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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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今世的因是前世的果。”

宋堯一個激靈,發現沒有人在叫他。他又繼續垂著頭沈思自己的變化。

這個夢境,宋堯已經做了千百遍了。他現在可以仔細的回想起夢裏的每一個場景。

那是一座由桑樹掩映,兩層樓高的灰色水泥房。樓上和樓下沒有樓梯相連,只有一條由鋼管焊接的簡易樓梯掛在石墻外。

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是在二樓裏。那間四面滿是鮮血紅色墻壁的房間。房間裏放著大大小小無數口褐色石缸。他,沒有身體,他有的只是半張臉。那臉蛋是金黃色的芒果,他的眼睛只是一顆小小的紅櫻桃。他沒有嘴巴,有的只是一個附著在上面的一個靈魂。

他眼睜睜地看著一個黑衣黑帽的人,手裏輪著鐵桿,在大缸裏不斷的攪拌著。黑衣人用手拂開他臉上的櫻桃,他能感覺到那手上粗糙的皮膚。臉蛋被拾起,丟棄在另一口缸裏。他好想大聲地問出口,這是哪裏?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他的意識回到了身體被刺的那一刻,他能感覺到身上血液的滾燙,生命跡象的流失。他想,他再也無法擁抱葉寒了。望著那塊他臨走時,葉寒留給他的玉佩,他覺得自己對不起她。

但是呢?現在又是在那裏?芒果的臉蛋逐漸被黑褐色的藥水吞沒,他能感覺到自己在晃動,不停地晃動。眼睛漸漸看不見了,世界,又只剩下一片黑暗······

宋堯驟然清醒。護士小姐已經在扯著嗓子喊著:“宋堯,宋堯。”

宋堯拖著步子進到室內,就向醫生攤開腦部CT檢查的圖片。醫生拿著檢查報告仔細核對著,切實地和他說,“報告裏沒有顯示異常,你的頭腦是沒有問題的。這麽經常性的做夢,恐怕和你的心理問題是有關系的,建議你去心理醫生那檢查看看。”

宋堯沒有辦法,道了聲謝就離開了A大的醫院。A大的醫院原來只是校內急診室,但由於A大的醫學研究成果顯著,特別在校內接待來自全國的疑難病癥,急診室的設施已經跟不上了。市政府大筆一揮,撥款就地新建了A大特屬的醫學院。

A大在醫學院實習的女生很多,來來往往的女生,或多或少地總會把目光瞟到宋堯的身上。也的確是,能與宋堯容貌不相上下的在A大鮮有人在。

閉著眼睛略過眾人,再張開始,他卻看到了一張似曾相識的臉。那是他在夢裏見過的,飄飄乎如雲煙散去,他看著這張臉向自己走近,又從自己的身邊走過。他剛想伸手抓住什麽,張口叫住什麽,卻茫然地看著這人越走越遠,身體像洩了氣的皮球,頓時沒有了彈性。

當天晚上,宋堯再也沒有夢見那個可怖的夢境,隨之而來的是一個水靈靈如粉團一般的的嬰孩,在夢中緩緩向他走來。又似乎夕陽西下,女孩噙著淚的表情,令人動魄驚心。煙霧迷蒙,似乎看不清女孩的臉,他盡力地揮散著這團烏雲,卻看到白天見過的那女孩的臉。

葉寒最近消化不好,吃完飯總是肚子疼。因著是自己學校的校醫院,針對本校內的學生看病是不怎麽收錢的,所以她經常來這邊拿些常用藥。

這天上完體育課,葉寒就拉著張月到醫學院去開點消化藥。剛到院門口,就見張月不停地拉著葉寒說這個說那個,眼睛不停地向外瞟著。葉寒一點也不知道講了這麽多,張月要講的重點是什麽,直到門診室門口,張月才恍然大悟地和葉寒說:“剛剛看到了嗎?那個男的好帥。”說完就是一臉色瞇瞇的模樣。葉寒依著張月的手指看了過去,只見到一個挺秀的背影,緩緩而行,她無奈地搖搖頭。

