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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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星淵身量極高, 看著清瘦, 但一架起來才知那一身勻稱肌肉並非白長的, 實在太重, 涼煙拖動間臉已漲紅, 慶幸著現今力氣大了許多,若要擱在以前,就是累死也扶不住他。

好不容易生拉硬拽將其拖到床榻前, 涼煙徑直側過身松了手,嗵地一聲響, 極引人遐想的輕哼從栽倒那人唇齒間發出。

涼煙心虛望過去,發現宴星淵竟然睜了眼,一時訕訕:“二哥,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宴星淵睜著眼眸,深沈的黑暗沒有一絲光亮,與鎮子裏雨夜時的他重合在一起,涼煙心裏一突,扭身想跑。

歷史重演, 手腕一痛,涼煙來不及驚呼就被拽倒在床榻上。栽倒之下, 半個身子壓進了宴星淵懷裏, 堅韌厚實的炙熱胸膛嚇得她往後拱了拱,將距離稍稍拉開來。

涼煙悔得腸子都青了,方才若是沒有懈怠,能稍微彎腰輕放, 他也就沈沈睡過去了,哪還會將他弄醒。手腕吃痛下,她在猶疑要不要如上次那般咬上一口。

涼煙盯著宴星淵骨節分明的手背,撐起身子伏過去,唇口微張剛欲咬下,那手卻是松開來,隨即一個緊實到密不透風的擁抱將她壓倒,宴星淵攬住她的腰肢,靠攏過來將頭埋在她頸側,均勻呼吸著,氣息刺撓得她有些癢。

涼煙嚇到忘了動彈,只覺得這定是幻象,或許今夜醉酒的根本就不是宴星淵,而是她。

宴星淵似乎極喜歡她身上的清冽熏香味兒,拿鼻尖輕輕蹭著脖頸,涼煙只覺得呼吸都加重了,一股說不出的奇異之感沖擊她的四肢百骸,緊張到連腳趾都禁不住蜷縮繃緊。

屋裏燃著盞油燈,涼煙木楞楞垂眸望著宴星淵攬緊她的手臂,又羞又怒奮力去推,卻推不動分毫。無可奈何下,她瞪眼瞧著房頂,悔得眼睛都要綠了。

這叫什麽事兒,吃了這麽大個啞巴虧,偏生她還怪不得人家什麽,畢竟她扮作男裝,只能打落牙齒往肚裏咽。

可即便是將她當作男兒,這般緊攬不放也不合適,且還蹭她脖子,親昵到過分。

似想到了什麽,涼煙眸光驟然一亮,上一世宴星淵不近女色,不管是多麽嬌柔嫵媚的女子,他皆無動於衷,絕不瞧上一眼,莫非......

宴星淵本就有龍陽之好?

涼煙深吸一口氣,難怪她上一世苦追無果。遙想那時的她窈窕多姿,才情出眾,上將軍府提親的婆子能踏爛了門檻,若是正常男子,如何能對她的一腔真情毫無反應?

涼煙越思量越篤定,再瞧著緊攬在腰間的手臂,便也淡定下來。宴星淵已經睡沈,涼煙試探著將肩膀往後縮,讓他的頭從頸窩落至枕上。

燭火跳動,室內染著一層朦朧光暈,宴星淵閉著眼,面上帶著安穩入睡的舒緩。他的頭骨生得極好,將臉顯得很小,涼煙忍不住張開手掌去和他的臉做比較。

“真叫人嫉妒,這比女子的臉還要小了吧。”

比過之後,涼煙並沒有收回手。宴星淵的眉毛濃密,根根分明,連一絲雜亂也無,將手按下輕輕撫過,隨即順著往下,摸向小扇子般的長睫。

“人的睫毛怎可以這般長,跟我的越影神駒一樣。”

將手橫移,摸上宴星淵高挺如峰的鼻梁,一路向下,卻是懸在了唇邊,他的下唇看起來分外飽滿,摸起來應該很是柔軟。

手指終是按下去,輕輕摩挲。

“這就是讓我上一世癡迷沈醉的面容,始終仰望卻觸碰不到的一張臉啊。”

從有菱角的下巴劃過,指尖摸過凸起的喉結時,喉結上下滾動,驚得涼煙身子一顫,一顆心慌張亂跳起來。

提著心等了片刻,見宴星淵還是沈睡模樣,喉結只是自然滾動,涼煙松了口氣,卻仍心有餘悸,她偏過頭不再看那張完美到蠱惑人心的臉。她到底是在做什麽?若被抓個正著,宴星淵誤會她也有龍陽之好可怎麽辦?

涼煙動了動身子,想從宴星淵懷裏鉆出來,他卻在睡夢裏下意識緊了緊手臂,涼煙見掙不脫,濃重的困意又沈沈襲來,索性便不再費勁,闔眼睡去。

宴星淵向來起得早,這是他多年來的生活習慣,哪怕前一宿他醉了酒。只是他方醒轉,還未及睜眼時,便察覺出了不對勁,他手臂橫旦,緊擁著一具溫軟身體。

宴星淵驚得豁然睜眼,他向來敏銳,從不與人同塌而眠,昨個夜裏卻睡得格外香甜,竟是攬著他人睡的?

