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臥室裏出來，陳南山看了眼在客廳忙活的林蘇，笑著問，“幹嘛呢？沒看你歇息過。”

那天在晁年那發生的事，陳南山沒跟林蘇說，只不過回了醫院後，因為感冒好的差不多，臉上的青紫也消的七七八八，所以他幹脆辦理了出院手續，然後去找林蘇，晚上回了他自己家。

至於晁年等人，陳南山拉黑了他們的聯系方式，手機也很少再打開。回來後和林蘇去逛了一趟超市，買了些許菜回來，兩人動手做了點吃的，就直接睡了。

再醒來時，林蘇告訴陳南山，說程知行等會兒會過來接他，讓陳南山收拾好行李，這樣等程知行過來時，兩人好直接上車。

於是就有了開頭一幕。

陳南山回房簡單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又帶好必要的證件，然後拉鏈一拉，提起箱子就可以走。只是收拾行李時，陳南山瞥到了被他珍藏好些年的、每天睡覺前都要拿出來看的小玩意，垂眸把它們放進了櫃子深處。

那天他說完那句老子不要了後，就直接出了包廂，就連拉黑什麽的操作，也是出了包廂後做的，所以陳南山也不知道包廂後面怎麽樣了。不過這都不重要了，那天他說的話也不是說著好玩的，有些傻事做一回就夠了。

因為要出去呆一段時間，再加上快過年了，所以林蘇說要打掃一下衛生，於是兩人又簡單把房間打掃了一遍，然後鎖了門下樓等程知行去了。

程知行來的很快，兩人才到樓下沒多久，他就開車過來了。陳南山站在一邊，看著程知行拎了件衣服給林蘇，說家裏降溫，讓他多穿點，又看到程知行給了林蘇一杯熱飲，哄他喝，後又幫林蘇把東西放進後備箱。

陳南山一臉帶笑的在後邊看著，眼睛裏含著些許羨慕。這是他第二次見程知行，感覺還是跟第一次差不多，覺得他很會照顧人。

程知行也給陳南山準備了東西，在照顧好林蘇後，把給陳南山準備的東西遞給了本人。陳南山捧著手裏的奶茶，眼睛閃過笑意，輕聲說了謝謝，然後坐上車了。

林蘇怕陳南山無聊，沒有賴在副駕駛座，而是跟陳南山坐到了後排。程知行沒說什麽，只是叮囑林蘇穿好衣服。

陳南山抿嘴笑，看熟悉的風景飛速往後退，心情變的愉悅輕松。他很感激林蘇在這個點出現，也感激林蘇說要帶他回家，不然今年這個年就真的難過了。

車上放著最近流行的歌曲，聽了兩遍後，就跟著輕聲哼了起來。

我愛你不後悔，也尊重故事結尾。分手應該體面，誰都不要說抱歉，何來虧欠，我敢給就敢心碎。

陳南山頭抵在車窗上，又哼了一次歌，低聲喃了一句挺好的。

林蘇父母還是住在當年那個小區，而因為歲月侵蝕，小區的墻有些已經斑駁脫落。程知行自覺去停車了，陳南山跟林蘇則推著行李箱在樓下等。

陳南山看著很多年沒來的小區，眼睛裏盡是笑意，他碰碰林蘇肩，問他，“我上一次來，是什麽時候？”

“那得好多年了，當時還沒初中畢業，”林蘇笑了下，“現在都工作好幾年了。”

陳南山也笑，這座城市他好多年不曾回來了。不過他覺得神奇的是當年明明在一座城市，只是是在不同高中，兩人竟然漸漸沒了聯系，也是神奇。

他把這事講給林蘇聽，林蘇笑答，“都有自己的生活，過個兩年就不熟悉了。”

無論什麽關系，在時間的打磨下，總歸容易變化。不同的環境，不同的接觸人群，再加上不主動聯系，時間久了，關系也就淡了。

陳南山笑了一下，沒再說話，跟著林蘇上樓了。

林母見到陳南山很是開心，一個勁拉著他說話，直道這孩子越長越俊，倒讓陳南山很不好意思。而林蘇則坐在沙發上，吃林母早準備好的零嘴，程知行一進家門就被林父拉去書房，說是要下象棋。

陳南山挨著林蘇坐，被林家的好氣氛感染，眼睛裏是止不住的笑。林蘇觀察了陳南山一瞬，看他是真的開心，終於是放下了心，安心的坐到了一邊，和陳南山聊起了正在放的電視。

因為明天就是除夕，林母本來下午還要出去置辦年貨，但現在陳南山來了，林蘇怕他無聊，就攬了活，跟陳南山一起出去辦年貨了。

陳南山裹好羽絨服，跟在同樣裹成球的林蘇身後，一起往超市出發。陳南山瞥旁邊的林蘇，有些擔憂的問，“你跟我出來沒事吧？”然後又說，“程知行估計要怪我拐走你了。”

林蘇笑了笑，擺手表示不用在意，“每年回來他都跟我爸擱房裏下棋，沒忘了我就是好的了。”