葉寒是個十足的宅女,她不喜歡出門。她寧願躲在宿舍玩游戲,看電視,看小說,逛淘寶,也不願到樓下的食堂安安分分地吃一頓飯。經常都是被自己的舍友硬逼著出門吃飯,出門逛街。還有逼不得已的上課,也成了葉寒必須出門的借口。

大學一般很少上晚課,除了那些自選的選修。選修課沒有分年級和院系,是全校人共同參與的自選課。所以一堂晚課,就必定會和一堆陌生的同學待在一塊兒學習。

大二上學期第一堂的選修課,葉寒磨磨蹭蹭地和張月四處奔走查看自己的班級。無怪乎葉寒路癡,只得扒著張月的手臂,跟著她晃來晃去。有時候葉寒會想,幸好自己有這麽個朋友,不然大學四年,她首先會在迷路中度過糾結的時光。

等到她倆找好位置,教室已經是人滿為患了。她們選的是一門叫《政治學概論》的課程。天曉得,葉寒高中的時候是多麽地討厭《政治》這門課。無論老師在講臺上說什麽,葉寒總能聽完轉眼就忘,所以不能怪她不喜歡政治,想要喜歡,生理上卻依舊抗拒著。

課間例行休息十分鐘,張月就拉著葉寒上廁所。姐妹倆相互抱怨著這課程的無聊,要不是貪著這門課有三個學分,葉寒怎麽也不會一個腦門硬塞進來學習。

等回到位置時,張月就拼命朝葉寒使著眼色。葉寒頭腦一熱,朝著張月的視線望去,就見一個端坐在位子上的清秀男子。狹長的睫毛,掩映濃墨般烏黑的眼睛。只見他似乎感覺到了她倆的視線,輕微地皺了皺眉頭,擡頭看來。

與他對視了一秒,葉寒就感覺自己似乎就要被這團濃重的黑墨給吸了進去,直楞楞的,毫無避諱。她看不清他眼裏的神情,只覺得對於這樣第一次相見的人,這麽直溜溜地看著似乎是非常不禮貌的。葉寒立馬就拉張月轉身就坐。

張月樂呵呵地瞧著葉寒:“看到了沒,上次我讓你看的那個帥哥。這次我們居然和他同班啊。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說完她又想葉寒說點什麽來讚同她的話,就推了推葉寒,“你看怎麽樣?”

葉寒沈了沈氣開玩笑地說道:“看上去就是那種,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人吧。”

“你啊,你啊。”說完兩人嬉鬧著笑了起來。

這些都比不上宋堯內心的震撼。他沒想到他尋找了許久的人,竟會在這無意之間遇到,他原本只是被好友逼來上課的,如今想想卻是該好好感謝他了。他嘴角若有似無地泛起了微笑。

身邊的好友一看,頓時嚇了一跳。剛才自己還在一直安慰苦著臉的宋堯,這是他居然還獨自笑了起來,這可好比孫猴子的臉,說變就變了。

葉寒對於上課不點名,課後再點名的老師真是最沒好感了。而美其名曰是以防中途逃課的學生,有學生就提出抗議,那些遲到的學生呢?教授斂眉一想,“那就每次上課下課各點一次名吧。”眾人大囧。

“中文系,葉寒。”教授喊道。

“到。”葉寒一邊舉起右手,一邊鼓足了聲音,深怕一不小心就錯過。

“林月。”

“到。”林月拉了拉葉寒的衣服,“快收拾,準備走了。”

“金融系,宋堯。”頓時,教室裏鴉雀無聲,無人應答。

教授擡了擡他的眼鏡,又叫了一聲,“金融系宋堯來了沒有?”

