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5章 薛定諤的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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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伊冰是看晚間新聞才知道顧平生和寧思年是在今天舉行婚禮。

她起身連忙詢問問管家梁景之是否在家中,話剛脫口而出,她便看到新聞報道上一閃而過的梁景之,最後報道時貼出了參加賓客的合照,著重介紹了一些參加婚禮的重要賓客,其中就包括梁景之。

梁伊冰看著電視裏歡慶浪漫的場面,大發雷霆地恨不得砸爛電視。她撥給蘇苗影,冰冷的電話聲音告訴她這個號碼是空號。

她呆呆的看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驀的一個電話映入她的眼簾,那是前兩周,警察局撥來的一通電話,讓他們認領屍體。

這具屍體正是梁伊默的。

那天,她和梁景之一起去了醫院的停屍間,梁伊默身上蓋著白布,一條發著青似石膏做成的胳膊從擔架上垂下,她都不敢看梁伊默,捂著嘴逃出了停屍間。

梁伊冰並不知道梁伊默埋在哪裏,只知道梁景之叫來了殯儀館的人,將梁伊默的屍體拿去火葬。

梁伊冰仿佛又看到了梁伊默死灰般布著針孔的胳膊。

梁景之回到家時,梁伊冰還呆呆地抱著腿坐在客廳上,註意到梁景之回來了,梁伊冰冷冰的譏笑了一聲,“婚禮怎麽樣?”

“你又想做什麽?”梁景之皺下眉,梁景之向來搞不懂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她從小有著最優渥的條件,接受最好的教育,為什麽性格如此斤斤計較、戾氣。

“再怎麽說寧思年也算我的家人不是嗎?我關心關心而已。”梁伊冰註意到梁景之眼裏的不耐煩後,內心無限悵然,明明他們有著一個父親,她是他的親妹妹,為什麽他對待一個表妹都比對待自己妹妹好。

“梁伊冰,你年紀不小了,你以前做任何事都順風順水習慣了,我估計你還不知道社會有多麽覆雜,我只勸你一句,命運的一切都寫好了價碼,你再不懸崖勒馬就等著付出代價吧。”梁景之冷冰冰地說完,就要上樓,留梁伊冰一個人呆呆的站在樓下。

婚禮的最後變成了一場永不停歇的酒會,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等顧平生和寧思年被送回房間時,仍然有不少賓客仍然喝著酒。

楊東才從美國回來,不是他不想回來,而是崔江榮實在不放人,他也被逼的十幾天沒有喝頓酒,顧平生家裏藏酒多,每一瓶酒都年份悠久芳香四溢。

等他昏昏沈沈地睡過去,再醒來時是在家中醒來的,他打著哈欠坐起身,喉嚨幹澀疼痛,大腦如同炸裂般,他揉著略微腫脹的眼睛往客廳走去,想去倒杯水潤潤喉,便被沙發上坐著的一個影子吸引了全部註意力。

那人穿著細扣白襯衫,菲薄的唇色號淺淡,瞇著眼不緊不慢地瞧著他,淺色眼眸晶瑩似琉璃琥珀。

正是崔江榮,白璧無瑕,儒雅斯文。

“你是野鬼嗎?這麽陰魂不散?”楊東被他嚇得站在遠處不敢動,擡高手伸著食指破口大罵。

“你又忘了?”崔江榮嗤笑一聲,好像知道這個結果般。

“你把我送回家的?”楊東懶得搭理崔江榮,走到廚房扭開一瓶純凈水,仰頭灌入,崔江榮瞇著眼睛看著楊東,視線落在他白細的脖頸。

“不然呢?”崔江榮其實心情很好。

昨晚他故意灌了楊東很多酒,然而一開始,楊東一看見他就跑,崔江榮連他的影子都摸不到,只能憤恨地看著楊東拈花惹草,一會兒去和一個單身女士跳舞,一會兒又和另一個女人喝著酒聊著風花雪月。

等楊東喝得差不多時,崔江榮拿了瓶波本坐在楊東旁邊,酒已醒好,近乎給楊東倒了滿杯,看他臉頰通紅的又灌入半杯。

“楊東,你能看清我有幾根手指嗎?”崔江榮將一根手指在楊東面前晃了晃。

在楊東眼裏,一切的景象都變成了萬花筒般眼花繚亂,他意識混亂,神志不清,含糊不清道,“你說什麽?大點聲。”

聽到楊東這個回答,崔江榮就知道八,九不離十了。

彼時華燈初上,別墅和樹上的彩燈散發出令人神往的光亮,一切事物都打上了一層柔柔的濾鏡。

崔江榮等楊東喝完一整杯波本,才把手搭在楊東肩上,五官湊在楊東眼前,聲音低沈迷惑之際,像是古代傳說中會迷惑水手隱匿在深海的女巫塞壬一樣,輕輕吐氣道,“你記不記得崔江榮是誰?”

