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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兔死狗烹,我死你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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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鮑回去之後,聽進我的話,由王姬幫助,登上了王位。

離宋日期近在眼前,然而,正當我接到公子鮑給的連尹襄骨灰,正當準備返楚,晉國突然出兵宋國,呵斥公子鮑殺兄奪位。

戰爭再一度迫在眉睫,我和殷勤的回楚計劃只能暫且擱下。

宋國國內因為王姬在城墻送糧,國民對公子鮑深有好感,奈何晉國因為公子鮑背棄晉國投入楚國,對晉國發兵幹涉……

很佩服賤人再一次不花一兵一馬,不,只花我一兵殷勤一馬就挑起晉宋矛盾,我椅在窗邊,挑起一株桃花,摘下花朵,狠狠的調戲了它一番……

“夫人,主子來信。”

神不知鬼不覺,殷勤落到我身旁,恭恭敬敬將一個竹管遞給我。

打開,覽盡,我忍不住的嘴角抽搐了。

“夫人,主子又說了什麽?”見我表情不對,殷勤似乎見怪不怪。

“這個賤人!太大的賤了!他說他明天來見我們!”

“夫人,主子說來見我們,為什麽你就……”

眸子一瞪,我幽幽盯著殷勤,“殷勤,你似乎忘記一件事……”

“什麽事?”

“來宋這麽久,你似乎還沒告訴我申公巫臣也在宋國!”

緩過來,殷勤呵呵一笑,撓了下頭,“主子不讓我告訴!”

幽幽盯著殷勤,我繼續審問,“所以,自打我們進了宋國,你家那個賤主子就在了?”

“之前主子確實是在養傷,可是一聽到宋公要圍場狩獵,這才趕回宋國來。夫人,你別每天罵主子了,畢竟主子一直在暗中保護你,他可沒有對你的安全放松警惕過!”

“他在哪?”

“……在、在……”

眼睛一瞇,我爆粗口,“殷勤,你大爺的非要老娘發飆端出夫人的架子你才說?!”

手朝左邊一指,殷勤迅速飛走。

順著殷勤的方向望去,我蹙眉……

“咚咚咚……”隨著每一個敲門聲,我的心跳也跟著撲通撲通加速跳起來。

根據殷勤所指的地方,這裏,就是賤人落腳的地方。

竟然在驛站隔壁!賤人竟然一直在我身邊!

“我找你家主子……”門開了,我道。

“主子在園中等夫人,請跟我來……”

不去憤怒再一次被賤人窺探心思,更不去罵賤人竟然猜中我會率先來敲門,我搜尋著路過的每一處,期望能看到那抹看似羸弱無力的身影。

“夫人,主子在園中,請……”

順著侍人指引,我踏進園子,就見賤人側著臉逗弄肩頭的那只獵鷹。

夕陽灑在他弧度柔和的側臉上,一身白衣的他專註著手心的鷹,早春的發絲被風揚起來,一縷一縷,一絲一絲,飄拂過我的心。

發現外人闖進,獵鷹率先側頭,深邃的眸子緊緊盯著我,見獵鷹的狀態,申公巫臣這才輕輕移動,看到了我。

嘴角輕輕勾起,申公巫臣手指微動,肩頭的獵鷹便拍著翅膀飛上樹枝。

“就這麽迫不及待的來見我?我的信才送出去不到半柱香……”

疾步沖過去,我三步作一步走。

站定在賤人身邊,我仰起頭,“是啊,我迫不及待的就想來見你……見了好踹你……”聲落,我一腳便踹向他小腿。

賤人猝不及防,賤人的手下一個個大驚失色慌忙沖出來,趁著這點時間差,我狠狠再一腿踹過去……

沒想到賤人吃了一次虧這次被他避開了,眼看我踢空不穩要摔倒,賤人手疾眼快一把攔住我的腰……

看到賤人救我,沖出來救主的一幹人等你望我我望你,不知如何是好。

“無淚,何曾起你變得如此潑辣,嗯?”

看著賤人眼中的取笑,我主動抓緊賤人的腰站穩、再反鉤一腳,鉤倒賤人……

拍拍手,斜睨一眼欲上前的人,威懾住他們,我再俯身,對著狼狽的賤人一笑,“我本潑辣,賤人,你第一天認識我?”

被我絆倒賤人反而不想起來,順勢就這麽躺在地上,賤人雙手扣頭,“此時夕陽美好,此處幽香撲鼻,來,陪我躺躺……”

“讓我一個潑婦陪你,不怕我繼續耍潑?”

見我不屑陪他,賤人給他手下一個眼神,繼而,我就被扔到賤人旁邊,妥妥的躺著了。

一手壓住我的肩頭,一手攬住我的腰,我被摔下去的時候就被賤人克制住。

怒上來,我仰起頭朝著賤人的頸部就是狠狠一口。

讓你詭計多端!讓你挾威摔我!讓你處處克著我!

