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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三生有幸與馬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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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獵鷹以鉤爪突襲,他白衫翩然於深藍夜幕下劃破鉤月,只一招,便完全的制服了我。

感受著手背上的刮痕,再低看咽喉上輕扼的骨感玉潤之手,我怒喝,“申公巫臣,你這個卑鄙小人!”,以獵鷹幹擾我使我失去先機,之後又趁我和獵鷹糾纏制服我,我悔死了。

“知道嗎,靈兒還有一個特長,就是當有人近我三寸之內它都會輕啄我的頭發,你一上來我便知道了。之所以和你閑聊這麽久是為了卸下你的警惕,擾亂你的心智。做任何事,攻心為上。”嘴角泛著淡淡的笑意,申公巫臣黑眸一沈,聲音染了幾分空靈,“但是我沒想到你不僅只有貌美這一個長處,就連治國之道也有非常的見解。”。

不是第一次落在他手裏,只是這一次卻異常的令我心死。申公巫臣這個人,他永遠都不會受教他人聽進他人的勸解,一意孤行不親身撞個頭破血流他是不會放棄。

閉上眼,我的手慢慢貼著我的大腿外側移動,在那裏,有一把精鐵做的血槽匕首,只要我拿到匕首刺中他,就算不死他也會血流不止一段時間內出不得門。只是,我下得了手刺向他嗎?

手正要移動,前方空地上打鬥的陳軍和宋軍卻在這時現了分曉。陳軍除了一小部分二十來人是步兵外其餘都是騎兵,而宋軍帶來的是戰車,且個個都是上過戰場的將士,如此騎兵對陸兵,騎兵雖速度快且占據較高位置,但騎兵的作用只在突襲,此刻夜幕四合馬看不清陸況,還是身手敏捷的陸兵更占優勢。

只見最後的騎兵被擒,宋軍等人這才將視線落於陳君的主帥申公巫臣這裏,而我也正是在這個時候被發現,受制於申公巫臣。

“趕快放開夏夫人,若是不想明年的今天做你的忌日,你就趕快放開夏夫人!”荷華還真是倒戈得厲害,好說歹說這申公巫臣是她原先的主子,現在竟然對著他這麽大喊大叫。心下感動,我淚眼婆娑起來。

咳咳,不是我矯情,實在是荷華那樣子太搞笑了嘛。一頭發髻一半還在頭上一半卻披落下來,明明嬌小可愛的一個女娃,此刻更是背著一個盾牌露出一顆頭來叫陣。

“荷華,這不是拍恐怖片你不必只露一顆頭……”才鼓足氣喊了幾個字,賤者卑鄙小人申公巫臣便加重了扼住我咽喉的手,害得我一時呼吸不暢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宋公子,我可以將夏夫人還給你,但是有個條件。”淡淡吐著詞,偏偏他說話的時候也沒松開扼住我咽喉的力道,我翻著白眼鼻子進氣卻是怎麽都沒法將氣呼出來,胸腔似乎積滿了氣。

“好,你說。”

“夏夫人本命有著禍國克夫害子,若是貴國願意接納夏夫人,則是不是該待我替陳君祛除她對陳國的禍害?”說話慢吞吞,要死人了啊。聽著申公巫臣的雲淡風輕氣定神閑,我真的覺得只要他再徐徐說下去,我一定會死。

“這是應該。只是不知你要如何祛除?”敢不敢別再問了,老娘危在旦夕啊。真的快憋死了,一個努力,終於自氣管裏偷呼出一口氣,暫時死不了。

“死。”聽到他說出的字,才得呼吸的我立馬呆了,轉動眼睛去瞥我身旁的賤者申公巫臣,我的手再度朝匕首摸去。

“行。”這句話是妖孽大叔發出的,聽到他的回答,我立馬朝前面這個死妖孽瞪去,妖孽大叔我跟你有仇啊,我死了你帶走我的屍體有什麽用!見到我瞪他,妖孽大叔也意思意思擡了擡眼皮,吐詞道:“行啊,若要她死才可以祛除陳國的禍害,那麽我說,只要她死,陳國不過三月便會消失於諸侯國之列。如此,你覺得她是禍害陳國還是保護陳國?”。

這些人說話敢不敢別這麽慢吞吞,要說的就一次性快點說完嘛,害的我的小心臟一直被他們蹂躪。

才輕松起來,我身旁的聲音帶著一股笑意輕揚起來,“呵呵,看來趙正卿是認真上了,我剛才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夏夫人如此貌美艷絕,她可是天下所有男子趨之若鶩的呢,死了多可惜。”,話落,只聽聞前面徘徊的獵鷹疊地仰天長鳴,繼而,樹林稀疏作響,再繼而,空中飛來一批密密麻麻的黑色獵鷹,數量之大足有百只以上。

正不解這獵鷹怎麽會成群結隊來這裏,只見申公巫臣的靈兒便俯沖下去,之後,所有飛來的獵鷹全都襲擊宋軍和妖孽大叔,而我熱鬧看得正火熱,只覺身子一晃,繼而便被申公巫臣抱在懷中躍上馬。

頭還有點小昏,感受著身後這具看似纖瘦柔弱實際卻強悍精壯的胸膛傳來的溫度,我的手隨著馬的起伏悄無聲息的摸到了腿上的匕首。

“待幫了我最後一次,你要去哪裏我都隨你,若違此言,就讓我申公巫臣死無葬身之地。”我剛將匕首拔出一個手指頭長,耳邊便傳來申公巫臣低啞堅定的誓言。心神一蕩,我耳邊似乎還留著他那好聽的聲音,馬蹄聲聲鏗然,每一個落地便蕩得地面四震,將匕首抵進去,我側頭,看著他白皙的側臉,“這一次,你說的當真是真話?”。