“到。”走神的宋堯立馬回答。眾人的眼光都迅速往宋堯身上瞟了一眼。

“別著急著回去,認真聽。”教授輕咳了一聲繼續說。

“帥哥的名字叫宋堯啊,挺好聽的。”林月笑嘻嘻地說。

“唔,我覺得林月這個名字也不錯啊。”葉寒忍不住打趣道。

“哎喲,還用你說嗎?當時自然的。”林月挽著好友的手呵呵直笑。

“臭美。”葉寒點了點林月的頭。

教授一說下課,葉寒立刻拉著林月狂奔而去。

終於是擺脫了這噩夢的一課。

人就是這麽奇怪,如果你在意一個人,那麽無論你和他距離多遠,你都能一下子把他從人群中辨認出來。就像葉寒對於宋堯,又像宋堯對於葉寒。

葉寒覺得自己變得非常奇怪。她本不是個癡迷帥哥的人,可是宋堯對於葉寒卻充滿了未知的引力。

葉寒覺得宋堯對他肯定是充滿了惡意,不然為什麽她連在夢裏也會夢到宋堯的一顰一笑?在夢裏葉寒和宋堯穿著古代的長袍,葉寒右手拿著糖果,左手緊緊拽著宋堯的衣服,宋堯走到哪裏,葉寒也走到哪裏,就像個小小的跟屁蟲。

葉寒還夢到那個清冷的小樹林裏,宋堯驚慌地看著自己,突然卻把頭一低,呼吸噴灼著葉寒,兩瓣嘴唇死死地抵住葉寒不松口。嚇得葉寒一下子從夢中驚醒。看了看時間,才淩晨兩點多。她拍了拍自己的臉蛋,讓自己不要多想,噗嗤一笑,覺得這夢境真是夠神奇了,忽而又沈沈地入睡。

可是有誰知道,為什麽中文系的體育課是和金融系的一起上?或許以前也是,但是葉寒卻從來不去在意。直到葉寒在老師的一聲令下開始沿著跑道十二分鐘跑步,她才看見操場內部踢足球的不正是宋堯和他的一群小夥伴嗎?

宋堯的個子不是一群裏面最高的,卻是裏面最惹人註目的。帶球,沖刺,射門。流暢的動作,不夾雜色的球技,總是頻頻讓人轉移目光。葉寒就是其中一個。

如果跑步讓葉寒覺得痛苦,那一邊看著宋堯踢球,一邊還要十二分鐘跑,只會讓她感覺得頭暈目眩。她幹脆就這麽把眼睛一閉,專心往這條跑道上橫沖直撞。

突然,葉寒聽見宋堯身邊地人喊了一聲:“宋堯,你看什麽呢?”

葉寒沒有聽到宋堯的回答,而她耳朵已經全被自我喘息的聲音給淹沒了。什麽都聽不見,只有疲軟的雙腳,還提醒她的跑步還在繼續。她想,總有一天,她要擺脫跑步這種運動。

體育課下課,葉寒已是大汗淋漓,舍友們虛弱地相攜往食堂趕去。食堂裏涼涼的空調吹得人瞬間又恢覆了精氣神。

葉寒剛拖著林月到面鋪裏點了一碗雜醬面,就聽見清亮的男聲突然響起同樣語調的聲音:“一碗雜醬面。”

這聲音驚得葉寒不看來人就知道是誰,只有林月笑著不停地暗示葉寒。葉寒尷尬地看著站在她身邊的宋堯,眼睛眨呀眨的。宋堯突然咧嘴笑了笑,朝葉寒點點頭,仿佛是多年的同學一般。

看到宋堯,葉寒本不需要尷尬的。她只需要面無表情地看看來人再轉眼看著櫥窗裏面的面條就好,可是誰讓葉寒心裏本來就有鬼,見到宋堯不僅尷尬,連正大光明欣賞美色的勇氣也沒有了。看到宋堯一副看花癡的笑臉,葉寒只想打自己一個巴掌清醒清醒。

男生的炸醬面和女生的不同,這不同主要來自於盛面的碗的大小。葉寒端著只供女生的小碗面條,只得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再也不敢往宋堯那桌看去。

這些天除了上課下課,空餘時間葉寒一步也沒踏出門口,窩在自己的小床上一直宅著,直到宋堯的身影從她腦子裏逐漸淡忘。

寒冬的某一天,葉寒生日,她請全宿舍的人到學校後山一起吃飯。冷冷的空氣,熱熱的湯鍋。寥寥炊煙模糊了鏡片,也模糊了視線。一起吃完喝完,摸著黑走路。葉寒本來走路就很少看路,正好通往學校的小路又正好是沒有路燈的,不期然就直挺挺地往對面來的人身上撞去。

