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散場已經是兩個多小時後的事了，而外邊的天也已經黑了。

路邊的樹上掛著節日的彩燈，過路的情侶手上捧著花，無不增添了情人節甜甜膩膩的氣氛。

陳南山沒有立馬回去，而是和賀秋鳴在街上閑逛。商場裏的燈光打在陳南山身上，讓他瞇了瞇眼，側頭看旁邊的賀秋鳴。

剛才看的電影，難得的不是甜膩的戀愛那一掛的，相反而是虐心大戲，賺了不少觀眾的眼淚。

陳南山也有些受觸動，為女主角的那句話，如意郎君須得她真心喜歡啊。

“看我做什麽？”

“看你是喜歡。”

賀秋鳴低聲笑了一下，拉回了陳南山早已跑遠的思緒，而陳南山想到先前他說的是什麽後，臉色不自然了一瞬，解釋道，“我說的是電影。”

“哦？喜歡什麽？”賀秋鳴沒太在意他的回答，只是繼續發問，並且還突然靠近，在陳南山的耳邊壓低聲音說話。

頓時激的陳南山身體一哆嗦，下意識的回答喜歡你，不過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就感覺衣服被人拽住了。

拽他衣服的，是一個**歲的小姑娘，且手裏捧著好些玫瑰花。

“哥哥，買一朵花送給喜歡的人吧，”小姑娘大概是怕人不買，說完後還特意補充解釋了一句，“很便宜的。”

陳南山看了拽他衣服的小姑娘，又扭頭看了一眼賀秋鳴，臉上的不自在只增不減，而賀秋鳴卻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甚至他還挑了挑眉，鸚鵡學舌般，“小哥哥，買下送給喜歡的人啊。”

陳南山撇過頭，垂眸掩去眼裏的情緒，卻忘了他有些泛紅的臉已經出賣了他的真情實感。

小姑娘見陳南山不說話，又看他後面的那個好看的哥哥一臉笑，挑出一只玫瑰花，主動遞給陳南山道，“哥哥可以送給你後面那個哥哥啊。”

陳南山還是接了玫瑰花，但是沒忍住好奇他，“我送給他做什麽？”

小姑娘瞇眼笑，軟軟的回答，“因為哥哥你喜歡他。”

什麽神仙操作？現在的小孩兒都這麽有眼見勁的嗎？

然而更讓陳南山難以接受的，是賀秋鳴還一臉正經的應和小姑娘的話，笑著說，“小哥哥喜歡我啊，那就更應該給我買一朵花了，今天可是情人節哦。”

“......”

陳南山還沒松一口氣，就感覺賀秋鳴靠了過來，頓時鼻翼間都是他身上的味道，也讓他身體緊繃起來，動都不敢多動。偏生賀秋鳴大膽的很，手搭在了陳南山肩上，湊在陳南山耳邊說，“心肝兒給不給買？”

緊繃著身體的陳南山本就高度緊張，而賀秋鳴這句心肝兒一出來，更是讓他恍了神，紅著臉說不了話。賀秋鳴不是沒有這樣叫過他，只是以前少有的這樣叫他都是在床上，如今忽然在這麽多人的場合叫，讓陳南山生起了不好意思。

賀秋鳴也在笑，不過好歹是松了手，沒有再逗陳南山，而是蹲下來跟小姑娘視線齊平，笑著問他，“能賣給我嗎？”

小姑娘聽了，軟糯的說，“可以啊，”她拿出一朵花，遞給賀秋鳴，“給您，五塊錢。”

賀秋鳴沒接花，只是問，“能全賣給我嗎？”

“啊？”

陳南山還沒從剛才那句心肝回神，就看賀秋鳴又側了頭，眼睛裏藏著化不開的笑，很是溫柔的說，“我想送給後面那個哥哥，全都給他。”

小姑娘又看了一眼陳南山，彎眼笑了起來，很小聲的問，“哥哥也喜歡他嗎？”

陳南山屏住呼吸，控制好跳的極快的心臟，尖起耳朵偷聽前面的對話。這次賀秋鳴沒有再回頭，陳南山也就看不見賀秋鳴能溺死人的眼神，也就不用再心跳快的像要跳出胸膛。

然而事實上，這次看不到，卻讓他心跳的更快，同時嘴角的弧度也漾的越大。

他聽到賀秋鳴說，“是啊，他是我心肝呢，所以才來討個彩頭好帶他回家。”

小姑娘興許還不懂賀秋鳴說的話的意思，因而聽了這話後，倒是擰了擰眉，略有糾結。不過很快他就把手上的花全遞到了賀秋鳴手裏，脆聲道，“媽媽說過能遇到喜歡的人不容易，最後走到一起更是僥幸，所以哥哥們要幸福啊。”

賀秋鳴楞了一下，很快把錢付給小姑娘，還從袋子裏拿出一粒糖，塞進了小姑娘手裏，笑著讓她快點回去。

“喏，心肝，未來男朋友送的花簽收一下。”

陳南山看著賀秋鳴手裏的九朵玫瑰，心顫了顫，然後他擡眸看賀秋鳴，見到對方臉上的笑，手微微顫抖，很快接過了花，抱在懷裏跟在賀秋鳴身邊往前走。

賀秋鳴琢磨不透陳南山的想法，看他接了花又無其他反應，心裏登時有些惶惶然，心道莫不是剛才逗過了頭，現在把人惹火了嗎？

不過就是心裏擔心，賀秋鳴也不會表現的太出來，反而是笑了笑問，“喜歡嗎？我瞧著這花配你。”

