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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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盛說孩子的爸爸是誰,除了孩子的媽媽,沒人能說得清。

其實有時候連孩子的媽媽,都說不清孩子的爸爸是誰。

歷數路遇的數任女友,要說誰最倒黴,孟溫婉絕對能名列前幾。她從何家芮身邊搶走路遇,被氣憤的何家芮糾集一眾小姐妹教訓一場。

路遇有了新女友要和她分手,她拖著不願意分,日日糾纏路遇,惹得路遇的新女友不高興,找幾個男人把她欺負了。

她那時家庭出現變故,父親外遇,母親車禍昏迷不醒,她回國照顧母親,發現自己懷孕了。

這個孩子可能是路遇的——她紮破了和路遇親密時的安全套,也可能是欺負她的那幾個男人的。

她說不清。

她深知想生路遇的孩子多不容易,她的生活一團糟,萬念俱灰下,想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是路遇的孩子更好,不是他的她也認了,她的人生已然如此,生個孩子陪她,這輩子什麽都不妄想了。

頂著重重壓力將孩子生了下來。

孩子的相貌很好,看見他常讓她想起路遇,她便私心裏將他認定為路遇的孩子。

究竟是不是,她沒有完全的把握。

孩子這些年經常發病,她有無數次的沖動想帶他去找路遇。就像路遇說的,他可以提供給孩子更好的醫療條件,可以帶孩子去國外看病。

這個前提是孩子是他的,不是他的怎麽辦?她能接受生下淩?辱她的男人的孩子麽?

孟溫婉痛苦又沒有答案,她只能一次次的麻痹自己,一次次的欺騙自己,想知道答案,又不敢知道答案。

路遇提出做親子鑒定,她是十分讚成的。忐忑了這麽多年,不安了這麽多年,終於可以解脫了。

親子鑒定的結果沒那麽快出來,等結果的時間是最煎熬的。不止孟溫婉,路唐兩家人對這個鑒定都非常重視,反倒是唐清流的反應比較冷淡。

蘇雪問她:“你不關心麽?”

可能是對路遇太幻滅,唐清流從知道孟樂樂是路遇私生子的那刻起,心情像海洋裏的浪花,經歷一個巨大的起伏後平靜下來,永遠的沈寂海底,起不了波瀾。

她的黑眼睛黯淡,標致的小臉上沒有笑,“是不是他的又如何,和我的關系又不大。”

她和別人的關註點不一樣,像她爸媽,怕多出一個孩子和她分財產,和她以後的孩子分財產,都關註這個事情本身,孟樂樂到底是不是路遇的孩子。

她關註的卻是路遇居然有過那麽多女人,和那麽多女人有過親密。一想到他把在其他女人身上學到的床?上工夫用在她身上,她就不舒服。以前覺得器?大?活好是優點,現在這成了他最大的減分點。

蘇雪給她分析:“怎麽關系不大?他真是表哥的孩子,將來可是要和你的孩子搶家產的。沒有他,表哥的東西都是你的孩子的,有了他,就要勻出一份給他了。”

怎麽都想那麽長遠?她和路遇以後怎麽樣還不知道,有沒有孩子也不一定呢。

唐清流暗暗好笑。

蘇雪熱心地給她出謀劃策,幫她算計她自己的親表哥:

“我建議你多給表哥吹點枕邊風,那孩子成年前表哥不能不管他,少不了在他身上花錢,成年後表哥就可管可不管了。他和你的孩子一樣,可以繼承表哥的財產,但也要表哥願意給呀。你讓表哥提前立個遺囑,以後的東西都留給你和你的孩子,他就什麽都得不到了。”

這不是蘇雪想到的,是蘇雪在家裏,聽她母親和那些牌友在牌桌上聊天說的,加工加工學給唐清流聽。

唐清流被她逗得笑起來,“你有沒有聽說一句話?”

“什麽話?”

