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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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影神駒毛發通透, 肌肉線條充滿著力量的美感, 揚蹄踏步間呈肆意之姿。

那些少年何曾見過此等良駒, 一個個看得眼睛都直了, 連其它山道上訓練的隊伍也紛紛伸長脖子看過來。

崗樓上教頭們站在一起, 無不咂舌。

“這柏桑近日來的勢頭真可謂是越來越猛。”

“營裏已許久沒像這般熱鬧了,我現在瞧見他,倒是越瞧越喜歡。”

“說起來, 宴星淵那時在營裏的熱鬧勁也分毫不差。”

“他那時可完全就是個刺頭,分毫不讓, 以一人之力挑下了整個新兵營。”

“嘖,現在想起來,只覺得那時挺對不住的, 我們這些教頭對新兵,說是更嚴,實則放縱,許多事只要不鬧大,也就視而不見。若不是宴星淵實力強勁, 以一敵百也無懼,打到整個營徹底怕了, 只怕會被那些人暗自集結欺淩到天才隕落啊。”

“有甚對不住的, 宴星淵那小子現在不挺好,以他這個速度繼續升遷下去,用不了多久便可揚名立萬。”

一旁沈悶著的楊教頭面皮輕動,開口道:“不是每個被針對的人, 都如宴星淵那般實力強橫,那些本就弱小的,遭受欺淩該如何?”

有教頭滿目疑惑地望過來:“老楊,我發現你也變了不少,這話還需問?”

“可不是,以前你不就總說,營裏強者生存,弱者淘汰,那些實力不行的,本就不適合留在這裏。”

楊教頭面上有分茫然:“弱小的就應該遭受欺淩?我們這些教頭繼續冷眼旁觀,那他們便真的永無出頭之日。”

有教頭不耐煩了:“你今日怎婆婆媽媽的?”

“他們是兵,是要上陣殺敵的,弱的被淘汰,那是救他們的命,否則等著去前線送死?”

“柏桑起初弱吧?”楊教頭卻是道,“可現在你們誰還能說他弱?”

“那也是他自己天賦好又努力,那些嘲笑,特別是你楊教頭,幾次三番與他爭鋒相對,他不是一樣成長起來了?”

楊教頭心頭晦澀:“柏桑能成長起來,是因為有人護著,否則幼苗未及抽芽發新便已被折斷,昨日他與我說,我們教給新兵的,除了技巧和軍心,還應有品格。”

崗樓上一時靜悄悄的,再無人說話。

騎術訓練的山道上設下了諸多障礙,越影神駒無需涼煙握繩牽引,便能又快又穩地越過重重障礙,輕而易舉跑完全程。

其他人只能遠遠望其項背,白駒快如閃電,馬背上的少年端的是颯爽英姿。

涼煙來回幾趟過後,便知騎術考核是穩妥了,幹脆拿了槍,嘗試著在馬背上如何抖槍向前刺、挑、掃。

訓練結束之後,涼煙先回去換了件幹凈衣裳。

冬亦推門見到涼煙,快速跑過來道:“小......不是,公子,我知您昨夜在宴公子那裏,這一宿未歸,您......您該不會是?”

涼煙想到昨夜的同塌而眠,她還伸手細細摸過他的臉,不自在地僵直動作:“不會是什麽?”

冬亦靠過來擠眉弄眼:“公子,起初你不還說與宴公子只有兩看相厭嗎?我看現在呀,你們親近著呢。”說著又將小腦袋伸過來湊了湊,“公子,實話說了吧,昨個夜裏?”

見冬亦這副模樣,涼煙便知她是想岔了:“莫要胡亂猜測,昨夜他們皆醉了酒。”

冬亦眨巴下眼睛:“醉了酒,然後呢?”

“二哥將大哥扛回去了,後來我守著二哥喝酒,沒了。”

冬亦急了:“怎麽能到關鍵地方沒了呢,墨公子回去歇息了,可公子您沒有回來啊。”

“我跟二哥一塊歇下的。”涼煙見冬亦眼裏迸發出精光,趕忙解釋道,“二哥他醉了就直接睡沈了,且他喜歡的是男子,你莫要多想。”

冬亦瞪大眼,愕然:“宴公子喜歡男子?”

涼煙已收拾好,擡步向外走:“我去二哥那邊習兵器,你也莫要懈怠。”

冬亦垮下臉,那般神仙樣的宴公子,真是可惜了。

涼煙到的時候,宴星淵正布上熱氣騰騰的飯菜:“阿桑,坐下來一道用飯吧。”

涼煙來前胡亂塞過兩口幹糧,現在聞著桌上的香味兒,後悔沒留著肚子過來:“二哥你做菜是真不錯。”

宴星淵盛了飯遞過來:“喜歡的話,日後我回營,你和蓮生都過來一起吃。”

“謝謝二哥。”

待吃過飯,天已黑了,無月,宴星淵掛了兩盞燈籠在門廊處。

“快下雪了,前線的仗,更難打了。”宴星淵手裏拿著槍,隨手一抖,槍尖發出尖銳的顫鳴之音,“阿桑,你可知這紅纓是做什麽的?”