陳南山也看賀秋鳴，想到剛才被賀秋鳴逗的面紅耳赤，又熱不住有些赧然，但更多的還是暗戳戳的開心。只是陳南山睇旁邊的人，到底是沒忍住回了句，“有句話要送給你。”

賀秋鳴被勾起了些興趣，笑著看他，“什麽話？”

“比起這花，”陳南山停下，對上賀秋鳴視線，笑了一下說，“還是你更配我。”

說完也不等賀秋鳴反應，就自個兒抱著花往前走了，只是微紅的耳垂洩露出他的緊張和不好意思。賀秋鳴怔楞一瞬，反應過來陳南山說的話的意思，低頭笑了下，沒忍住罵了句臟話，“小孩兒脾氣。”

但也是真的心情好。

賀秋鳴又笑了會，然後快步向前，去追他家小孩兒了。

陳南山一直抱著賀秋鳴送的花不撒手，也不管別人看到兩個男人這樣會如何想，而賀秋鳴見陳南山如此，只覺得一顆心脹得滿滿的。

……

晚上九點多，賀秋鳴的車停在陳南山宿舍樓下。

陳南山看了看他懷裏已經有些枯萎的花，然後伸手去解安全帶，但是卻突然聽到賀秋鳴說話，於是擡頭望了過去，“怎麽？”

“明天元宵，”賀秋鳴笑了一下，“還一起過嗎？”

陳南山一楞，沒答反問，“今天過的怎麽樣？”

“怪開心的。”除了不能帶人回家？

“我也是，”陳南山一頓，笑著說，“既然會開心，那就要一直保持下去。”

他沒看賀秋鳴，反而將視線挪向車窗外，看學校裏的路燈昏黃。“所以你說明天該怎麽安排？”

賀秋鳴沒忍住挑眉笑了，視線停在陳南山後頸，眸色加深。又瞥到他的安全帶沒解，身體先於思想靠了過去，然後意料之中的看法陳南山整張臉爆紅。

陳南山本來還兀自沈在回憶，哪想下一瞬間賀秋鳴就直直的靠了過來，登時他就被賀秋鳴身上的冷香給包圍，思考都不利索了。

“你…你做什麽？”聲音抖的完全不像先前那個冷言冷語的人。

賀秋鳴壓低聲音笑了一下，擡手解了安全帶，“你猜猜？”

陳南山覺得呼吸不暢，下意識的往後躲，卻沒想到他往後退一點，賀秋鳴就往前壓一點，“離我遠…遠一點。”

“嗯？”賀秋鳴沒忍住捏了捏陳南山低垂，眸色漸深，“我不呢？”

陳南山好久沒被人這樣對待了，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拿著花的手退到一邊，怕這種情況下會弄壞了花，“你別碰壞了我花。”

賀秋鳴一噎，但同時也為孩子氣的陳南山而覺得喜歡，只是看陳南山那麽寶貝那幾朵花，賀秋鳴又覺得心中不平衡，醋意滿滿的想要質問他幾句。

然而賀秋鳴終究是沒扒著那話題不放，又用手指蹭了蹭陳南山臉頰，絲毫不遮掩他的情意的說，“陳南山，今天情人節。”

他頓了頓，繼續說，“雖然還沒有在一起，但心底忍不住想和你親密一點，再親密一點。”

陳南山擡眸看他，嘴皮微抖，被賀秋鳴撩的心肝發顫，卻什麽話都不說。

賀秋鳴也在看陳南山，眼裏有萬般柔情，溫柔的笑了一下，就對著陳南山壓了下去，輕輕地親了親陳南山的嘴角。

同時左手掌心躺著一塊巧克力，他說，“小孩兒，情人節快樂。”

陳南山如同煮熟的蝦，紅了個透頂，也亂了呼吸。而被賀秋鳴親過的地方，如喝了烈酒一般火辣辣的燒，他吶吶的沒說話。

而做了想做的事的賀秋鳴，則是心情愉悅，忍住還想親一口的沖動，只是簡單揉了揉陳南山的頭發，笑著說，“記得早點休息，明天我來接你。”

“嗯。”

陳南山拿著花，沒有多說其他話，拿起賀秋鳴手心的巧克力，打開車門就往外走了。

賀秋鳴的視線一直在陳南山身上，他本以為陳南山好歹會和他說說話的，哪想他就回了句嗯，也沒有問其他，就開門下車了。

他怎麽接受得了這些，所以在陳南山要關門時，開口叫住他，有些不相信的問，“你沒有話要和我說了嗎？”

陳南山停下，轉身看著賀秋鳴，臉上熱意未消。車內的賀秋鳴也在看他，臉上帶著些許的疑色，但眼睛裏卻滿是笑意。

陳南山覺得剛剛賀秋鳴親過的地方，又開始隱隱發熱了。他忽地抿嘴笑了一下，拿了一朵玫瑰花，後俯腰湊進車內，將話插進了賀秋鳴衣領。

他笑了笑，往前湊了一點，飛快的在賀秋鳴唇上親了一下，說，“哥，情人節快樂。”

說完，也不管賀秋鳴的反應，轉身走了。

只是臉上的笑，卻怎麽也控制不了，嘴角也慢慢上翹。陳南山低聲罵了句臟話，擡手摸了摸嘴唇，心想這裏剛剛親了賀秋鳴，想想就覺得好甜。

明明是二十六七的人了，怎麽呆在一起時，過的比十六七歲時還要甜呢？

陳南山笑了一下，心中的那個想法也越發明確了。

無論十年前，還是當下，陳南山和賀秋鳴都要是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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