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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寶馬重又歸雲府 獨佳畫離奇出北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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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兒不得不佩服雲想衣那種泰山崩於眼前而面不改色的從容。

她琢磨著這個世上,有本事私開皇倉的或許不止他一個,但有本事開完皇倉後大搖大擺地張揚的……真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事實上雲想衣的舉動完全侵犯了北仿貴族的利益,而幾日來各路暗殺接連不斷也恰好證明了這一點。

譬如,雲想衣吃茶時只是聞了聞,便隨手把茶水倒掉了,落地的茶水“呲呲”地冒著白煙;

譬如,雲想衣正準備和衣就寢時,突然淡淡地說:“寒舍房梁腐朽,或許難以承仁兄之重,仁兄還是小心些為妙。”

譬如,雲想衣從雲府步行至醉仙樓,站在樓下皺皺眉不耐煩地說:“諸位能不能快點動手,跟我一路很有趣嗎?”

總之,當染兒親眼目睹無數次圍剿刺殺且雲想衣連手指頭都沒動,只是莫伊三下五除二地解決掉刺客後,不得不感嘆有一個武功高強的屬下是多麽重要。

與之同時她也明白了一個道理,雲想衣既然可以如此泰然地面對各路刺殺,似乎朝廷那裏早就打通了。

她竟然微微松了口氣。

真奇怪,為什麽要為他松口氣?

染兒皺了皺眉,暗忖雲想衣的勢力不可小覷,無論此人有沒有心存不軌,都極為可怕。但不知為何,染兒在心理上仍然希望雲想衣並無不妥,即使種種跡象都如此可疑。

向來通透敏悟的染兒第一次有些迷茫。

在從前,無論是什麽事情,她都會直視自我,客觀而冷靜,絕不逃避含糊,所以才能取長補短。

而如今,她有了一絲逃避,那種感覺像是……就這樣吧,不要再查了。

可是她的理智告訴她,這樣會害了她自己。

染兒沈思著糾結了良久,最終還是召回了衛龍軒,畢竟以雲想衣的經驗來看,有一個武功高強的下屬很重要。

衛龍軒任禦林軍統領已經五年之久,年輕有為的他將禦林軍整頓得軍容煥發,也頗得眾人信服。早在五年前衛龍軒接任禦林軍統領一職時,流玉就將他收攏麾下。衛龍軒,就是流玉的一柄利劍,誰都知道,有軍權才有話語權。

衛龍軒是個忠心耿直的人,武功高強自然是整個伏城數一數二的,更重要的是他在軍中說一不二,但惟獨對流玉絕對服從,即使流玉讓他自殺也絕不猶豫。所以流玉也頭疼於他這種不知變通的弱點,不止一次地教訓過他:“衛龍軒啊衛龍軒,除了治軍之外你就不能研究一下其他?”

當然,這些都只是說說而已,染兒對衛龍軒有十二分的信任,即使一年前染兒交出權力,衛龍軒仍然是她的一顆活棋,禦心之術,對染兒來說一直很得心應手。

衛龍軒聽完染兒的陳述,沈思了一下答應下來,只是臨走時突然問了一句:“公主,如果查出雲想衣有所圖謀,是否容屬下就地斬殺?”

染兒聞言頭皮一麻,心跳驀地加速了,但她面色並無絲毫變化,只是認真地吩咐了一句:“任何情況下都不能妄動,一切先報告給我,我自會安排。”

臨走時,染兒突然叫住他補充道:“不要告訴任何人……關於雲想衣。”

衛龍軒順從地點點頭,一個飛身就不見了。

染兒這才慢慢轉過身來,眸子中冰涼一片,兩只手緊緊握著,心中喃喃著:如果你真的那樣……我又該怎麽辦呢?

無邊落木蕭蕭下。天空湛藍,白雲似一個一個的遠古野獸,成排地遷徙著。染兒凝神望了一會兒,轉身回到雲府,方走到大門,便見到一個農夫,牽著兩匹馬,在門前踟躕。

“你找誰?”染兒沒留神隨口一問,待看清楚,才發現原來是那個賴了兩匹馬的農舍主人,似是來還馬。

那人顯然也認出了染兒,羞愧得臉頰火燒一般,低頭道:“姑娘,對不住……”

染兒也明白了,心中有些惱,也有些好笑,本想出口諷刺這個人幾句來解解氣,又突然放棄了這個念頭,一句話在嘴裏繞了幾圈,出口時竟然變成了:“你來尋丟失的黃牛?”

