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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自我犧牲,原來有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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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來的還是會來,該正視的還是要正視,盡管你是被人逼著接受逼著正視。

這一天,不知道我的馬車被他們趕到哪裏,當他們需要我的時候,他們將我帶出馬車。

卷起裙擺,我弓身探出車簾,萬萬沒想到,車外會是如此一番氣勢恢宏……

極目是望不到盡頭的黑色鎧甲和錚亮長戟,暈黃的天連著鎧甲是一處的。我將頭朝身後望去,身後也是黑壓壓看不到盡頭的鎧甲士兵。

“楚王,人來了,你還是不繳械認輸嗎?”妖孽大叔一身威武的鎧甲,往日臉上的輕挑邪魅蕩然無存,風吹著他頭盔下的長發,一縷一縷飄逸而纖細。

腦中轟轟的放著炫目的煙花,我身子不穩急忙扶住車板。這一次,我到底又起了什麽作用?

苦笑著,相隔近六十米的楚君說話了,“區區一個美人而已,趙正卿當真以為寡人會為了她認輸?荒唐,哈哈哈哈……”

“在不在意,試試便知道!”

妖孽大叔話落,我身旁的宋國公子將一把鐵劍橫到我的脖子上。

“如何?楚王如果還不心疼,那麽,該請楚王心腹大臣申公出來了……”輕挑的聲音多了股睥睨天下的迫力,妖孽大叔這無冕之王果真不是欺世盜名。

以前竟然沒看出來,看來我真不會看人。

聽到申公,我第一個就想起申公巫臣來。忍不住朝楚方望去,我沒註意到我扭頭的動作割傷了自己。

“趙宣子,你好卑鄙!”一身白衣翩翩,往日悠哉淡定的聲音多了股壓抑的怒氣,申公巫臣脫下頭盔,墨發順下,眼裏迸著掩飾不住的滔天殺氣。

心跳在那一瞬間似乎止住,我發現那堵著的氣一下子消失,甚至忘記了自己還身處戰場上,只能傻傻的望著申公巫臣,嘴角不自覺輕勾。

“屈巫臣,你果真來了,這些年你斡旋於各國為你的楚王拉了不少同盟國,可你不該插手我晉國國事,你更不該慫恿那群蠢蛋謀殺我……拔出你的劍放到你的脖子上,不然這血第一個濺到的是在姬無淚身上!”

“趙宣子,你住口,認識你算我悲哀,如果你還能念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你就公平的和他對決,不要拿我這個棋子威脅他,而你也威脅不了他,我對他而言一點都不重要!”原本割傷的傷口因為我情緒激烈的喊話一再加重,疼痛的感覺終於襲來,感受著頸部的刺痛,我這是穿來後第一次不顧自己小命。

我想,我那麽激動的樣子一定很醜很可笑。想想也是,這還是我第一次這麽激動呢。

駕著行車趕到我面前,妖孽大叔眉頭緊皺,一副不認識我的樣子。我仰了仰頭,“要殺就殺!我姬無淚雖然貪生怕死,可我不想被人當玩偶一樣線控的活著!”

“……”緊抿了唇,丹鳳眼痛苦的瞇了一下繼而撐開,妖孽大叔擡起頭,正準備下殺令……

“慢點……”破空的一聲大喊,申公巫臣拔出了鐵劍,在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時候,他將鐵劍橫在了自己脖子上。

“主子……”

“申公……”

他身後,是亂了陣腳的一群楚國將士,更是那些誓死保護他的巫族之人。

看著亂起來的楚軍,我立馬抓住頸部旁的鐵劍,“賤人,你不要聽他的!你向來是自私而可惡的賤人,學人家犧牲自己不是你的風格,你還是繼續你的道貌岸然欺世盜名為好,我不需要你救……”

宋國公子見我抓住劍身往自己頸部送一下子慌了起來,他用力想收斂,我用力要壓,結果是我的手心被劃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申公……”

“……主子……”

