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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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秋鳴本來是想坐飛機回工作的市的,但是梁婉木說晁年難得來家裏一次,讓他帶他出來轉轉,苦於梁婉木的教訓,賀秋鳴帶晁年來這裏了。

他是不信這些封建迷信的,可是晁年很感興趣。因為在國外多年,晁年沒怎麽接觸過這些傳統的東西,所以一路上對哪哪都好奇,逮著機會就要問幾句。只是賀秋鳴興致不高,回答他的次數也不多,晁年看他這樣,也止了嘴,沈默的跟他進了廟裏,準備隨眾去上上香。

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男一女,因為背對著他們,兩人也沒看清對方的長相。本來他倆還打算在外面等一會,只是他們剛站定,裏面那個女生就起身了,所以兩人也沒有再等,而是慢慢往裏走。

同樣跪著的男生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在站起來的一瞬間忽地沒站穩,好在旁邊的女生扶穩了他,不然男生就要摔在地上了。晁年本來還想跟賀秋鳴笑說現在的小情侶可真甜,但是話到一半他就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看清剛才那個差點摔倒的男生的側臉。

那是陳南山,他們找了小一周的陳南山。

晁年看到陳南山的那一瞬間,立馬就回頭看賀秋鳴,原先沒什麽表情的賀秋鳴,現在他的臉色已經算得上很不好了。

賀秋鳴也是看到前面那一男一女的,雖然覺得男的背影有些熟悉,卻也沒多想,只把前頭兩人當成一對普通的情侶。在看到女生扶住她旁邊的人時,賀秋鳴還抽空想了想要是和陳南山一起來,那應該會有趣很多。

然而賀秋鳴沒來得及想很久,註意力就全定在了前面的那男人身上。看見陳南山的一瞬間,賀秋鳴只覺得氣血上湧,沈寂很久的心總算再度掀起了波瀾,讓他一時怔楞在原地。

但是很快,賀秋鳴再度見到陳南山的欣喜,被另一種情緒代替,是為嫉妒。

前頭那個女生他也認識,是陳南山的高中同桌,明叫蘇荷,他還知道蘇荷喜歡陳南山。他看見蘇荷伸手去扶陳南山,見到陳南山溫柔地對著蘇荷笑,一時只覺得心中有股火在燒,讓他想沖過去分開兩人,只是想到他做的那些事,賀秋鳴又只能生生止了腳步。

陳南山說了,他不要他了,現在和女生一起出來逛也很正常,他沒資格去質問,也沒理由去問他解釋。

賀秋鳴這樣告訴自己,然而在看到陳南山笑的溫柔時,心中的嫉妒怎麽也控制不了。從前他就羨慕蘇荷,有那麽多時間能在陳南山身邊,也知道高中每一個階段的他,不過只要想到陳南山是他的,在他面前是最不一樣的,賀秋鳴也不覺得有什麽了。

可是現在不同了。

他看到一直笑著的陳南山,在擡頭看見他後,立馬止了笑,冷下了臉,叫他心裏發疼。然而更刺激他的,是陳南山瘦了一圈的臉,本來就沒多少肉的臉,現在顯得更小了。

蘇荷註意到陳南山的不一樣,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對面的賀秋鳴。她是知道賀秋鳴的,不僅僅是因為他年級有名,更多的還是他和陳南山的關系,陳南山和賀秋鳴很熟,所以現在看到陳南山這樣,她先是對著賀秋鳴笑了笑,然後側頭低聲問他,“過去聊聊?”

陳南山想也不想的搖頭了。

起初他以為見到賀秋鳴後,他一定會情緒激動,沖著他吼,質問他為什麽,可是現在真的見了,他想象的那些可能會發生的情況,沒有一點是他真的想做的。

換句話說,看到賀秋鳴後,他只想離開,免得多看他一秒,心中的情緒就多一份。

所以拽住蘇荷的手腕,笑了一下說,“沒事,我們回去吧。”

說完他也不再看那邊,專心靠著蘇荷緩勁,目不斜視的往外邊走,只是很顯然陳南山不可能這麽輕易就能離開的。

陳南山低頭,看擋在他身前的手,擡眸笑了笑,反問道,“賀學長是有什麽事嗎?”

賀秋鳴被陳南山堵的說不出話,偏生陳南山也不躲人,還面帶笑容的看著你,但說出的話卻是毫不留情。

看賀秋鳴沒說話,陳南山心中了然,剛站起來時的暈眩也恢覆過來,於是他送開了拽著的蘇荷的手,站直了身體,淡淡道,“沒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似乎是覺得這樣還不夠,陳南山側頭對蘇荷笑了笑,柔聲說,“蘇荷,我們回去吧。”

蘇荷整個是懵的,並不清楚陳南山和賀秋鳴發生了什麽事,讓當初關系那麽好的彼此現在變得這麽生疏。不過她什麽也沒問,將好奇藏在心底,像上次陳勇一事一樣,陳南山不主動提她就不多說,畢竟好兄弟也是能吵架的,雖然陳南山和賀秋鳴之間的氣氛並不想兄弟吵架。

“好。”蘇荷攏了攏衣服,笑著跟在陳南山身邊。

“陳南山,我有話要跟你說。”賀秋鳴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帶著一絲急躁。

本沒有表情的陳南山,在聽到賀秋鳴這話後,不知怎麽的整個人變的急躁起來,他也不顧現在還在廟裏,是在神佛清修地,不顧現在要保持絕對的清靜,扭頭對著賀秋鳴吼了一句,“但是我沒有話要跟你說。”