“哎呀。”葉寒哼了一聲,就感到一股梔子花香頓時撲鼻而來。“噢,對不起。”她十分歉意地朝來人說著。

來人悶哼一聲,扶起跌在自己身上的葉寒,清冷的語氣說道:“沒關系。走路小心一些。”

假如是一個陌生人對葉寒這麽說,葉寒一定會覺得人家這麽說話一定是有些生氣的。但是一聽到這個時常縈繞耳廓的聲音,葉寒知道,宋堯講完這話一定是又把她笑了一遍。

如果問葉寒是怎麽和宋堯熟絡起來的,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實在是想不到到底什麽時候,自己就那麽莫名其妙地和宋堯成了那種可以點頭微笑的朋友的。

葉寒和林月上課總習慣往後面跑,遠離老師的視線,所以每次選修課總是要坐到倒數三四桌。而這個習慣不僅她們兩個有,宋堯也有。所以宋堯經常就成了葉寒和林月的前後桌。更有甚者,有時候宋堯和他室友有事來不及占位,還會提前跟她們倆打個招呼,希望讓她們兩個幫忙占兩個位子。所以幾個人的關系也在不知不覺當中熟絡了起來。

葉寒不知道宋堯究竟是怎麽看她的,她只知道,他每次都會用一種看小朋友的眼光來看葉寒。葉寒被他這種目光看得全身發寒,像是被當成餐盤裏任人切割的魚肉一樣難受。宋堯卻不自知,他反而說,“是你看錯了。”讓葉寒的寒意無從紓解。

自從和宋堯正常說話以來,她再也沒有在夢中夢見穿著古裝的宋堯了。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夢境又開始正常起來。無關於就是那些吃吃喝喝,偶爾夢見恐怖片裏的場景。

但是有一個夢境,卻讓葉寒一直恍惚到現在。那個夢裏沒有葉寒,也沒有宋堯。那是一個穿著黃袍的男子,柔和的輪廓,漂亮的臉蛋,卻映著滿臉的愁容。他低著頭,肩膀上下晃動地咳嗽著。他的眼睛裏似乎有一團火焰將要噴射而出,看著面前不知道寫了什麽的奏折,他喃喃道:“你以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了麽?你以為死了,就能和今浩然雙宿雙飛了嗎?呵呵,呵呵。”男子自顧自地笑了起來。慘淡地臉盤映著月光,讓葉寒的心不自覺得收縮起來。

等到白天清醒,葉寒依舊沈在昨晚那個夢境裏。有些恍惚,有些茫然。她在體育課上一邊跑一邊嘆息地想著,那麽漂亮的一個人,究竟是為著什麽而如此憂傷。平時不看路的葉寒就再一次不著邊際地往前一撲,直挺挺地摔倒在路旁。

因為需要跑步,葉寒並沒有穿得那麽厚重。這時候,她艱難地爬了起來,一下子蹲坐在地上查看自己破裂的褲子和衣服。把手臂上的衣服輕輕拉開她才看到,自己的手肘已經泛出血絲。

四周的同學已經圍了上來查看葉寒的情況。直到有人出聲喊著,“快送葉寒去醫務院看一下。”隨後,葉寒就感覺有人推開人群,一下子把她打橫抱了起來。她試圖想要掙紮,就聽見頭上傳來宋堯帶著怒氣的聲音:“老實點。”

葉寒突然就不敢造次了。乖乖地由宋堯抱著,而她的臉,早已通紅得仿佛可以滴出血來。

在後面慢吞吞跑步的林月根本就不知道前面出了什麽事情。遠遠的就看見宋堯抱著葉寒穿過操場朝醫務院大步流星地走去。林月這時心裏才一個咯噔,小跑著跟了上去。

跑步摔倒並不是什麽大事,只可惜了葉寒報廢了一件衣服和一條褲子。褲子雖破,腿上並沒有傷著,所以整體下來也就手臂有些小小的擦傷。在醫務院裏躺了一會兒,擦了紅藥水,她就覺得自己應該沒事可以離開了。她剛想和宋堯道聲謝,就見宋堯寒冰一樣的臉瞪著自己,“剛才在想什麽,跑步還不專心。”