陳南山跟著瞇眼笑，淡淡說了句，“挺好的。”兩人進了超市，推了一輛購物車，他側頭問林蘇，“當年出櫃沒少遭罪吧？”

“那倒沒。”林蘇挑了一罐茶，回答陳南山說，“我媽他們大概早就有所察覺了，後來我坦白了，他們也沒說太多。”

陳南山有一點想起當年他出櫃時的情景，那真的算得上雞飛狗跳了，只是誰能料到多年後會變成這樣。林蘇一直在觀察陳南山的臉色，看他如常，湊過去問，“你和賀秋鳴怎麽樣了？”

打出院起，陳南山就沒再提過賀秋鳴，更沒表現出要去找他的意思。按理說林蘇應該是覺得開心的，畢竟這個樣子的陳南山看起來很好，但只是看起來很好，而且相較先前那個開口閉嘴就是賀秋鳴的陳南山，這個樣子的他就太不對勁了。

陳南山聳肩，笑了一下道，“不怎麽樣。”

“啊？”

“沒可能了啊，”陳南山笑，推著車去飲料區，“挺好的這樣。”

林蘇啞然，不明白事情怎麽變成了這樣，而且看陳南山那一副沒事樣，林蘇心裏更慌了，直覺告訴告訴他這肯定是發生了一些事，“你前幾天，還不是這樣說的。”

陳南山怔了一瞬，笑著搖搖頭，“可是現在我不這麽想了。”

林蘇還想說些什麽，但陳南山卻擡手止了話題，擺明不想多說，“大過年的，就別再說這些糟心事了。”

陳南山推車往前走，把話題丟在後頭，拿了一瓶蘋果醋後，看林蘇還在原地，揚聲叫他，“別楞著了，快過來吧。”

林蘇搖頭，拿出手機，看到上頭的好友申請，再瞥了瞥前面笑著的陳南山，毫不猶豫的點了拒絕。

小倆口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去吧，如果陳南山覺得現在這樣好，那他也沒必要插手，再說臨近過年，就如陳南山說的那樣，好好過年吧，其他的事過完年再說。

晚上吃完飯後，林蘇和程知行要出去玩，林母自從知道陳南山很多年沒回來了，就一心想要林蘇帶陳南山去逛逛，所以這下聽林蘇要和程知行出去，更是使勁讓陳南山跟著一起出去玩。

陳南山無奈，一直擺手拒絕，本來就是倆情侶出去玩做個情趣，他插進去又算什麽奇葩組合。再說了他們倆恩愛有加，他單身在旁，也算不上什麽好體驗，倒不如在家裏躺著。

所以一番討論下，林蘇跟著程知行出去玩了，陳南山則留在家裏和林父林母聊天。林父不知道去房裏準備什麽了，一時客廳只剩下陳南山和林母，雖然心裏覺得親切，但是多年未見，難免還是有一些生疏，所以陳南山覺得有些不自在，再加上自幼缺乏和長輩交流，現在更是不知道說什麽了。

好在林母會找話題。她先是如其他長輩一樣，問了他一些工作上的事，後慢慢轉移到這些年的成長生活上，而在這些聊天裏，陳南山心也跟著放松下來。

偏此時，他聽到林母問，“南山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

陳南山心中驚訝，但表面上卻是如常的笑了一下，柔聲道，“沒有的事，阿姨多心了。”

林母也沒糾結這個話題，反而是順著陳南山的話點了點頭，溫婉的笑了一下，問起了他感情問題。陳南山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賀秋鳴，不過他只放任他想了一下，然後回答說，“還早呢，過幾年再談。”

上了年紀的婦女，總是喜歡操心，尤其林母知道一些陳南山家裏的事，對他就更心疼了。加上林蘇前幾天還給她說了陳南山最近諸事不順，林母自然心疼的不行，想有個人好好疼他，以後也能好好照顧他。

陳南山拒不承認林母也沒辦法，“遇到喜歡的，那就得上，人還是要主動些，”林母頓了頓，拿林蘇舉例，“你看林蘇，就是主動出擊追來的幸福。”

“蘇寶…林蘇他很幸福。”

林母笑了，眼睛裏是化不開的溫柔，仿佛又看到了那年林蘇在家倔強的說非程知行不可的事，她拍了拍陳南山肩，笑說，“沒有過不去的坎，各有各的福氣，哪天你也會遇到的。”

會遇到嗎？陳南山不知道。

他拿出一天沒開機的手機，點開早就幹凈的微信，刷新了兩下，沒有什麽新消息。

這才應該是屬於他的生活，而不是從前那樣每天守著給賀秋鳴發消息，一天數十次打開微信，就怕錯過賀秋鳴的回覆。

太不像他了。

還是現在這樣更好，不再滿心期待一個人的消息，反而過的輕松自在。陳南山收了手機，站起身跟林母上樓收拾房間了。

他身後是細碎一地的光，溫暖人心。久追在人後的陳南山，也學著跟過往說再見。

他說過的，只要是賀秋鳴想要的，他都會給的，既然不喜歡，那便不打擾，做最後體面的成全。

何況陳南山在他那，曾經那麽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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