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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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遇打開臥室的門,只見唐清流歪著腦袋坐在地板上,小臉枕著手臂,恬靜地趴在床邊睡著了。

她睡得不沈,呼吸很輕,兩條秀氣的眉毛蹙成兩條毛毛蟲的形狀。

路遇暗松口氣,唐清流的電話始終打不通,她沒回家,也沒往唐家、她姑媽那裏去。

路遇找遍所有她可能出現的地方,都沒見到她的身影。

他開著車行駛在路上,看著外面亮起的萬家燈火,鬼使神差地想起麗景的房子。

那是他婚前買給唐清流的,寫著唐清流的名字,在唐清流的學校附近。

兩人去那邊的次數很少,他沒有信心在那裏找到她。然而事情出來後,不想面對任何人,只想一個人靜靜地待一會的唐清流,卻選擇了那裏,還恬靜地趴在床上睡著了。

夜很深了,路遇找了她半夜,終於見到人,心放下來。蹲下?身體在唐清流光潔的額上親了下,輕輕地橫抱起她放在床上。

唐清流睡得淺,盡管路遇的動作很輕了,仍是驚醒她。她睡眼惺忪,朦朧的眼睛看見路遇有一瞬間的茫然。

很快記憶回籠,茫然的眼波散去,恬靜的小臉變得冷冽。她擡起手,啪一聲在路遇臉上打了下。

路遇看見她擡手,沒有躲,只是與她對視的眼睛特別深。

唐清流冷著臉,啪又打了下。

路遇仍沒有選擇躲,幽深的眼睛鎖著她的。她的兩巴掌下手毫沒留情,他白皙的一側俊臉紅起來,人還算平靜地問:“解氣了麽?”

唐清流用行動告訴他,舉手還要打。

路遇捉住她的手,“不是我的。”他說。

這時候是不是他的都不重要了,她介意的是他居然有過那麽多女人,和那麽多女人有過親密。

他比她早生了快十三年,他二十多歲精力旺剩血氣方剛的時候,她還是個小孩子。彼時的他們都不知道未來的二人會走到一起。

她心裏十分清楚,不能要求那時的他為她潔身自好,守身如玉。

但她就是過不去心裏那道坎,一想到他被其他女人用過,她就不舒服,噌噌的一把火往上冒。

“你離我遠點,別碰我。”唐清流說。那重重的兩巴掌,沒有使她臉上的冰雪有半分消融的跡象。

只是讓他離她遠點,沒有上來就說離婚,路遇覺得那兩巴掌沒有白挨。沒聽她的不碰她,抱著她誠懇道:

“可能我以前的事讓你不舒服,但和你在一起後,我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所以我應該感謝你麽?”唐清流問得嘲弄。

他沒有做對不起她的事,她也沒有做對不起他的事。確定了情侶關系的男女,忠誠難道不是應該的麽?有什麽好說的?

路遇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承認以前的我有些亂來,但那是我不知道後來會遇見你,知道的話,一定不會有現在這些事的。”

這話裏有幾分真幾分假,唐清流不想去分辨,她不願被他的甜言蜜語蒙蔽,那麽輕易地原諒他。

“所以你是在怪我嘍?怪我出現的太晚了?”

“你一定要這樣曲解我的意思?”

唐清流耷拉著眼皮沈默片刻,“你的這些情話,還是說給那些信你的人聽吧。現在說再好聽,也不能讓孩子消失,不能改變什麽。”

她還是恨他,恨他以前的玩世不恭,放浪形骸。

路遇低沈的嗓音透著無奈:“你不要聽網上亂說,那孩子不是我的。”

“如果是你的呢?你打算怎麽辦?”

路遇的態度非常好,完全聽她安排的模樣,“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

唐清流想起那次她和她姑媽送孟溫婉母子去醫院,孟溫婉吃力地抱著孟樂樂的場景。

孩子從小就沒有父親,真是他兒子,她還能阻止他們父子相認麽?便是她有心阻止,路母路奶奶也不會同意他們不相認的。

她不做這壞人,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拍拍屁股走人——離婚。

反正是他兒子,不是她的。

唐清流說:“這是你的事,我不管。”

網上爆出孟樂樂是路遇私生子的消息,孟溫婉完全不知情,也是意外的。她猜到路遇會找她,沒料到那麽快。

孟樂樂上了熱搜後,也算是個小明星了,短短幾天有了十多萬的粉絲。

他和蔣慕雨簽了同一家公司,就是路遇當初為捧蔣慕雨,專門為她開的那家娛樂公司。

公司高層看孟樂樂有星相,加上大家都傳他是路遇的私生子,有心奉承路遇,重點培養孟樂樂,將他的病房從普通病房調到VIP病房。

癲癇病是容易讓社會歧視的病,還將他有此病的消息封得死死的,不許知道的人往外說。

快十一歲的孩子,經常拿他媽的手機玩游戲。看到網上議論他是路遇的私生子,指著路遇的照片問他媽:“媽媽,這就是爸爸麽?”

孟溫婉心中苦澀,她希望他是,“樂樂想讓他做爸爸麽?”

