴暮夕淡淡的掃他一眼,“你懂什麽?文武之道,講究的是一張一弛,男女相處,也得把握好這個度,黏的太緊招人煩,離得太遠惹人怨。”

詹雲熙受教的點著頭,一副醍醐灌頂的樣兒,又暧昧的問,“可您剛才,嘿嘿,對少夫人的所作所為可是很有張力啊。”

抱著就不撒手。

聞言,宴暮夕不自覺地勾起唇角,眼神也變得柔和,“泊簫太害羞了,我要是不熱情主動點,怕是四年後,我倆也停留在牽手的階段……”

四年後又是個什麽梗?不等他琢磨,就聽宴暮夕繼續道,“而且,泊簫對男人的戒備心太重,信任度又太低,我不用點非常手段、玩點套路,怎麽把她娶回家?”

詹雲熙越聽越糊塗,還想問什麽,宴暮夕就已經跳過了這個話題,“有沒有什麽歌曲,是關於男朋友、女朋友這種調調的?”

“呃?”詹雲熙還沒跟上節奏,一時有點懵。

“怎麽?沒有?”宴暮夕眼神涼涼,“你不是自詡是麥霸,上到幾十年代的紅色歌,遠到國外的民謠,什麽歌曲都會唱?”

詹雲熙幹笑起來,“呵呵呵,少爺誇獎了,這個男朋友、女朋友的歌……啊,還真有那麽一首,不太有名,傳唱度也不高……”

宴暮夕截斷,“放出來我聽聽。”

詹雲熙趕忙拿出手機來搜索,很快,車裏響起音樂來,聽那調調,正開車的邱冰就忍不住眼皮跳了跳,總覺得這不會是一首正常的歌。

果然,開唱之後,邱冰表情一僵。

詹雲熙悄悄去打量宴暮夕的表情,卻發現人家聽的興味盎然,咦?談戀愛後智商下降,怎麽連品味也倒退了呢?

他不懂,宴暮夕才不會在意對方唱的如何,他滿意的是那歌詞。

“我是你的男朋友,你是我的女朋友,不分彼此相愛手牽手,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是你的男朋友,愛你愛到只為你快樂

,甜蜜滋味湧上了心頭,巧克力加沙拉伴著我,每分每秒愛你不邂逅,稀裏嘩啦伴著小宇宙……”

這個詞完全貼合他的心意,他怎麽能不喜歡呢?

尤其是後半部分魔咒般的反覆循環,“我是你的男朋友,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是你的男朋友,你是我的女朋友……”簡直是為他而作的歌曲啊。

“給我傳過來。”

“啊?好……”少爺要這種洗腦歌幹什麽?不會要單曲循環放給少夫人聽吧?

宴暮夕把這歌設置成了手機鈴聲,我們的紀念日共榮下架了。

“撥我手機。”

“是,少爺……”

詹雲熙撥過去,魔音響起,“我是你的男朋友,你是我的女朋友……”

宴暮夕一臉陶醉的聽著。

詹雲熙忍了一會兒,小心翼翼的問,“少爺,我能不能也給自己的手機挑個專屬的音樂鈴聲啊?”

以前,宴暮夕不喜手機鈴聲響,所以要求他們都調成震動,現在,他自己都破戒了,那麽他們的手機是不是也能不當啞巴了?

宴暮夕大手一揮,“隨便。”

“謝少爺!”詹雲熙激動的像是得了多麽了不起的賞賜,興奮的忙碌起來,他一定要找一首最好聽的鈴聲來展現自己的品味和個性。

見狀,邱冰也眉頭動了動,“少爺,那我也可以嗎?”

“當然,現在就設置,讓我也看一下你們的風格。”

這會兒正好過路口遇上紅燈,車子停下,邱冰也拿出手機擺弄起來,他不像詹雲熙那麽糾結,很快就選了一首調成了鈴聲。

宴暮夕撥過去,就聽車裏響起雄渾激越的歌曲,“傲氣面對萬重浪,熱血像那紅日光,膽似鐵打骨如精鋼,胸襟百千丈眼光萬裏長,我發奮圖強做好漢……”

宴暮夕似笑非笑的聽著。

詹雲熙呵呵道,“瞧你把自己誇得吆,自戀的都要上天了。”

邱冰面不改色,見綠燈亮起,緩緩發動了車子。

宴暮夕看向詹雲熙,“你的呢?選好了嗎?”

詹雲熙嘿嘿笑著,“好了,好了……”

宴暮夕就又撥了他的號碼,雖然事先想過他選的鈴聲八成不靠譜,可也沒想到會是這麽一首,“神啊,救救我吧,一把年紀了,一個愛人都沒有孤獨是可憐的,如果沒愛過人生是黑白的……”

宴暮夕唇角抖了抖,幽幽的道,“不要把你這麽慘淡的心聲給暴露出來好麽?”

詹雲熙沒心沒肺的笑著,“我就是想賣個慘,看看能不能打動誰送我個女朋友。”

“……”

這是在暗示他?

今天的更新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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