葉寒支支吾吾,說:“沒什麽,就做了一個奇怪的夢。”說完又覺得不對勁,宋堯怎麽知道自己是不專心跑步摔倒的?難道就沒可能是因為突然撞到什麽東西?葉寒覺得自己仿佛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滿臉的血色又突然湧了上來。她把頭深深埋進自己的懷裏。

宋堯把葉寒的頭從她自己的懷裏掰了出來,頓時嚇了一跳:“你怎麽了?”他伸手在葉寒臉上一摸,“發燒了?”

葉寒搖搖頭。林月匆忙從醫務院門口趕進來,看到林月的一瞬間,葉寒身上的溫度也降了下來。

“嚇死我了。”林月喘了一口氣,“剛聽說你摔倒了,就突然看到宋堯大老遠就抱著你跑醫務院,還以為你摔得有多嚴重。”

林月看了看葉寒的傷勢順便拍了拍她的腿,“唔,看來沒什麽事?”

葉寒點了點頭,“沒事了,現在就可以走了。”

說完,葉寒就急忙從床上爬了下來,雙腳順勢踏踏地板,表示自己沒有說謊,確實是可以走了。

她低著頭,認真地向著宋堯道了聲謝,就挽著林月的手臂回了宿舍休息。

知道宋堯個性的金融系學生們看著宋堯抱起葉寒那麽迅速地往醫務院跑,個個嚇得目瞪口呆。

金融系的同學們都知道,他們的系草宋堯是有輕微的潔癖,尤其是在女生方面。宋堯並不是那種不理睬女生的人,只是他和女生總會保持一個距離。像是他們班上的班長,是個十分好爽的女生,和男生也是稱兄道弟,一點也不矜持。那天,班長和宋堯宿舍的一群一起設計的班刊獲得了院裏比賽的第一名,班長情不自禁地要和他們宿舍的每個人來個熱情的擁抱,其他人都很友好的抱一抱,就宋堯一個人躲著悄悄離開,班長哪裏肯放過他,一拳就拍在宋堯的身上。結果宋堯一個人悶悶不樂地回到宿舍把他穿的那件衣服,洗了又洗。

這件事情被宋堯宿舍的人傳了出去,大家也就心知肚明地知道宋堯是個不喜與女生“親密”接觸的人。

之後在圖書館還有大膽和宋堯表白的女生。見宋堯不理睬她,直接拉著宋堯的手要宋堯尊重她得好好面對她。宋堯面露不喜,從來不說臟話的宋堯,這幾年來說了第一句臟話,他盯著那個女生,毫不客氣地說了一個字:“滾。”

然而,自從遇到葉寒,宋堯的那些潔癖就沒有在葉寒身上發生作用。像是走路被葉寒撞了,宋堯一點也不生氣,還主動攙扶葉寒。像是坐在葉寒前後桌,宋堯也總能拍拍葉寒的肩膀借個筆記。剛開始舍友們都以為宋堯或許是把葉寒當哥們看待,自然就沒有什麽“潔癖”。

但是看到宋堯那麽緊張地把比賽到一半的球賽放棄,說都不說就往葉寒那裏跑,他們突然就知道了,宋堯這棵千年的鐵樹,開花了。

結果,關於宋堯追求葉寒的消息就這麽不脛而走,傳遍整個商學院更有甚者傳出他們兩個已經開始談戀愛的消息。

雖然葉寒的文學院和宋堯的商學院所處地理位置還是有些距離,但是這並不妨礙一個學校裏八卦傳播的速度。

那天林月神秘兮兮地跑到葉寒面前問她:“葉寒,你是不是和宋堯談戀愛了?”