“最毒婦人心。”

蘇雪嗔她:“人家好心為你著想呢,換成別人我還不說呢。”

她也就隨口扯個玩笑說說罷了,剛聽到這些言論,也覺得太會算計了。她表哥還年輕呢,雖然遺囑什麽時候都可以立,現在就立未免太早了些。

蘇雪扯了扯臉上的口罩,這兩天的霧霾太大,天晴得倒好,有太陽,被霧霾遮住了陽光,白晃晃的一個大圓球掛在天上,像晴不晴,像陰不陰的。

蘇雪這節課是體育課,課上活動看見唐清流從運動場外經過,叫住她說話。

兩人在運動場轉了一圈,蘇雪似想到什麽,笑吟吟說:“我還以為你這次,會和表哥吵著鬧著要離婚呢。”

她還想著發點“戰爭財”。唐清流和路遇吵架,她充當和事佬為他們搭線說和,從路遇那裏撈點好處。既做了好事,又賺了小錢錢,多好。

可惜夢做得太美,二人沒鬧起來。

唐清流的神色黯然,“你怎麽知道我沒鬧?”

“鬧了呀?”蘇雪意外。

熱搜出來,她第一時間聯系路遇,告訴他:“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開口啊,我會替你好好的勸勸小嫂嫂的。”

路遇回她:“知道了。”

他後來沒找她,她就猜到唐清流沒和路遇鬧,或者鬧了,沒鬧大,被路遇擺平了。

唐清流沒瞞她,老實地回:“沒有。”

路遇的認錯態度太好,她想鬧沒鬧起來。加上在網上看到蔣慕雨摟著孟樂樂接受記者采訪的視頻,懷疑孟樂樂上熱搜是蔣慕雨的手筆。

人家費盡心思地想拆散他們,立等著她和路遇離婚好上位,她偏不如她的意。

蘇雪好心地開解唐清流:“沒有是對的,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為了過去的事生氣,還把婚離了,實在犯不著。只要表哥和你在一起後,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就行了。”

理智上這樣想沒錯,感情上總不太能接受。人都是這樣,看別人的事清楚,輪到自己才發現處理起來有多難。

唐清流說蘇雪:“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換成蘇雪遇到這些事,只怕比她更氣急敗壞。

蘇雪笑著哎一聲,“人家說的是真話呢,我要是嫁個表哥那樣的男人,做夢都會笑醒的。”

又帥又多金,願意為老婆花錢,對老婆還上心,上哪找這樣的好男人?

唐清流想起路遇就生氣,不想面對他,放學後沒回路遇那裏,回了唐家。

難得唐文藝也在,她來時拿了許醫生開給她的中藥,讓姜姨幫她熬。姜姨在廚房給她熬藥,她坐在客廳和顧柔柔說話。

滿室的中藥味,兩人說到孟樂樂。

唐文藝的胳膊抵著沙發靠背,手托著側腦袋,斜對著顧柔柔,稀松平常的語氣說:“你還真別說,我看他還真有點像路遇的孩子。”

顧柔柔才要接話,聽見開門聲,看見唐清流進來,笑道:“你來得倒巧,正想找你呢。”

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唐清流坐她旁邊。

唐清流放下包,問她姑媽:“姑媽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了?”

顧柔柔替唐文藝回:“是我叫你姑媽過來吃飯的,她平時店裏忙,難得今天清閑。”

面朝廚房,交代姜姨晚飯多做兩個菜,問唐清流:“親子鑒定的結果什麽時候出來?我聽說三四個小時就能出結果,是不是真的?這麽快有結果,準不準啊?”

她所謂的找她,就是說這事。

唐清流後悔回來了,回來就要聽她媽嘮叨,被她媽盤問。

“我不知道,我沒問路遇。”

她昨夜和路遇說了,不管他這事。

“你怎麽能不問呢?這麽大的事。”顧柔柔恨鐵不成鋼,看唐文藝的電話放在茶幾上,拿過來遞給唐清流。

“你打電話問問,問路遇結果出來了沒。”

唐清流不打,“你想知道自己問,我不問。”

房間裏開著暖氣,比外面的溫度高,唐清流撩了撩頭發,把外套脫了。

“你管它出沒出來幹嘛?跟你有什麽關系?”

管得真多。

顧柔柔來氣:“你個死丫頭,我還不是為你好?路遇真多個兒子,你將來能生出兒子還好,生不出來,你看路家的產業有沒有你的份。”

姜還是老的辣,唐清流還真沒想到這上面。

顧柔柔是自己重男輕女,什麽都想著留給兒子,以己度人,以為路家也這樣。

路家長輩可能有她這思想,路遇沒有。

唐清流不以為然:“都什麽年代了,你不要用自己的老思想衡量別人。”

她不明白,她爸媽都是受過現代高等教育的,年紀不算大,怎麽思想都這麽古舊?