“無淚……”

就是喊無天佛祖也沒用!

咬,我繼續咬!

半響,我咬著,半響,賤人一個氣都沒哼。

咬得我牙疼,實在是堅持不下去,也覺得這樣咬著好似我是某種生物似得。

松開賤人,我鼻子一個哼氣,推了推賤人準備起來。

“餵,我都松口了,你還不起來,還想我咬你呢……”

“你氣撒完了?夕陽都跑了……起來幹嘛,陪我看星星……”說著,賤人一個轉身,我便落到了賤人懷裏,頭還躺在賤人胸膛上。

擡眸,借著隱約的明亮看了看賤人,我再望向星空,此刻寂靜無聲,有種歲月靜好的韻味。

晉宋反目,晉文公陳兵列陣,準備伐宋取義。然而,宋國舉國都認為公子鮑心善純良,且愛民如子,都願意公子鮑成為這任宋公。

再加上申公巫臣和公子鮑的兩廂配合,諸侯之間在暗地裏都達成了協議,讚成公子鮑即位。

孤掌難鳴,晉國雖然惱怒,但攻宋一事只能放棄。

跟著申公巫臣一起參加公子鮑的祭天大典,看著公子鮑一襲王者氣派,我想起那日公子鮑對我的關心,心裏一陣溫暖。

瞥到申公巫臣掃過來的視線,我輕輕轉過頭望向他,申公巫臣幽幽的望著我,再幽幽朝高座上的公子鮑望去,眼中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不明白申公巫臣這警告是什麽道理,我蹙眉,甩他一記白眼就別過頭,才懶得搭理他。

轉頭之際,眼角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形,我立刻朝申公巫臣那邊望過去,卻見一臉猙獰的甘藍擡起了袖子,一點一點朝高臺下的王姬走去……

不顧觀禮的儀式,我湊到申公巫臣耳邊,“甘藍要殺王姬!”

抓住我的手,賤人順著我的視線朝甘藍望去,繼而,同樣湊唇到我耳邊,聲音低沈而喑啞,“別多管閑事……”話落,我只感覺通紅的耳郭被一片柔軟的東西拂過。

耳邊響起低低的悶笑,我極力忍著熱感,狠狠的瞪賤人一眼,賤人先前抓住我手腕的手轉而扣住我的手,跟我十指相交。

賤人的手光滑且細嫩,摸起來宛如一塊上好白玉。被他的舉動溫柔,我擡頭望他,看著他冠面如玉的側臉,看著他輕抿甚至隱隱有著朝上勾起弧度的紅唇,心神蕩漾了。

“賤人,你殺了我兒子,我要你血債血償!”突然一聲大喊,禮樂中的甘藍如發瘋的婦人,不管不顧的扭著手中染血的匕首,一張半老的臉上猙獰得厲害。

“來人,有刺客,快來人啊,王姬被殺了……”

自甘藍和王姬為中心向四周散開,人群亂了。

看著王姬的美顏,面上滿是不解和痛苦,我擡腳準備上前,手被申公巫臣拉著。

給我一個稍安勿動的眼神,申公巫臣把我拉入人群,避免露頭。

迫切的看著王姬的傷口不斷流著血,我朝高臺望去,高臺上,一身華服的公子鮑身形筆挺,站在高臺上宛如高貴的天神淡淡的看著臺下的血腥。公子鮑眼裏沒有擔心,沒有慌忙,公子鮑更沒有跳下高臺踢倒甘藍、將王姬救出來……

王姬死的全過程,沒有一個侍衛上前擒住甘藍,更沒有任何一個大臣過去救下王姬。回頭看著申公巫臣,再看著全場冷血的人,我再一次感受到時代的無情,權勢的冷酷。

是夜,跪坐蒲團上,我看著冒著熱氣的飯菜,看著熱氣之後的申公巫臣,“為什麽沒人救她?”

“……我們明天起程回楚國……”

勾唇一笑,申公巫臣明顯不想和我糾結在這個問題裏。

“申公巫臣,就因為我們女人為了愛傻傻的做了一些在你們男人眼裏叫做‘威脅’的傻事,所以你們便容不下我們女人,以至於眼睜睜的縱容別人來殺嗎?”王姬身為公子鮑的祖母,她以公子鮑為條件幫助公子鮑奪得王位,她的方式或許錯了,但致死嗎?

“爭權奪勢的事往往這樣,她既然幫助宋公即位,那麽她的存在只會成為宋公的心頭刺。就算甘藍不動手,遲早有一天,你的公子鮑也會親自動手!”

“那我呢?我幫你,如果有一天你得償所願,你是不是也會對我起殺心?”

