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雲想衣田間失寶馬 秦斟雪截獲放糧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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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兒騎馬技術一流,騎牛可是頭一次。加上離雲想衣太近,搞得她神經緊張,幾次都差一點掉下去。

最後雲想衣實在忍不下去,好心提醒了一句:“你要是害怕掉下去,可以摟住我的腰。”

染兒的臉登時就紅了,幸好她坐在雲想衣的背後,雲想衣看不到。

“還是……算了吧。”染兒小聲說。

雲想衣沒有勉強,只是讓牛走得更慢了些,這樣會平穩一些。

染兒終於知道雲想衣為什麽要把馬換成牛了。

在接下來的一路上,他們二人體察民情似乎順利得多,農民養馬的少,卻家家戶戶都有牛。這下真的是入鄉了,一點城裏人的痕跡都沒有……不,一點公主的痕跡都沒有。

一路上,染兒似乎真的知道了什麽叫“天怒人怨”,似乎自己的父皇做法確實有點出格。自己現在又無實權……就算有,開倉放糧也不是那麽簡單。

一路上染兒話很少,幾乎一直在沈思。直到回到農舍後,農舍主突然翻臉不認人了。

是的,馬要比牛值錢,更何況是好馬。

染兒一臉吃驚地看著農舍主人怎樣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陳述完這兩匹馬本來就是他的,而他也從來沒有見過雲想衣和染兒兩人這一“事實”,對農舍主人堪比奸臣曹夢傑的演技而驚嘆。

不能動手搶嗎?染兒突然壞壞地想。方才雲想衣不就拔過一次劍了嗎?這樣解決問題的確很快。

最後,雲想衣無奈地垂下手臂,只說了一句:“我乃伏城南仿雲府主人,如果仁兄發現自己丟失一頭牛,可以到雲府找我。”

然後施施然把牛牽走,與染兒離開了。

染兒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這麽簡單?這麽有禮貌?這麽客氣?

連衛龍軒那個死腦筋都沒對她這麽客氣過!

染兒又回頭看看,一臉疑問。

雲想衣回答:“不出三日,他就會把馬送回雲府,不必擔心。”

“那我們……騎牛回去?”

“有何不可?”雲想衣停下來看看她,一臉笑意盎然,似乎騎牛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於是……莫伊出門的時候看到兩人悠閑地騎著一頭牛回來了。

“現在你可知為何不讓你給饑民糧食了嗎?”雲想衣回府後面色嚴肅,問染兒道。

染兒明白了,但竟然哽咽著說不出口。

雲想衣卻替她說了出來,一句一句不留情面:“一旦你給了他們,就會有更多的人向我們索要糧食,你救不完的。你給他們一次,就能保證他們明天不會餓死?況且沒有得到糧食的人,必毆打那些得到的人,來搶奪他們手中的糧食。你不是沒有看到,那麽農民的作風。”

最後一句把染兒說得心服口服。

曾經她確實很傲氣,以為自己可以擺平幾個朝臣,就已經無所不能了。卻不曉得,治國比治朝政更加困難,並不像她寫的那些理論。每個人心裏都會有自己的想法,舉國上下千萬人,就有千萬個想法。她無法左右別人的思想,就不知道如何來管理這麽多人。

“那麽……究竟怎樣,才能解決問題?”

“開倉放糧。”雲想衣只答了四個字。

那天傍晚,程群又來了。

這兩日程大人似乎來得很勤快,染兒一直搞不懂為什麽明明雲想衣才是程群的門客,卻是程群一直往雲想衣的府上跑。

她躲在房內不肯出來,雲想衣和程群在鹿堂吃茶,縱然心裏一百個疑惑,也只能忍著。

也就是第二日,染兒就聽到了一個消息:糧倉開了。

這不經上頭批準私開糧倉可是死罪啊!

而開倉放糧的人,竟然是雲想衣!

染兒一下子就猜到昨晚兩人在鹿堂“密謀”什麽了。想必還是程群在打通關系,不然雲想衣區區一個門客,怎麽也插手不到糧倉上去。

很快,雲想衣的折子兜兜轉轉就被染兒截獲了。

罪臣雲想衣言:

今秋收之季,儲糧之時,伏城郊外及周邊各縣罹蝗蟲之災,千畝之糧頃刻無存,百姓衣食之憂,迫在眉睫。臣視察伏城東南西仿,百姓殣於道,食幹草,扒樹皮,更有慘絕人寰者,殺父烹子以食。今皇倉尚有陳糧之儲,臣鬥膽先斬後奏,開倉放糧,緩一時之急,叩請聖上準奏。罪臣之舉有違國法,出此下策,決心已至,願以身死代之。

染兒把雲想衣的折子重新讀了一遍,又讀了一遍,這才小心收入懷中。

她沒想到雲想衣會用這麽強制的手段救百姓於水火,哪怕冒著殺頭的風險。染兒心中一時五味雜陳,她知道,沒有一個自私的小人會用這種危險的方法來挽救大局,他的行為就像在劍尖上跳舞,一不留神便會鮮血淋漓。

她不知道雲想衣會動用什麽關系,但似乎他並非一個莽撞而不計後果的人,或許他手裏還有什麽籌碼。但是這張折子……無論呈到哪裏都沒有用處。

呈到父皇那裏,父皇根本不會看;呈到太子那裏,太子只會讓下面的法律機構去辦。到時候雲想衣就真的死路一條了。自己手中無權,根本不能批折子,或許能在父皇那裏替雲想衣美言幾句?父皇向來極聽她的話。

其實此刻雲想衣正在摘星閣悠閑地看書,似乎一點也不擔心折子的事情。

如果順利地交給司法部,這件事就立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司法部那裏……自己人貌似挺多。

前段日子太子私造偽銀,被程群的人發現了。程群商量著要不要告上去,雲想衣只是笑吟吟地答了一句:“能讓你這麽容易查到,不用我們動手,他自己就會翻船。”

程群拱了拱手離開了。

事實上程群若非重大的事情極少親自來雲府。畢竟從北仿到南仿一趟不容易。程群一把老骨頭被馬車顛得都快散架了,每次都是抹著汗來的。

“我說公子,你還是搬回北仿住吧!”

“唯有王城最堪隱,萬人如海一身藏。”

後來他們用書信聯系。書信上的字都是毛筆蘸牛奶寫成的,晾幹後空無一字,讀時只需在火上烤一烤,便會呈現出焦黃色。

這就是雪沫雖能截獲書信卻一直不得要領的緣故。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論!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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