顧柔柔不服氣:“就算路遇沒這想法,你能保證他爸媽、他奶奶沒這想法?如果他們想重點培養這個大孫子,你打算怎麽辦?”

唐文藝忍不住開口:“我忘了告訴你,這個孩子有癲癇病。”

言外之意,癲癇病時不時發作,就算路家想重點培養他,也難當大任。

顧柔柔詫異,“你怎麽知道?”

唐文藝努嘴往唐清流的方向指了指,“清流也知道的,我們那天去許醫生那裏看病......”

將在許醫生那裏遇到孟溫婉母子,連帶好心送她們去醫院的事說了。

末了,感慨一句:“真沒想到那孩子是路遇的。”

顧柔柔糾正她:“結果還沒出來,是不是還不一定呢。”

唐清流問唐文藝:“姑媽覺得樂樂像路遇麽?那天在許醫生那裏,倒沒聽你說他們兩個人像。”

唐文藝還沒回答,顧柔柔滿臉不屑:“像什麽像?我是沒看出來他們哪裏像。那孩子竟然有癲癇病,是誰跟我說癲癇病遺傳的?沒聽說路家有這個病啊?那孩子八成不是路遇的種。”

此刻的她們都想不到,顧柔柔這話歪打正著,正中事實。

唐清流斟酌說:“可能他媽媽那邊有吧。”

一個孩子不只從爸爸那裏獲的遺傳基因,媽媽也有。孟家的情況她們都不了解,不排除這種可能。

顧柔柔問:“那我問你,如果真是路遇的孩子,你打算怎麽辦?”

“我能怎麽辦?”

她以為她在路家很有話語權麽?就算路遇聽她的,過不了路母路奶奶那關,也沒用。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唐清流說。

“怎麽不是你能決定的?你嫁了路家,就是路家的人了。你不同意認這個孩子,他們還能強你?”

唐清流反問她:“我為什麽要不同意?”

“你傻呀?”顧柔柔兇她:“這孩子雖有癲癇病,你同意認了他,他就是路家人了。將來分財產,他和你的孩子一樣,你的孩子拿多少,他就拿多少,一分不會少。你本來可以吃個獨份的,非要選擇多個人跟你分,你說你是不是腦袋有毛病?”

顧柔柔說著話,恨恨地在唐清流腦門上戳了下。

“你問你姑媽,是不是這個理?”

唐文藝被點名,只得開口說:“理是這個理沒錯,但清流說的也對,這不是她能做主的。路家人都同意認這個孩子,只有她不同意,就算最後大家聽她的,她為這個事把路家人得罪光了,以後在路家的日子就難了。”

唐文藝還想說做人不能太貪心,是個正常的孩子也就罷了,一個癲癇病的患兒,保不準哪天就意外過去了,實在不必這樣如臨大敵。

心知這話會讓顧柔柔不痛快,到了嘴邊又咽下去了。

唐清流對這些話題不感興趣,孟樂樂是不是路遇的孩子她也不關心。她還年輕,以後的日子還長,能不能和路遇走到最後真不一定,大可不必為這些事情煩心。

唐清流掏出手機,她的手機上課開了靜音,課後忘了關。屏幕上提示路遇二十分鐘前給她打了三通電話,發了一條消息,問她怎麽還沒回家。

唐清流不想理他,略過了。

蘇雪問她在哪,說她想看電影,讓唐清流陪她。

唐清流告訴她回家了。

蘇雪問她吃飯了沒,沒吃飯就一起出去吃。

唐清流說太冷了,不想出去。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半刻,路母的電話打進來。

唐清流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號碼意外,路母找她做什麽?遲疑一會接起來。

路母在電話裏問她:“清流,放學了沒?怎麽還不回來?”

唐清流的嗓子哽了下,她怎麽知道她沒回去?難道她此刻人在路遇那裏?

唐清流忙站起來,一手拿著手機講電話,一手去拿她脫下的外套,邊穿衣裳邊回她:“噢,我、我現在就回去。”

她本來沒打算回去,可不想路母知道她和路遇正鬧別扭。現在是敏?感時期,路母發現他二人鬧別扭,肯定猜到是為孟樂樂。

路母可不會站在她的立場,體諒她作為一個妻子,不能接受丈夫婚前亂來的私生子,只會覺得她不懂事,不大度。

所以她裝也得裝出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

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當然,主要還是路母這個婆婆不能得罪,除非她確定要和路遇離婚了。

顧柔柔、唐文藝見她一個電話立即就要走人,悄悄地湊近她問:“誰?”