我記得,被他帶入他懷中,坐著他駕的馬,那時的我是如此天真無邪的問他的。然後,他回答了我什麽似乎被噠噠的馬蹄聲踢落,到現在都記不起來。

我們駕著馬趕了一刻鐘的路,正當他準備飲馬休息時,前方的小溪卻先我們之前有了一駕車馬,車馬之旁,有一個戴著鬥笠的人坐在溪邊,一副入了境的姿態。

申公巫臣一躍下馬,直接朝那鬥笠之人走去,“殷勤,現在才來求我救她,是不是晚了點!”,聲音帶著一股薄怒,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淡定之極的他發火。

果然,聽得申公巫臣這麽一說,坐在溪邊的人一把掀開鬥笠,月光灑在溪水上波光粼粼,看著宛如躍動的繁星。殷勤順手扔掉鬥笠,緩緩坐正身子,正面朝著我們,眼神只在見到我的時候有過一瞬間的晃動,之後便一直死寂般的望著申公巫臣。

“求求你,救救青女。”筆直的朝著申公巫臣跪下去,殷勤匍匐在地上,以額抵地。

“她不是有你的新主人救嗎,何必過來求我?讓開。”漠然走過殷勤,申公巫臣直取溪水,捧起一片水輕輕澆濕臉頰,然後再掬起一捧水小啜一口,申公巫臣這幅動作做得雅致而優美,帶著水光的側面宛如被化妝師噴上一層星點,水光順著臉頰滴落到頸部,劃出美麗的一條水線。

他側頭朝殷勤說:“要想我救她也可以……”。

最能勾人的便是欲言又止,見他這一說完殷勤直接的擡起頭面露喜色,申公巫臣眸光一暗,狡詐而陰狠的沈聲道:“除非你能捉到趙宣子和宋子鮑。”。

“殷勤,別答應他!”前一刻還覺得這廝不是那麽討厭,結果才過多久啊他就本性難改了,一聽他要捉妖孽大叔我再也看不下去,只是我想翻身下馬但又有點忐忑,腳一直晃著想找馬鐙卻一時找不準,反而馬都被我晃得不耐煩起來。

“如果你想徹底的救青女,那你只能按照我說的做。當然,你確實可以請醫師給她做開顱手術,只要你敢。”狡猾的挾巫術令殷勤,申公巫臣笑得愈發的可惡,一個看不下去也顧不上什麽用力一登,結果……我的皮靴戳中了馬的腹部……

馬吃痛、一聲長鳴就撒開腳丫沖向小溪,我驚嚇之下只能死死抱住馬頭一副狼狽,向別人求救不是我的習慣,所以我只死死拽著馬的鬃毛好穩住自己不落。然而,對騎馬一點都不懂的我卻不知道,我的皮靴本就尖而硬,登了馬腹部最軟的肉本就激怒它,現在又死命拽它鬃毛,更是給它怒上添了一把火。

“夫人!”馬沖向殷勤,殷勤動作迅速的躲開,然後馬就發瘋般沖向小溪,疾風伴著水珠一股腦侵襲著我,只不過幾秒之間,我的馬尾就被顛散了,像個野人似的。之後,申公巫臣也急速過來想救我但是他之前就蹲在溪邊所以要救我就要先站起來,如此一站再一追,勢必就慢了一步。

這馬也不知道是什麽品種,在小溪上踏起來那叫一個英勇,不過一分鐘,一條很寬的小溪便被它踏過去了。進來新的樹林,我更不敢放松手,依舊死命的拽著它,一根根樹枝低垂橫斜著,我伏在馬背上有時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樹枝劃中。

也不知道這片樹林是什麽鳥不拉死的地方,樹木茂盛得厲害,枝椏更是無人修理似的,又壯又低,也不怕一棵樹承載這麽多枝會營養不良。

正當我上眼皮和下眼皮打著仗的時候,瘋狂的馬終於累了,它俯沖著沖進一個低凹,然後我聽得它淒厲的一聲長鳴,被它淒慘的叫聲驚得精神一提,我這才借著月光看清楚了身處何地。

天啊,這是要滅了我的趨勢嗎。我只一個仰頭一個低頭,卻感覺這馬和我一道往下陷,知道是幸運的踏進了沼澤,我弱弱的看了看四周,詭異的發現四野根本沒有人活動的跡象。

我說這匹瘋馬怎麽會突然累了停下來,原來是跳進死亡之地了。

“餵,馬兄,你說我們這是不是三輩子修來的福分啊,竟然能三生有幸的死同穴。”百無聊賴的打趣著馬兄,我說完,馬兄竟然很是幽怨的朝我投來一記幽怨的眼神。見此,我樂了,反正死是定了,趁著能笑我就多笑幾聲吧。

笑著大,沈得快,當看到馬兄只有一個馬頭在沼澤上方的時候,我總算是停住了笑,好死不如賴活,雖然這活也只是多活一個小時半個小時的。

“餵,馬兄,能拜托你老別再掙紮了嗎?”看著我的頸部逐漸被沼澤吞沒,馬兄的鼻子快被沼澤吞噬,馬兄淡定不了了死命的掙紮著。我知道它此刻的淒涼,但就算它再怎麽幽怨的望著我我不也沒辦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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