楚軍突然一陣大慟,我僵硬的扭頭看過去,卻見申公巫臣心臟位置插著一把鐵劍。

身子一晃,我攤坐在地上,腦袋一片空白,眼淚不住的流下來。

“啊……”抱著我的頭,我淒厲的大喊,那一瞬間,我有一種陪著他一塊死去的想法。

然而因為趙宣子認為的勁敵死了,晉宋兩國士氣大增,趙宣子擡手揮下,戰爭開始。

我一個人攤坐在地上,沒人理我,更沒人殺我,手心的血染紅了衣服,頸部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著。我想看清楚申公巫臣,我想到他身旁抱起他,視線卻只是兇殘的你砍我我刺你,他們都瘋了……

爬著朝申公巫臣去,我不知道身後是誰在替我擋掉那些意外落向我的兵器和殘肢斷體,我更沒有心思去回頭……

然而,如果我回頭的話,或許我就不會那麽可悲。

突然,一只俯沖下來的鴆鳥出現在我眼前,看著被射死的鴆鳥,我來不及後退,身後的人一把挑起鴆鳥,將它那布滿劇毒的屍身給扔到一旁……

看著被鴆毒侵蝕的土地,我腦中閃過什麽,然而一想到那把插到申公巫臣心臟的鐵劍,我卻什麽理智都沒有了。

一只,兩只,一片,兩片,其中還有黑鴆,看著瘋狂的將士和瘋狂的鳥,再看著一地中毒而亡的將士,我只想著趕快找到申公巫臣,只想著趕快抱著他離開這片危險的修羅場。

夜色如期而至,他們的瘋狂也進入尾聲,找了幾個時辰,我已經沒有一絲力氣了。憑著一股意念,我早就破皮流血的手繼續艱難的往前挪著,我的身體似乎很累,然而我卻不能停下來休息。頭發早就散開,淩亂而骯臟的鋪在我臉上和拖在地上,衣服不知道都染了多少血,被拖在地上更是蹭破得厲害……

“賤人,你在哪?”聲音嘶啞,一點都不像往日清盈,我不知道第多少遍的喊著。

即使聲音只有身後的人聽得見。

“趙宣子,三十年前城濮一戰,我楚國敗於你晉國之手,晉文公佯裝兌現‘退避三舍’的諾言,實則是在誘敵深入。如今我楚國不過是向你們學習,既然你認為我重無淚,我便依計讓你認為我重無淚,你今日的要求我早就猜到了,或許你不知道,楚國巫族人,心臟都是在右邊……”

是我出現幻聽了嗎?耳邊那中氣十足的聲音是賤人的嗎?

奮力爬起來,倚著一輛殘破的馬車,我看到了不過之前人數一般的晉楚兩軍在對壘。而且,楚軍氣勢磅礴站著的多,晉軍受傷的氣勢萎靡的多。

再看著申公巫臣肩上停的那只大鷹,我恍然大悟,回頭一看,果然,一直跟著我的是賤人的一個手下。在巫族的時候就見過他多麽受賤人器重。

“屈巫臣,就算沒沒傷到要處,可別忘了你還是受傷了,取你性命,我還是易如反掌!”和我一樣上當受騙,趙宣子氣息不穩,戰了幾個時辰,他的精力應該也大大的消耗了。

選在這個時候現身,申公巫臣還真會挑!

虛弱的倚著車子,我苦笑,既然他沒事,我也就不必找他了。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殺我可不是輕而易舉的事……”聽賤人的聲音,他好像很愉快。也是,這裏所有人都被他玩弄於掌心,他能不開心麽?

我正閉目養神,空中突然傳來一陣熟悉又陌生的氣味,大驚之下急忙睜開眼睛,我不顧一切沖上兩軍大喊,“有毒,快離開這裏,這裏有毒……”對,就是黑鴆之毒,在巫族便常常接觸,我不可能聞錯。

黑鴆的毒傳播得快,而且致命快,若不能及時撤離,這裏怕馬上就要人疊人,屍首疊著屍首,遍地的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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