唐清流將手機拿遠了些,用口型回她們:“我婆婆,路遇他媽。”

路母在電話另一頭問她:“要不要我叫司機過去接你?”

“不用了。”唐清流穿上外套,張著小嘴對顧柔柔、唐文藝二人用口型說了句,“我走了。”

拿著包往外走,隨口扯了個謊:“我已經在車上了。”

“那你快點回來,”路母說:“我們都在等你吃飯呢。”

“你們不用等我。”

“沒事,我們不急。”停了停,又補充一句:“你也不用著急,自己註意安全。”

“我知道了。”

唐清流的最後一句話,伴隨著清脆的關門聲消失。

顧柔柔忍不住嘀咕:“怎麽清流見了婆婆,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她說這話忘了面對路母,她也是束手束腳,小心翼翼的。

唐文藝接道:“你以為豪門媳婦是那麽好當的?”

她看著都有些同情唐清流了。二十歲的小姑娘,早早地進入婚姻家庭,知道不能得罪婆婆,小心謹慎地周全,已經很不容易了。

“和清流吵架了?”電話另一端,結束通話的路母,隨手將手機扔在沙發上,問路遇。

路遇平靜地回:“沒有。”

“沒有你怎麽不自己打電話給她,卻要我打?”

唐清流不接路遇電話,也不回他信息,到了放學時間,路遇遲遲不見她回來,便猜她可能回了唐家。托蘇雪去問,果然如此。

小姑娘正在氣頭上,一旦回了娘家,不管她,她能住到地老天荒想不到回來。

正好他媽、奶奶過來,唐清流怕他媽,路遇便央他媽給唐清流打電話,叫她回來。唐清流一聽他媽來了,果然乖乖地回來了。

路遇計謀得逞,秀雅的嘴角彎成好看的弧度,“我的手機沒電了。”

路母猜到他誑她,也沒揭穿他。

兒子都是給別人養的,她以前總覺得自己生的兒子不夠貼心、細心,不會關心人。直到唐清流出現,才發現他不是不會關心人,是沒遇到想關心的人。

她給唐清流打電話,不過說了句,“你快點回來,我們都在等你吃飯。”

就這麽一句話,就讓他變了臉色,在旁邊像個碎嘴的老太太,囑咐她:“你讓她不要著急,註意安全。”

必是猜到她那麽說,唐清流不想他們幾個人等她,會火急火燎地趕回來,他怕她路上遇上意外。

他就這麽會替她著想,比替她這個母親還會想呢。

所以真是的,養兒子有什麽用?倒沒的看他關心別的女人刺眼。

路奶奶中午沒有休息,這會兒害乏,在臥室小憩。

路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問路遇:“昨天我和你奶奶說的,那孩子真是你的就讓你認他,你和清流說了沒?她怎麽說?”

路遇下午才讓人將他和孟樂樂的DNA鑒定樣本送到鑒定中心,最快幾個小時能出結果。他已經交代下去,結果出來就給他打電話,這會還沒收到消息。

“等結果出來再說吧,一會兒清流回來,你不要跟她說這話。”

“怎麽,她不愛聽?”

路遇說:“那孩子不一定是我的,現在談這個為時過早。”

路母不死心地問:“那如果是你的呢?你認不認?”

路遇堅持:“等結果出來再說。”

他有一種預感,那孩子極可能和他不存在親子關系。

路母路奶奶吃完飯,說了一會話就離開了。

唐清流送走她們,帶笑的臉立即拉下來,去衣帽間抱了一床新被子,去了主臥室旁邊的次臥室。

一想到路遇將在其他女人身上學到的床上?功夫用在她身上,她就過不去心裏那道坎。

她不要他碰她,她要和他分房。

王姐在廚房收拾,親子鑒定中心的鑒定結果加急做出來,給路遇打電話,告訴他和孟樂樂不存在血緣關系。

路遇讓他們打兩份鑒定報告,一份明天給孟溫婉送過去,一份送到他的辦公室。

掛了電話從書房出來,唐清流在次臥室鋪床,路遇從後面擁住她,壓著她倒在床上。

唐清流的臉埋在被子裏,聽他帶笑的磁性嗓音,輕松說:“別弄了,鑒定結果出來了,不是我的孩子。”

他以為她在意這個麽?她在意的是他被其他女人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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