涼煙望著那抹亮眼的紅色槍纓,搖了搖頭。

宴星淵橫槍遞過來,涼煙擡手抓住,他轉身站至身後半擁,兩手也握在槍桿上:“士兵上陣殺敵,長/槍定會染血,若血液順著槍桿流下,就會變得很滑,士兵們很難握住。但有了這串紅纓穗,便能吸走血液,阻止血液淌下,也就不會影響兵士作戰。”

涼煙心中一肅,她未曾見過血,也未曾見過戰場廝殺:“他們都是英雄。”她想到自己,所思所想只有安身立命,如何守護家人,哪怕她日後有了能力,她也不會想著去前線守衛疆土,保護百姓,她是自私的,想守護的,只有身邊的人,“二哥從軍,是為了什麽?”

宴星淵握著槍桿,引導著發力:“阿桑,我非涼大將軍那般一襟朗月,心懷天下百姓之人,你是否會失望?”

“不會。”涼煙想到日後宴星淵的豐功偉績,就算他並非心懷天下,但他實實在在給百姓們帶來了百年間最安穩的盛世。

宴星淵從嗓子裏輕輕嗯了一聲,迅速將槍紮出去,提聲指引道:“槍是爆發力最強的兵器,紮槍要直出直入,腰腿臂腕之力皆要與槍合為一體,勁透槍尖。”

涼煙隨著宴星淵的動作發力,領悟很快,初步掌握了要領之後,宴星淵收了槍。

“接下來我教你用刀劍,阿桑,你身體靈活,缺點在於力量薄弱,我會教你如何運用巧力,著重快準穩健。”

宴星淵教的並不難,只幾個要點融會貫通,學會了巧力,刀槍劍便有了共通點,學起來很快。

收劍之時,一片冰涼落至手上,很快融開。涼煙擡頭,便見黑沈沈間有絮絮散亂的白色飄落:“二哥,下雪了。”

宴星淵也仰頭望天:“嗯。”

雪花由零星的細碎越飄越大,宴星淵拉著涼煙進屋,遞了個手爐過來:“明日我便要回前線了。”

涼煙心裏一動,接過手爐:“我知你們內力強的,不懼嚴寒,這個是你特意拿給我的?”

“嗯,新兵營那邊沒有,便給你拿了一個。走吧,送你回去。”

涼煙微楞:“我自行回去就成。”

宴星淵徑直拉過涼煙臂膀:“夜深路滑,你一個人走,我不放心。”

涼煙被拉著走,有種說不出的怪異之感:“二哥憂心了,我一個男兒,這區區的天黑路滑,不打緊的。”

宴星淵沒松手,穩穩走在身側擋住寒風:“我知曉,但許是阿桑你現在年紀尚小,便總叫人心生疼惜。”

涼煙捧著手爐,暖烘烘的,悄悄側眼去看,雪撲簌簌落下,落在他眉眼間,神色竟不再有分毫往常的淡漠冷寒,帶著股子春陽破冰雪的輕柔暖意。

原來二哥這人看著冷傲,待親近之人卻是體貼的,想來待喜歡之人溫柔更甚,如此說來,二哥骨子裏更接近女子?他喜歡的男子,應當是充滿陽剛之氣的吧。

宴星淵察覺到涼煙在偷偷打量,且滿臉深思隨即又恍然的模樣,禁不住側頭問道:“你看著我,在想什麽?”

涼煙慌忙別過頭:“沒......沒什麽。”說完又耐不住心裏的好奇,試探道,“二哥喜歡的男子,是什麽樣的?”

宴星淵擡手輕輕拂掉涼煙頭上的雪花:“喜歡什麽樣的男子?”

涼煙心道似乎問得過於直白,趕忙解釋:“我的意思是,你心裏記得最深,或者說最感懷的男子,是誰?”

宴星淵認真想了想,涼煙又偷偷拿眼瞧過去,巴巴等他回答。

“涼大將軍。”

“什麽?”涼煙掏了掏耳朵,不確信地又問了一遍,“你說是誰?”

“是大將軍,涼雲天。”

涼煙驟然停步,滿臉郁結及震驚地望著宴星淵:“你......你......”卻是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

宴星淵隨之停步,雪越落越大,飄揚在兩人面前,潔白輕盈。

宴星淵幹脆解下外袍,遮在涼煙頭上擋雪:“幸得涼大將軍賞識,起初幾年教會了我許多,我才得以少走彎路,他是真正心懷天下百姓的英雄,值得我敬佩,也是心存仁義的好人,真誠給過我幫助,自當牢記心間。”

涼煙僵著臉,再說不出一句話,直至宴星淵將她送回,她也只是悶頭進了屋,連謝字也未說。

作者有話要說:  宴星淵:我媳婦多半有病,胡思亂想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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