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傷芳心染兒探真情 綰青絲公子別南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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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雲想衣由於一夜沒睡好,腦袋昏昏沈沈。

染兒一個人坐在鶴潭旁的石頭上,手中把玩著玉佩。

忽然她用力一拋,把玉佩淩空拋起,然後馬上接住,打開手掌,玉佩在掌心顯示出反面。

染兒看後神情一黯,不甘心地又拋了一遍,再打開,還是反面。

兩行小字仿佛嘲弄她一樣,與她相對註視。

染兒嘆了口氣,正準備收拾東西離開雲府回北仿,身後突然傳來雲想衣調侃的聲音:“你也信這個?”

染兒一聽是他,嚇得忙把玉佩握住,尤覺得不夠,害怕他來搶似的,把玉佩塞回了懷裏才放心。

雲想衣面露疲色,緩緩地走到染兒面前俯下身子,問道:“什麽事決定不了?”他一夜沒睡好,嗓音有些喑啞,反而顯出一絲醇厚的味道,讓染兒心旌搖曳。

“沒、沒什麽。”染兒結結巴巴地說。

雲想衣見她不願說,也沒有多問,染兒悄悄註視了他幾眼,過了今天後,再想見到他已是奢侈。念及此事,染兒不禁心中一痛。

也許吧,過不了半月,她就會披上紅蓋頭,嫁為人婦。

她不想讓他再惦念她,但她卻不能首先放下他。

“雲想衣,你……有喜歡的人嗎?”鬼使神差地,染兒含淚問出了這句話。

雲想衣一怔,他怎麽也沒有想到染兒會主動問出這個問題。

有,怎麽沒有。

可是時候未到,他還不能。

他不能保證自己在以後的腥風血雨中安然無恙,不能保證自己健康地活著不去拖累她。

他不能保證的事情有太多。

他要負責任,就不能輕易許諾。

所以雲想衣蠕動了一下嘴唇,最後淡淡地笑了笑,道:“沒有。”

染兒本以為,他會說有。但是他告訴她,沒有。

原來,他果然是冷漠而無動於衷的。

所以,是不是以往的那麽多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他護她,救她,不過是換了任何人都如此?

她怎麽忘了,他那樣善於攻心的一個人,哪怕只用一個小小的計謀,便可以俘獲多少少女的芳心?

染兒自嘲地笑了笑,低頭望著湖面,慢慢地說:“可是我有。”

雲想衣身子一僵,袖子下的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

“染兒此生心心所念之人,名喚莫伊,望公子允了罷。”染兒說這話的時候,擡起頭,清澈的目光沒有一絲雜質,就那樣靜靜註視著雲想衣。雲想衣不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氣才維持了臉上的雲淡風輕。

聽了這話的雲想衣,指尖猛然一顫,但是他的手被長長的玉白色廣袖遮住了。雲想衣垂下眼瞼,染兒努力地從他表情中尋找一絲變化,可是,沒有什麽變化。

染兒心中像是用錐子狠狠地刺痛了一下,仿佛要窒息一般。果然……是這樣。

半晌,雲想衣才從湧動的心潮中平覆下來,嘴角噙著一絲苦笑,他低聲道:“我明白了。”

沒有允諾,也沒有阻止。

腦中忽然閃過兩年前自己對謝羽杯說過的話:“染兒不喜歡的,就算你是天王老子玉皇大帝,她也不會動心。”

說完這句話,他突然靜靜地轉身離開了,玉白色的一角隨著他轉身的動作拂過染兒的手背,輕輕的,癢癢的,本應如情人的愛撫,此刻卻像刀劍一般劃過染兒的心房。

雲想衣方一轉身,染兒強制忍住的眼淚便漱漱地落了下來,打在膝蓋上,可是雲想衣沒有看見。

染兒淚水肆虐,強忍著沒有發出半點哭聲。良久,她緩緩松開袖中緊握的雙拳,回頭去看雲想衣。他走得很慢,但仿佛一下子就走出了很遠,走出了她整個世界,走向亙古久遠的地方。那一襲白衣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很是單薄,仿佛隨時會消失進白雪裏。

這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就是我就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染兒顫抖著又摸出了懷裏的玉佩,在手裏撫摸了一番,突然以一種狠絕的姿態揮手準備扔進鶴潭裏,卻突然指尖一顫。玉佩沒能扔出去,鏗然掉落在地,六個鮮紅的字跡朝上,刺痛著染兒的雙眼。

是正面。

也就是那一刻,染兒內心的閘口徹底決堤,悲傷洪流一般浸滿了她的每一個角落,無處安放,無法排遣。

留下來,留下來。有一個聲音再對她說。

哪怕千裏冰封,哪怕萬物雕零,哪怕山河寂滅!

留下來!

可是,他並沒有喜歡她。

染兒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有把玉佩扔進鶴潭,而是放回了懷裏。

染兒回來的時候,正巧看到雲想衣在給南芥綰發,動作很是輕柔。

她突然想起來,兩年前的那個下午,雲想衣和倚晴在房間裏親密相擁,那時候雲想衣說:“信還是不信,全在你自己。”那時候她信他。

可是方才,她親耳聽到雲想衣說,他沒有喜歡的人。

所以,她如何能再信他?

南芥一臉幸福,頰上緋紅,水杏眸從幽蘭銅鏡裏款款深情地註視著雲想衣,一副戀戀不舍的樣子。雲想衣卻沒有看到染兒,他只顧從首飾盒子裏拈起一支淡藍色的蝴蝶玉簪,在南芥頭上比了比,找了一個合適的位置插了上去。

不得不承認,雲想衣綰的發髻很好看,把南芥那種溫婉賢惠的氣質完全凸顯了出來,也不知道他在哪裏學的。

可是染兒卻突然想到,五個月前的夜市,雲想衣也是拈著銀釵,含笑著認真在自己的發上比了比。

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南芥那樣溫柔體貼的女子,很適合雲想衣這樣溫文爾雅的男子吧——染兒腦中冒出了一個奇怪的想法。她終究是流玉公主,那個當年“譽滿天下,謗滿天下”的流玉公主。他如果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會不會毫不猶豫地除了她這個禍患?他向來明斷利弊,絕不做無謂之事。

沒有人可以回答她。

染兒落寞地站在那裏,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心中空蕩蕩的一片荒蕪。

繼續看下去又有什麽意思?染兒正準備轉身離開,恰逢好雲想衣為南芥插好了簪子,擡起頭來,看到了染兒。

雲想衣的手一頓,眸子裏波光瀲灩。

片刻後,他仿佛想起了什麽似的,又繼續了手上的動作,把南芥垂在胸前的頭發往肩後攏了攏,這樣,南芥的溫婉賢惠裏面,又增加了一種落落大方的氣質。

南芥見他束好了發,起身對著雲想衣,不知悄聲說著什麽,並沒有看到染兒。雲想衣卻是正對著染兒的,他的眼睛似乎有意無意地往染兒這裏掃著。染兒禮貌大方地一笑,方轉身離開。

“你如果不願……也可以不去。”南芥前面說了什麽雲想衣都沒有聽到,只是當染兒走後才回過神來,凝眉對南芥說。

“南芥的命都是公子給的,怎能不願。只是南芥走後,公子要註意身體,不要太勞累……”南芥說到這裏眼眶一紅。

“你也要小心,皇宮裏風刀霜劍,兇險異常,你要先保全自己,消息在其次……”雲想衣憐惜地看了看南芥,南芥是個很聰明的女子,他很相信她,但又忍不住擔憂她的安危。

“我會派人暗中保護你。”雲想衣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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