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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甘醉戲弄秦流玉 雲想衣盛情邀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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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兩天之後,染兒在雲府接待了這位瀟灑不羈的甘醉公子。

甘醉的不羈,不僅僅體現在言語上,也體現在行動上和思想上。他形貌昳麗,一雙劍眉,兩只星目,神采飛揚的樣子真似天上的流行下凡。更重要的是,甘醉一見染兒,出口就喊了一聲“大美人”,讓染兒瞠目結舌,若非知道甘醉並不動手動腳,染兒或許要懷疑這人是個好色之徒了。

甘醉的話多得能與煙柳並駕齊驅。

此人不但把雲府當做自己家,公然在鹿堂內橫躺豎臥,而且使喚丫鬟跟使喚自己妻妾似的,讓染兒頗為不爽。

莫伊對甘醉的行為早已習以為常,只是有些忐忑地註視著雲想衣。雲想衣似乎也一點也不介意,任由甘醉鬧騰,非但如此,雲想衣看甘醉的神情竟然帶著微微的讚賞。

既然主人都不介意,染兒覺得自己也可以不介意一下。

“大美人!像你這麽漂亮的若是跳起舞也一定很漂亮!不如給我們來一段怎麽樣?”甘醉又發難了,竟然是沖自己。

染兒不情願地撇撇嘴。跳舞嘛!自然是會,而且整個北仿都無人能及。當年竹林興起,不小心被慕容竹瞧了去,便得了一句“淩波微步,羅襪生塵”。後來流玉公主舞姿翩若驚鴻的“謠言”不知怎的就傳了出去,讓她足足惱了慕容竹三個月。不過,她可從來不會為人獻舞!這個甘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染兒正準備冷言拒絕順便諷刺他幾句,便聽到一邊的雲想衣歉意地對甘醉說:“莫要為難她了,她哪裏會。”

其實雲想衣知道染兒骨子裏驕傲的很,即使會跳舞,也絕對不會為別人獻舞的,所以替她解了圍。可染兒一聽,奇了。當即會錯了雲想衣的意思,以為雲想衣在小看她,便偏不如他的意,反駁道:“誰說我不會?”

雲想衣一楞,顯然沒料到她會給自己下不來臺,還沒想好怎麽說,那甘醉已經撫掌大笑道:“雲兄啊雲兄,你想要霸攬著美人一個人看舞?美人不依你!”

這時染兒也開始後悔逞一時口舌之快,竟然暴露了自己會跳舞,剛才那句話不就擺明了自己願意獻舞嗎?她這才求助似的又看了看雲想衣,哪知雲想衣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便惱怒地瞪他了一眼。

“為什麽我會跳,就一定要為你跳?”染兒靈機一動,抓住了這個漏子。

“有美人兮,舞姿玲瓏,何必藏拙呢!難道只許你家公子看,就不許別人看?大美人不能偏心哦!”甘醉說得一套一套的。

染兒氣結,白了甘醉一眼,跺了跺腳出了鹿堂,留下身後甘醉一連串的笑聲。

你別說,流玉公主天不怕地不怕,還真是怕了這個甘醉。

染兒一個人在鶴潭躲了整整一上午,直到雲想衣找到她,告訴她甘醉已經走了,她才敢出來。

“今天你是不是在故意激將我?”染兒著實有些惱雲想衣。

雲想衣沒料到染兒會這麽問,只是反問了一句:“你這麽想?”

雲想衣其實有個弱點,就是不願意向別人解釋自己,尤其是親密的人。他太驕傲了,驕傲到自信地以為最親密的人會相信自己,卻不知道,即使是最親密的人,有些事情不去解釋,他們也永遠不會明白。

染兒撅撅嘴,沒等來他的解釋,便以為他默認了,心裏默默地把“雲想衣”這個名字劃歸到“甘醉一夥兒”。

雲想衣見染兒不吭聲,笑著說:“今晚我帶你出去如何?”

在易國,未嫁的女子白日出門並無不妥,但很少有女子在夜晚出門。除去七夕節,女子在夜晚出門有違常理,不知道雲想衣安的什麽心?