那人本以為染兒會諷刺他幾句,看上去染兒的模樣是個身份尊貴的人,氣質卓然。可她方才說那句話的時候,又極為平淡,像是他真的丟了頭牛似的。

農舍主人忍不住多看了染兒幾眼,一般的有身份的人,或許早已喊來家奴對他拳腳相加了吧,哪裏還會在乎他的尊嚴和面子?

染兒見他磨磨蹭蹭不說話,了然一笑,道:“你且等著,我去牽牛。”

那人一看急了,忙不疊地一下子抓住了染兒的衣袖,紅著臉道:“牛……我不要了,送給你們,雲公子是個好人,我不該占他的馬……雲夫人,你也是個好人。”

前面那些染兒都沒怎麽聽,唯獨“雲夫人”三個字入了她的耳。染兒一陣懊惱,當即就反駁道:“我不是他夫人!”

那人一楞,竟然不道歉,只是實話實說心中所想:“怎麽會不是呢?你們兩個簡直郎才女貌,天生一對,怎麽看都應該……”話沒說完,便被染兒一句氣惱的“我說不是就不是!”給打住了。

這時農舍主人才恍然,琢磨著興許是女子矜持不願承認罷了,連忙一臉歉意道:“真是對不起,姑娘就當我什麽都沒說。”

那天,染兒大人有大量地原諒了農舍主人,雲想衣卻莫名其妙地遭了她一整天冷落,理由是:“看見你心煩。”

真正大人有大量的雲想衣決定不和她計較,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便遠遠地走開不讓她看見。

接連幾天,染兒陸續聽到災民得到救助的事情,程群順便建了座府邸,聽說是用災民的勞動力,染兒又為這件事惱雲想衣了好幾天。

“必須讓災民做事才能維持平衡。”當時雲想衣只是解釋了一句,便接著讀書了。所以染兒至今不懂興建府邸對災民有什麽好。

後來染兒也沒有一直抓著這事不放,畢竟大臣建府,是在一定的權力範圍內。

可程群不正常,雲想衣也跟著不正常。

昨天雲想衣把染兒叫道摘星閣,笑吟吟地遞給她一個盒子,打開一看,竟然是幅畫。

是福很有意境的畫。

畫上山川層巒疊翠,怪石嶙峋,流雲萬千。山頭有一素衣女子翩然靜坐,背影優雅空靈。畫面上的一抹靜雅和大氣磅礴的背景形成鮮明的對比,卻不顯沖突。這種手法很罕見,是許多墨守成規的畫師不敢嘗試的。

放時氣吞山河,收時精微雅致。

那女子便是萬裏山河的點睛之筆。

虛靈不昧,風神燁燁,氣韻飄舉,仿佛她是天上降下的神。

這是幅不可多得的好畫,作畫之人,非有數十年的功力不能成。

染兒愛畫愛字愛書,雲想衣猜她會琴,但一直沒有證實,此番送畫給她,頗有些討她歡心的意思。

可是染兒看到畫卻心裏一沈。

因為畫上提款乃是“流玉”二字,絕對不假。不錯,這幅畫是自己畫的,還是自己的得意之作,那畫上的白衣少女,也正是自己。

“若是平時,他人的字畫我是不肯受的。可這一幅上的少女,我瞧著著實和你相像,便破例收下了,你若喜歡,掛在你放裏很合適。”

房間裏很暗,染兒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似乎很開心,又似乎帶著苦澀和嘲諷。

“這個我喜歡,就不客氣了!”她陰沈多日的臉上終於有了笑容,雲想衣註視著暗影裏模糊不清的笑,忽然感覺很不舒服。似乎是哪裏出錯了?哪裏呢?

可是染兒容不得他多想,幾乎是逃跑一樣,抱著畫就沖了出去,一路奔回自己的房間,把畫掛起來,細細地看了一遍。她方才笑瞇瞇的樣子片刻無蹤,臉上是少有的凝重。

自己視如珍寶的畫,竟然被人當做賄賂送出,兜兜轉轉地回到自己的手裏,真是可笑。那麽其他的字畫又外流多少?如今的公主府亂成什麽樣子?雪沫她是怎麽管的?

染兒決定回去一趟,既然她能震懾滿朝文武,又豈能治不住幾個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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