油燈只剩下最後一點微弱光亮,宴星淵卻還是看清了,身邊睡得安穩輕柔的,是他那小弟柏桑。

宴星淵瞧見那張臉時,稍稍放松下來,悄然收回緊攬的手臂,驀然覺得心裏空落落。

輕身一縱,宴星淵下了床榻,定定瞧過去,蹙了眉,這異樣的感覺……

他從未有過。

宴星淵眸色變幻又瞧了片刻,轉身出了屋子。

涼煙醒來時,迷迷糊糊叫了聲冬亦,隨即反應過來昨夜她並未回去,噌一下坐起身,往裏側看去,人已不在,她也顧不得其它,慌慌張張爬起來,找了張帕子擦過臉便往演練場跑。

毫無意外,她遲了,楊教頭罰起來毫不手軟,涼煙結結實實挨了幾軍棍。

“今日上午練習槍法,刺、戳、點、掃、挑,每個動作一千次。”楊教頭說完握著槍演練每個動作,隊列裏盡數跟著練。

涼煙握著槍桿,沈甸甸的,基礎動作倒也不難,她學得很快。

楊教頭教過幾遍後,逡巡在隊列裏,時不時上前指點,行至涼煙跟前時,穩穩站定。

面前直楞楞杵了個黑臉樁子,涼煙渾身不自在,將槍往地上一頓,迎向其目光:“楊教頭可是要指點我一二?”

楊教頭眼裏是疑惑,這柏桑的種種表現,讓他百思不得其解,不知不覺間由起初的渾不在意變成了如今的格外關註。眼下這小子耍槍的動作分明生澀,如他當初射箭一般,一看便知是生手,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僅十日不僅射中了靶子,還是雙箭齊發,天縱奇才?無師自通?

楊教頭望著涼煙,篤定道:“有人教你。”

涼煙揚眉:“什麽?”

“有人教你,且教得很好,又如何輪得到我來指點一二。”

“可您是我的教頭。”涼煙站得筆直,接著道:“楊教頭,您在營裏已教習多年,各類基礎技巧,您教得很好,實用又細致。”

楊教頭不明白涼煙為何突然讚他,沒說話,只蹙眉看著。

“可您身為教頭,教給我們的,便只有技巧嗎?”

楊教頭下意識接過話:“何止技巧,還有軍心,我從頭至尾未曾落下。”

“可您還落了一項,品格。”涼煙平靜道,“楊教頭,起初因我弱小,有多少人嘲笑我?這其中也包括您,即便我取得了進步,您也依舊認為,我不配得到讚揚,您甚至篤定我不行,嘲笑我是墊底的貨色。”

周遭操練的人盡數停下來,靜悄悄望著。

涼煙語態平緩:“我運氣好,有人護著,所以無人敢欺,但若沒有呢?我會成為被欺淩的那一個,營裏有軍紀禁止打架生事,但那些暗地裏的欺辱手段,有人管嗎?”

“楊教頭,新兵營裏這般多人,難道每一個都是天才,每一個都很強大?那些弱小的,他們就只配接受嘲笑和欺淩?”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欺淩存在,難道品格,不應當也是必不可少,需得教與我們的?”

楊教頭被涼煙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奇怪的是他卻生不出絲毫怒火,甚至差點就要為自己曾經的嘲笑打壓而道歉。

一個訓了十幾年新兵的教頭,去向一個十二歲的毛孩子道歉?

楊教頭只丟下兩個字:“詭辯。”霍然離去。

方安湊到涼煙跟前:“雖沒大聽明白,但柏兄你當真厲害,連楊教頭都說不過你。”

方安現在看涼煙,哪還有最初那般矮小的模樣,如今在他眼裏,看涼煙那都是自動拔高兩米,敬佩得心服口服。

見涼煙只是摸著鼻子不說話,方安又繼續道:“待五項考核結束,再有一次總考,便該分營了,那時柏兄應是回京都,再難見面。”

方安說的這些,涼煙一概不知,問道:“總考是什麽?還有分營?”

方安答得飛快:“如今我們學得皆只是皮毛,以十日為期考核一次,也是看我們自身的天賦更適合哪一項,待考核結束,便可根據自身情況選擇入哪個營,待分了營,訓練才是真戰實練。至於總考,是為了選出最優秀的那批人,進入最好的虎翼營。”

涼煙聽明白了:“謝過方兄。”

上午練完槍,下午便是騎術。自來了營裏,越影神駒便交給了後勤軍照料,一段時日未見,馬兒見到她,歡騰得緊。

涼煙牽著越影神駒至練習騎術的山道時,引來所有人的炙熱目光,涼煙甚至覺得她牽的壓根不是一匹馬,而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作者有話要說:  宴星淵:聽說有人造謠我喜歡男人?

涼煙:我沒有,你胡說,不是我

宴星淵:破解謠言最好的方法,就是身體力行證明我對女人,到底有沒有反應。

擡手緊扣腰肢,火熱貼近

涼煙:……

所以上一世不喜歡她,不是因為他取向有問題,而是他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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