“不記得。”楊東慢慢的搖搖頭,手墊在桌面上,頭枕著胳膊,像是一幅睡著的景象。

“你把他忘了?他陪你去酒吧喝酒,還送你回酒店,為了照顧你他一晚上沒離開,你知不知有句話叫做浪費人的時間等於謀財害命,他因為你好幾天沒好好上班。”崔江榮越說越心酸,聲音越來越低。

“好像是有這個人。”楊東疑惑地別了一眼崔江榮,整張五官都在表達著你這個人怎麽這麽煩,就不能讓我休息會嗎?

崔江榮被楊東不耐煩的表情搞的十分無語,無奈地托著腮,視線緊盯著楊東,小聲嘀咕,“你是不是克我,我也真是笨,居然會相信酒後吐真言這套。”

而楊東,去死死地趴在桌子上睡成了死豬。

賓客三三兩兩地離開,崔江榮也托著醉酒的楊東,給助理打了電話詢問楊東的家庭住址在哪,早在美國,崔江榮就把楊東的料摸得清清楚楚,連他在哪裏讀幼兒園,什麽時候高中畢業他都一清二楚。

坐上計程車,汽油味直沖惱地,楊東半躺在車窗上,猛地身子一抖,附身哇的吐了出來。

“不是吧?吐在我車上,我前不久洗的車啊,坐墊還是新換的?”出租車司機倒黴地罵罵咧咧了一句,不耐煩的眼神從後視鏡中看向楊東。

“抱歉,我會付洗車費的。”崔江榮輕輕拍著楊東的後背,楊東無意識地哼唧了幾句,手扶著前排的座椅,又是哇的一聲,酒水混著酸澀的胃液吐在車裏,整個車廂都彌漫著難聞的氣味。

“最討厭碰到醉漢了,再也不拉醉漢了。”司機啐了一句,按下車窗,冷冽的風猛地灌入,清新的空氣瞬間將難聞的氣味席卷一空。

總算挨到了楊東的住處,崔江榮將楊東扔在灌木叢綠化帶,對司機點頭哈腰的道歉後,格外給了幾百洗車費,又禮貌地站在馬路邊對著飛馳而去的出租車招招手。

楊東躺在綠化帶裏,好像誰在自己的床上一樣舒坦,崔江榮嫌棄地看了一眼睡成死豬樣的楊東,煩躁地從掏出紙巾給楊東擦了擦嘴角與上衣上殘留的嘔吐物。

扛著楊東的肩沒走幾步,這個醉漢便歪歪斜斜地向崔江榮倒去,雙腿無力,整個人都好像掛在崔江榮身上。

崔江榮雖然有健身習慣,但是也抵不住這麽一個一百三十斤的男人這麽壓著,幹脆將他背在身上,往大樓裏走。

“我真是欠你的,酒量這麽差就不要喝這麽多嘛。”崔江榮埋怨完,還是老老實實地將楊東背到了家門口,他將楊東扔在地上,抹了把額上的汗,喘了口粗氣。

看自己累死累活像個仆人般,楊東卻每次被自己伺候的心安理得,第二天還從來不說一句謝謝,崔江榮蹲在楊東旁邊,輕輕拍了拍楊東的臉,他發誓,自己絕對不是抽楊東巴掌。

楊東被自己拍醒,困倦地睜開眼皮,茫然地睜開眼,看著崔江榮,有些迷糊地揉揉眼睛,嗓音因為剛才的幹嘔,胃液侵蝕了喉嚨而顯得沙啞,“崔江榮,你怎麽在這?”

崔江榮驚詫地看著楊東坐起身,左右張望看著四周環境,顯然還沒搞清楚狀況,“我這是在哪?”

“你的鑰匙,家門鑰匙給我。”崔江榮無語地看著楊東,提著他的耳朵問道。

“你要我的鑰匙幹什麽?”雖然這麽問,楊東還是乖乖地從褲子裏摸出鑰匙扔給崔江榮,末了輕松地抱著手肘枕在腦後,再次躺在冰涼的地磚上,無比暢快地嘆著氣,“我們這是哪?為什麽我覺得這麽好睡,感覺躺在雲朵上。”

崔江榮將鎖芯插進鑰匙,推開門聽到楊東這麽一聲感嘆,無語地別過頭,他真的搞不懂楊東現在是醉著還是清醒著。

就像那天一樣,雖然他的言語不著調,但是有著自己的邏輯在裏面,而且這邏輯,還挺能說服人的,雖然依舊不著調。

他扶著楊東的腰,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後,查看了一眼公寓,找準臥室,直接將楊東扔了出去。

崔江榮再離開前,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再次確定楊東的想法到底是什麽?

他坐在床頭,衣冠楚楚,楊東躺在床上,神色疲倦,崔江榮問道,“你到底喜不喜歡我?”這一次,崔江榮聰明的錄了音。

“喜歡啊。”楊東聲音清晰地被落在錄音軟件裏。

“你知道我是誰嗎?”崔江榮被楊東的回答驚詫到了,不知不覺中,心臟都猛烈跳動起來,充實著耳膜。

“崔江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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