蘇荷註意到陳南山眼神的變化,不是剛才的不在意,現在多了些怒火,其中也藏著一些難受,登時也不樂意起來。不管賀秋鳴是有什麽事要跟陳南山說,只是現在他讓陳南山不開心了,她就不想他繼續打擾到陳南山的心情。

於是本來跟在陳南山身邊的蘇荷,一下站到了陳南山身前,對著對面的賀秋鳴,毫不客氣的說,“賀學長有什麽事還是下次說吧。”

賀秋鳴看著蘇荷和陳南山的一唱一和,再註意到他倆的著裝,心中嫉妒更甚,一個想法甚至在他腦中越來越明晰,只是他不願相信。

晁年此時也回過神,看到站在陳南山身前的蘇荷,雖不知道她是誰,但是他知道賀秋鳴迫切想要跟陳南山說說話,所以他也沒有繼續去上香,而是走過去拉蘇荷,想把她帶遠一點。

蘇荷自是不願,怕陳南山一個人在這落了下風。可是陳南山卻不知是怎麽想的,突然對她點了點頭,還輕聲安慰她說,“沒事,我和他聊聊,等會過來找你。”

陳南山心中明白就這樣走是不現實的,賀秋鳴也不是那種會放他走的人,索性幹脆和他聊明白,免得後面麻煩。

他跟賀秋鳴去了後山,那裏有一塊空地,建有一座涼亭,此時並沒有什麽人,而蘇荷和晁年則在相對遠的地方,不至於聽明白他們的談話。

陳南山看了眼山下美景,眼睛裏藏著一些笑意,再看身邊的賀秋鳴,默默拉開和他的距離,語氣淡淡道,“有什麽話要說,索性一次性說清楚了。”

賀秋鳴註意到陳南山拉開的距離,眼皮抖了抖,但終歸沒發表什麽意見,而在聽了陳南山的話後,雖然心中有很多話要說,然而說出口的卻是最普通,也是最折磨他的那句,“陳南山,我很想你。”

陳南山嗤笑,沒有接話。

想他個大舅姥爺。

賀秋鳴垂眸,心裏知道變成現在這樣都是他的錯,可是真的被陳南山這樣對待,他還是有些接受不了,但他又不敢說太多,怕陳南山一個惱火又跑了。

陳南山等了一會沒等到賀秋鳴的話,心情煩躁起來,他可沒興趣陪賀秋鳴在這吹冷風,所以他開口道,“沒事,我就走了。”

“別。”

“?”

陳南山停了下來,攏了攏衣服,等著賀秋鳴說話,但是賀秋鳴卻還是在沈默,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笑了一下,叫他名字,“賀秋鳴。”

賀秋鳴擡頭,看陳南山,不明白他是要做什麽,但下一秒聽陳南山說,“我有話要跟你說。”

陳南山嘴邊帶著笑,一改先前的冷臉,卻讓賀秋鳴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問他,“怎麽了?”

“我沒興趣陪你在這幹吹風,”陳南山扯嘴笑笑,說出的話卻一句比一句狠,“但是你特麽要是喜歡,愛吹多久是多久。”

說完陳南山不管賀秋鳴的表情,轉身就走,但原先沈默的賀秋鳴現在卻有了反應,伸手拽住陳南山手,同時還說了一句,“對不起。”

風有些大,剛傳到陳南山耳邊就散了。

陳南山沒說話,賀秋鳴也沒松手,他緊著顆心等陳南山的判決。他見陳南山沒說話,心中微喜,手稍稍用力,想把人帶到自己跟前來,卻忽然聽到陳南山冷著聲音說,“松開。”

賀秋鳴沒聽,用力拽住陳南山手腕。

“再說一次,松手。”

和陳南山認識這麽多年,賀秋鳴是知道陳南山脾氣的,所以他聽他話的松開了手,卻在同時用力把人抱進了懷裏,再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對不起。”

為他的自以為是,為他的不守承諾。

陳南山心中的怒火早就滿了,現在被賀秋鳴這樣一動作,鼻翼間全是賀秋鳴身上的冷香,頓時讓他想起從前為賀秋鳴犯傻的日子,立馬炸了。他一用力,推開了不設防的賀秋鳴,然後諷刺道,“你賀秋鳴怎麽可能對不起我。”

因為沒有設防,賀秋鳴被陳南山推的一個趔趄,此刻聽了陳南山的話,張嘴想解釋,但陳南山卻不給他機會。

陳南山冷冷的看著賀秋鳴,忽然覺得疲憊異常,他和賀秋鳴糾結數十年,最後求來這樣一個結果,有意義嗎?

他以為的天定姻緣,到頭不過一句不適合。

他以為的甜蜜生活,人家依舊可以說走就走,毫不放在心上。

這些見鬼的委屈日子,他經歷一次就夠了,至於賀秋鳴,愛哪哪哪去,章丘衍不是在乎麽,那就讓章丘衍拿走唄。

陳南山抿嘴笑了,為剛才的語氣道歉,然後說,“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的。”

賀秋鳴動了動嘴皮想阻止陳南山,卻慢了一步,讓陳南山把話說了出來。

“你不欠我什麽。”

“我早說了,老子不要你了。”

論傷人,陳南山不輸任何人。

他笑了一下,轉身走了,待到晁年面前,也不看晁年,叫上一臉擔憂的看著他的蘇荷,一起走了。

大概是要跟蘇荷說對不起了,不能再陪她逛了,也要跟林蘇說抱歉了,要提前離開了。

陳南山垂眸,快步下山,不去想賀秋鳴會是什麽反應。

在他面前聽話久了,怕不是忘了曾經他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麽?沒有陳南山喜歡的賀秋鳴,還算得上什麽?

陳南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毫不猶豫的踏進機場,準備檢票上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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