染兒疑惑地看著雲想衣。

雲想衣眼睛裏的情緒很覆雜,一時間染兒也看不懂,大抵是無奈,憂郁,不舍皆有吧。

“再過幾天我就要南下了,少則三五個月,多則一年,才能回來。”

“幹什麽?”染兒脫口問道。

“所以,今晚願意和我一起出門嗎?”雲想衣並沒有回答她。

染兒註視著雲想衣笑吟吟的表情,纖細而敏感的神經一下子就繃了起來。夜市會很熱鬧繁華,可是不屬於女子。很早以前她纏著衛龍軒悄悄帶她出宮,在夜市的記憶是歡愉喜悅的,可也只心且淮巍<塹猛獬霰蛔ズ螅懶嫠ち蘇蟀澹鋇較衷謁勻恍拇胬⒕巍

染兒的臉頰悄悄爬上了紅暈,說心裏話,她很向往去夜市游玩。可是,她還不夠相信眼前的人,喜悅和顧慮一同盤繞在染兒心頭,互相糾結。

雲想衣默默註視著低下頭的染兒,眼中暈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思。她平時爽朗幽默,一會兒取笑這個,一會兒又取笑那個,可現在卻變得沒有一點豪爽的樣子,矜持又嬌羞。

她是個很好的姑娘。雲想衣這麽想著,她做事有分寸,小事上不拘小節,大事上謹慎熟思,讓很多巾幗難以望其項背。

雲想衣等了一小會兒,見她還在猶豫,唇角更彎了,直接笑道:“走吧!”

那不容拒絕的語氣,沒有絲毫引誘的味道,也無強制霸道,可是染兒卻沒法拒絕。她拒絕人的方法有千萬,卻無一可用。或許是……根本不想拒絕?

很多年後染兒獨自一人在公主府中對月把酒時,醉眼迷蒙望天空一輪皓月,看嫦娥千萬年來長住月宮,失神之餘免不了那一抹悵惘。

如果夜夜都能同他出游,多好。

可惜再不會了。

夜市上點著各式的燈籠,不似燈節那天的花燈讓人眼花繚亂,卻別有一番緊湊的風情。

雲想衣的白衣在夜色中浮冰碎雪一般,加上燈火的映襯,更覺得超凡脫俗,甚至有種他能乘風而去的錯覺。

夜市上人群熙熙攘攘,女子中要麽是豆蔻年華以下的女童,要麽是已經婚嫁的少婦,染兒為了避嫌,特地向雲想衣要了套男子的服裝。這套老綠色的衣服也是雲想衣的,染兒印象中雲想衣穿過兩次,上面還帶著他的味道,很讓人安心。

夜市上人多,染兒拽著雲想衣的袖角防止走散。事實上,即使走散,染兒也能從人山人海中一眼認出他。雖然初遇時他相貌平凡,可是經過將近一年的相處,染兒眼裏的雲想衣,慢慢地顯出一種卓爾不群的氣度,當真是:無往不平形於外,高山仰止蘊其內,空谷藏鋒之象。

染兒很會以貌取人,她有超乎想象的洞察力,別人的細微表情在她眼裏可以翻譯成語言,洩露出他們真實的想法。可對於雲想衣這個人,她似乎用了整整半年去讀,而且至今只讀了個開頭。

夜市上,染兒走走停停,喜歡擺弄稀奇玩意兒,一副童心未泯的樣子,害的雲想衣直嘆不如給她備身女童裝扮。

南仿的東西不如北仿精致奢華,卻透著一股樸素和諧的味道。染兒東瞧瞧,西瞅瞅,哪裏像個見過世面的公主?雲想衣一直尾隨其後,如果有她願意買的,隨時付錢。

可事實上,染兒瞧了一路,一樣東西都沒有要。

在她的觀念裏,喜歡和買下來是兩回事。若是所有喜歡的都要買,豈不是一個公主府都裝不下?有些東西作為沿途的風景,留在記憶裏就可以了,何必非要抓在手中沈甸甸的。

“雲想衣,你看!那個老婦在賣紙傘!”染兒突然扯住雲想衣的袖子低聲說。

雲想衣順著染兒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個老婦的攤位前面清冷無人,她在賣紙傘,扇面素白,空無一畫,怪不得無人問津。

雲想衣幾乎是以一瞬間讀懂了染兒的意思,她的眸光流露出的……是同情。

染兒在同情那個老婦人。

她素白美麗的面容在夜市和燈火的映照下顯得分外動人,漆黑如夜的眸子中不覆昔日的狡黠和憂郁,而是蕩漾著一種他從來沒有發現過的憐憫。

惻隱之心,仁之端也。

染兒沒有立即走過去,似是在看雲想衣的反應。

雲想衣擡步走過去,正想說“這傘我們全買了。”卻被後來的染兒搶了先說:“婆婆,我在你的傘面上作畫可好?”

聽到染兒這麽說,雲想衣在心裏笑了。那是一種讚賞和敬佩的笑,這個染兒,甚至顧忌到了對方的尊嚴,她細膩的心思裏面,多麽有人情味。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更到手抽筋。求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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