葉寒迷惑地盯著林月看了一眼:“啊?你說什麽?”她似乎沒聽明白林月說的話。

林月又把問題重覆了一遍。葉寒噗嗤笑了出聲:“我每天從早到晚都和你待在一塊,我有沒有和宋堯談戀愛你不是最清楚嗎?”葉寒輕輕搖了搖頭,覺得有些好笑。

“但是很奇怪,大家都在說你和人家金融系的系草在交往啊。”林月也皺著眉頭思考著什麽。

葉寒喝了一口放在手邊的開水,被林月這突然的嘆句嚇得把水噴了出來,“誰這麽散播謠言來著。”葉寒突然想,要是被宋堯知道這謠言,誤以為是自己傳開的,那不就等著被他剝皮了嗎?她忽然感覺一陣惡寒,看來以後要避著宋堯走路了。

可是葉寒怎麽知道,宋堯早已知曉了有關他們談戀愛的謠言。但是他並不和其他人解釋,任由這謠言散播。如果有人當著宋堯的面問他,“中文系那個葉寒是不是你女朋友啊?”宋堯不說話,只會回以問的人一個甜的膩死人的笑容。讓人不信這謠言都不可能。

宋堯在等,等葉寒也知道這個謠言以後過來質問自己。可是他等來等去都沒見到葉寒的影子。相反的,如果在路上遇到葉寒,還會看到她東張西望地故意忽略自己。

宋堯突然就不明白葉寒這小妮子腦袋裏究竟在想些什麽了。他所幸也不和葉寒玩猜謎游戲了,長驅直入便好。

越不想見的人,越是容易見到。葉寒覺得這幾年來看見宋堯的次數都沒有最近看到的次數多。大二下學期,葉寒也不知怎麽的又那麽湊巧地和宋堯的選修課選在了一起,體育課雖然不是一起上了,但是葉寒的體育課正好是周三下午最後兩節課,正是全校學生自由鍛煉的時間。所以現在不僅在選修課上看得到他,體育課上看得到他,連去圖書館寫學年論文,舍友一起到後山吃吃喝喝都能碰得到他。

葉寒覺得整個世界都對她充滿了惡意。躲無可躲,只能待在宿舍,避無可避,只能面對了。當葉寒滿懷客氣地對宋堯燦然一笑的時候,宋堯卻把葉寒拉到學校的情人坡散步去了。

宋堯直截了當地問葉寒:“你最近幹嘛這麽躲著我?”

葉寒無比尷尬地看著宋堯說,“那啥,那個流言不是我傳出去的。傳了這麽久,解釋已經沒有用了,所以我正在以實際行動來攻破謠言。”葉寒斬釘截鐵地語氣中充滿了肯定。

宋堯輕輕瞟了一眼葉寒表示他的不屑,他說:“我知道。但是我默認了。”

頓時葉寒目瞪口呆,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你,你,你什麽,意思?什麽叫,默認?”

宋堯冷冷地看著葉寒,仿佛葉寒就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就是你聽到的意思。”

葉寒突然就感覺自己像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她逼迫自己冷靜下來,認真地正視宋堯說:“你?喜歡我?”帶著質疑的語氣問道。

宋堯突然覺得自己很好笑,葉寒竟是還沒有開竅,他無比嚴肅地看著葉寒說:“如果我不喜歡你,我能這樣?”說完,就一把摟住葉寒,瞄準葉寒的嘴巴,惡狠狠地親了上去。

等到葉寒清楚宋堯想要做什麽的時候,她也只有軟軟地趴在宋堯的身上,緊張地呼吸新鮮空氣,深怕下一秒這空氣又被宋堯奪了去。

宋堯果然不負眾望,他砸吧砸吧著嘴巴,突然產生了吃了又想吃的奇妙想法,他一低頭,又穩穩當當地把葉寒剛儲存的空氣一搶而空。

葉寒心裏嘆了一口氣,似乎有什麽重擔就這麽被悄然放下。就這樣,也好。葉寒心裏想。她不用去懷疑什麽,也不用去擔心宋堯會不會誤解自己,只因為他就在身邊。

時光就這麽靜靜流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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