“……”眼神愈加幽暗,申公巫臣望著我,表情變得陰森。

“怎麽?惹怒你了?現在就想除掉我這個威脅嗎?”看著申公巫臣陰沈的眸子,我的心跌至谷底,勾起譏諷的弧度,我破罐子破摔,“王姬真是蠢,為了公子鮑能即位跑前跑後,一邊安慰諸侯一邊安撫國民,好不容易幫助宋國退了晉兵,讓公子鮑得到了諸侯的認可,沒想到卻死在公子鮑的祭天大典上。與其日後被你一條白綾一尊鴆酒賜死,還不如沒被你徹底利用前就死在你手裏……”

“那你呢?王姬之所以做這麽多,是因為她愛他。你幫我做這麽多,你為什麽?”

“……”將頭別開,我不讓自己有多想的時間,“為了我能活著。”

“……姬無淚,你真是蠢得無藥可救!”咬著牙齒,申公巫臣恨恨的盯著我說,渾身都被黑氣籠罩。

“難道不是嗎?我知道了你這麽多秘密,如果不為你所用,申公巫臣,你會留下我?”既然不給自己有一絲的幻想,又何必貪戀那抹假象造成的溫馨。站起來,俯視黑臉的申公巫臣,我唇邊的弧度黯然綻放,“說吧,這次回楚之後,我的新任務是什麽?嫁給誰?誘惑誰?或者被你散播謠言將我當成誰的軟肋?”

看著地板上翻到的酒樽羹鼎,聽著鐵樽銅鼎在地上不斷的打圈、最後一點點歸於沈寂,我擡手,撫下因為屏風被推到揚起來的發絲,我看著空無一絲白衣的房間,緩緩閉上眼。

“姬無淚,你無理取鬧!”

耳邊,回蕩的是他離開前甩下的那句憤怒。

無理取鬧?這個詞是不是太親昵了?用在形容她和他之間……

“……夫人,主子怎麽了?為什麽氣得辣手摧花?好好一園子的花全被主子掃了,青女收拾起來會很辛苦……怎麽、夫人的房也是這般?”

看著我一室淩亂,殷勤瞪大了眸子。

“明日便回楚,你自行收拾……”

將自己埋進被窩裏,一夜淺睡。

回楚的路上,我規規矩矩的坐在我的馬車裏,申公巫臣一直沒踏進過我的車內。

春天本就容易困頓,躺在顛簸的車裏,我半睡半醒,突然,肚子一陣絞痛。用手壓著肚子壓了半響,痛感不僅沒有緩解還愈發的嚴重,忍不住去喚車夫,我額頭沁出一層細汗……

“主子,夫人腹痛難耐,看來不能繼續趕路了……”同行的還有一位醫者,他幫我看了一會便對遠處的申公巫臣道。

“……到下一站休息。”看不清他的表情,申公巫臣的聲音卻是冷若寒冰。

“不可,夫人這是肚中有硬物,再坐馬車只會加重夫人的痛楚。顛簸不得!”

“會騎馬嗎?”一陣沈默,然後,申公巫臣一身白衣出現在我馬車前面,白皙的面上輕輕蹙著眉頭,望向我的眼裏滿是不耐。

忍著腹痛,我搖了搖頭。

伸手抱起我,申公巫臣低側著頭,“抱住我……”

將手抱住他脖子,我任申公巫臣將我抱出馬車,然後任他將我帶上馬。

倚在他懷裏,我死死捂住腹部,緊緊咬著唇,想減少點痛楚,可腹部的絞痛卻沒有絲毫減緩。額頭的細汗漸漸滾落成豆大的汗珠,我覺得每一次的呼吸都帶著痛……

手上突然多出一只手,申公巫臣撿起我的手,將手心貼在我腹部,繼而,一股暖流漸漸的由著他的手傳入腹部,痛楚,詭異的減緩不少。

馬慢慢走,我不知不覺在申公巫臣懷裏睡著,當我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腹部的痛楚已經不是很明顯了。

“哼!你睡得倒是香!”

我不過睜開眼睛,申公巫臣好似看到般鼻子哼氣,冒出這麽一句話。

“……有勞大人了,我現在好了,我要下馬!”

說著,我掙紮著就要下去。

“想走?問過本大人沒有?!”腹部的手一緊,申公巫臣緊緊抱著我的腹部,楞是不讓我動。

伸手去扳開申公巫臣的,我越用力,他越是箍得緊。沒看出來這麽瘦弱的賤人力道卻這麽大,幾番博弈,我徹底失敗。放棄和賤人過招,我側頭,剛準備狠狠咬他一口,眼角瞥到他頸部那個青紫的痕跡……

“撲哧……”看到我上次咬的壓痕穩穩的落在他頸部,我的心情突然大好。

手指一點點箍緊,申公巫臣的氣息重了不少,我扭頭一看,卻見申公巫臣一張堪比鍋底的黑臉。

“幹嘛?想殺人還是想吃人,擺這麽一張臭臉!”

“想吃人!”

“不就是咬了你一口嗎?大男人這麽小氣!餵,我在你懷裏,你可不能突然咬回來!”

“……姬無淚!”

“幹嘛?”

唇被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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