孟樂樂認真地看著手機裏路遇的照片,孟溫婉也望著照片上西裝革履的男人,他的頭發不像常見的社會精英那樣打理得一絲不茍,蓬松柔軟的碎發自然垂落下來,搭在雋雅的眉上,為他莊重正經中添了幾分散漫不羈感,十分的隨性瀟灑。

孟樂樂仔細端詳了好一會照片裏的男人,“是不是我想讓他做我爸爸,他就會做我爸爸啊?”

孟溫婉不知怎麽回答兒子這個問題,公司安排給孟樂樂的經紀人進來,滿臉的尷尬,不自在地說:“樂樂媽媽,你出來一下。”

孟溫婉出去就看到路遇,那麽優秀出色的男人,不管身處何地,都能讓人一眼註意到他。

他已完全褪去二十多歲的少年人的青澀,氣質成熟幹練,不再是當初她熟悉的那個他。但俊雅挺拔,滿身貴氣,卻又比少年時的他更加的賞心悅目吸引人。

孟溫婉的心跳有幾秒鐘的靜止,她昨天看到孟樂樂是路遇私生子的熱搜新聞,猜到路遇會來找她,臨睡前照了一會鏡子。

過了三十的女人,又生過孩子,肯定不能跟二十出頭的自己相比。沒了少女時期的水潤,饒是如何遮掩,都掩不住眼下的細紋。

歲月對她是無情的,對對面的男人卻格外優待。她看到時光在他身上留下痕跡,不是讓他變得更加衰老,而是賦予他更致命的吸引力。

她腦海中浮現何家芮提起他時眉飛色舞的表情,哪怕說到他結婚,都不能使她有所收斂,毫不遮掩她對他仍不能忘情的好感。

這是個能讓女人瘋狂的男人,她們都為他瘋過。

孟溫婉的名字於路遇來說是陌生的,畢竟他不可能費心去記一個和他交往不到三個月的女人的名字。真能令他如此刻骨銘心,兩人也不會走上分手的結局。

路遇不記得孟溫婉這個名字,對她這個人倒是眼熟。好歹做過男女朋友,不可能沒一點印象。

人確定和他有過親密了,孩子是不是他的有待商榷。

“我記得我們在一起時,是做了安全措施的。”路遇說。

他說這話,倒不是真還記得和孟溫婉在一起時的情景,而是這話可以對他以前交往過的任何一任女朋友說。

孟溫婉想回他,嗓子幹澀得她發不出聲來。時隔多年,再次面對曾經喜歡的男人,她沒有他的鎮定從容,平靜自若,手足無措的像個初次面對心上人的小女生。

她猜到他這幾天可能過來,早上有意化了淡妝,她咬著嘴唇,嘗到唇上塗的玫瑰味的口紅味道。手上留的長指甲陷進掌心細嫩的肉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

這太難以啟齒,她有些說不出來。

她當初是從何家芮身邊搶的路遇,說是搶,並沒怎麽費力氣。那時的路遇放浪形骸,像個沒有心的行屍走肉,誰勾?引他,他跟誰走。

她非常容易的將他從何家芮身邊勾走了。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和重覆,她能從何家芮身邊勾走他,別人也能從她身邊將他勾走。

她和他在一起不久,其他女生向他伸出橄欖枝,她意識到留不住他了,就動了歪心思,想用孩子絆住他。

她和何家芮遇到同樣的問題,就是路遇的自制力非常好,沒有安全措施不親熱,想懷上他的孩子並不容易。

她就想到了紮破安全?套......

“我......”孟溫婉低著頭,艱難地說:“後來的幾次,我紮破了安全?套。”

雖然早想到這種可能性,但從她嘴裏說出來,還是讓路遇不悅。

“我問過了,你兒子樂樂是癲癇病,我們家裏沒這個病。”

癲癇病有一定的遺傳性,路家祖輩沒發過這個病,孟家也沒有。

孟溫婉臉上的血色像是瞬間被人抽走,慘白慘白的,“我懷他那會,心情不好。”她說。

癲癇病可能跟遺傳有關,也可能是其他方面的因素。孕婦懷孕時心情過分郁悒,確實有可能使胎兒出現問題。

路遇問:“所以你確定這孩子是我的?那為什麽這麽多年,從沒有來找過我?”

她生孩子不就想套住他麽?既然生了為什麽不來找他?

“我怕你嫌棄他。”孟溫婉說。

一個不健康的孩子,沒有人會喜歡吧?

這確實是個好理由,但一個生病需要治療的孩子,不是更應該來找他這個父親麽?以他的經濟條件,能提供給孟樂樂更好的治療環境。

但她這個做媽的,卻從沒想過來找他,這很耐人尋味。

路遇說:“到底是怕我嫌棄他,還是不確定這孩子究竟是不是我的,我想你應該比我清楚。”

孟溫婉震了下,呼吸都快不會了,一張臉白如金紙,蠕動著嘴唇說不出話。

路遇看她的反應,知道自己猜對了,“我會盡快安排做樂樂的親子鑒定,到時候結果出來,就什麽都清楚了。如果你知道什麽,我建議你現在說出來,節省大家的時間。”

孟溫婉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你做吧,這麽多年了,我也想知道樂樂的父親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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