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衛生間怎麽走？”

唐清流看著眼前問路的男人，黑色的棒球帽，寬松的中長款加厚休閑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面的下巴處，含著胸，兩邊的肩膀稍稍斜著向前縮，高高瘦瘦的，人看著不是很筆挺。

明星同款的防塵口罩遮住他的大半張臉，唐清流看不見他的長相。不過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細長秀氣，有些微的紅血絲，眼下青影嚴重，是個夜生活豐富的。

唐清流給他指了衛生間的方向，有點遠。

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年輕精致的俊臉。

很白很白，不是天生的自然的雪白，是塗了厚厚的一層脂粉後顯得僵硬不柔和的白。嘴唇薄薄的，形狀漂亮，塗著煙熏玫瑰色的口紅，很淡，沒有女生塗的鮮艷明顯。下巴尖尖的，又瘦又尖，鼻子不是很高挺，五官非常秀氣，巴掌大的臉龐特別適合上鏡，像正當紅的某個流量小生。

唐清流看他有些眼熟，想起有劇組在她們學校拍戲，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又不敢十分確定，畢竟真人和鏡頭前有些差距。

左一銘看她似是認出了他，露出他的招牌式笑容，細長的不是很有神的眼睛像會放電，迷死人不償命地笑對唐清流說：“美女是這個學校的麽？我好像迷路了，你能不能帶我去？”

問個路竟然遇上這麽漂亮的女孩子，左一銘腿都走不動路了，像只發情期的孔雀，拼命向外釋放他的男子魅力。

他的私生活混亂，喜歡睡粉。

唐清流對他釋放的男子魅力視若無睹，她不吃左一銘的顏，左一銘再怎麽放電，都在她身上起不了化學作用。

“抱歉，我還有事。”

她是出來見毛燕的，遠遠的像是毛燕過來了，想迎上去。

左一銘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拉住她的胳膊，“別走呀，美女，加個微信吧。”

“我不用微信。”唐清流遇到過太多這樣的情況，毫無新意地回。

現代社會還有人不用微信麽？左一銘想起看過的一個笑話，一個女生向看上的男生要微信，那男生說他不玩微信，可是不久她看見那他在商店用微信支付。

左一銘聽出唐清流的拒絕仍不死心，“那你電話多少，留個聯系方式吧。”

這麽漂亮的姑娘，他看到吃不到，總覺丟不開。

唐清流撥開他的手，“我忘了。”

看見確實是毛燕過來，向毛燕走過去。

毛燕的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左一銘，左一銘是腿控，唐清流的一雙腿腿型完美，又直又長，左一銘回頭驚艷地打量她腿的時候，發現毛燕的目光，戴上口罩逃也似的離開了。

毛燕問唐清流：“那人誰呀？看著好眼熟，好像我老公。”

左一銘是正當紅的流量小生，毛燕是他的顏粉，非常迷他，過來唐清流的學校就是因為聽說他在這裏拍戲。

明星為了上鏡，都非常瘦，左一銘的兩條腿像兩根竹筷，唐清流懷疑還沒她的腿粗。太瘦了人太單薄容易讓人沒有安全感，唐清流不僅不吃左一銘的顏，也不吃他的身材。

她想起路遇，路遇骨肉勻稱，像個行走的衣架子，穿衣顯瘦，脫衣有肉，肩膀寬闊，胸膛厚實，晚上睡覺抱著特別有安全感，做男女那檔事兒侵..略..性特別強，特別有男人味......

打住，打住，想什麽呢？唐清流搖頭將路遇驅逐出腦外，目送左一銘的背影消失，臉紅紅地回：“我也不知道，看著挺眼熟的，像一個明星。”

“哪個明星？”

“那個叫左什麽的？”唐清流不追星，人家的名字都說不全。可能在哪個廣告牌上掃過一眼，僅此而已了。

毛燕激動地一口說出來：“哎呀，我老公，左一銘。他今天在你們學校拍戲，肯定是他。”

她說這話的神情語氣，不像個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學生，像網絡上的腦殘粉，問唐清流：“他跟你說什麽呀？”

“問我衛生間在哪。”

“他要去衛生間呀？”毛燕興奮地拉著唐清流，“正好我也要去衛生間，咱們去看看。”

百年名校禮拜天來參觀的人很多，又有明星拍戲，有專程來圍觀的粉絲，附近的衛生間人滿為患。

唐清流帶毛燕去了稍遠些的衛生間，沒有遇見左一銘。

毛燕從衛生間出來，將拭手的手帕紙丟進垃圾桶，問唐清流：“你知道今天和我老公在你們學校拍戲的人是誰麽？”

唐清流搖頭，她不關註這些，“誰？”

“蔣慕雨，她在裏面客串，演我老公的白月光，兩個人有吻戲，羨慕死我了。”

毛燕和很多追星族一樣，關註和左一銘有關的一切消息，知道他新接的這部戲是知名小說改編的，和蔣慕雨有合作。

唐清流漫不經心地哦了聲，不是很關心的模樣。

蔣慕雨和路遇傳過不少緋聞，就是唐清流心上的一根刺，毛燕人不笨，不會不知道，偏還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唐清流面前談起她。

“她好像和路遇很熟，你見過她本人麽？漂不漂亮？”

頗有些不識趣的味道。

唐清流想起那天晚上蔣慕雨喝醉，她和路遇去照顧她，雪白的大腿，渾圓的胸部，若隱若現的事業線......不是多愉快的回憶，淡淡地答：“還好吧，挺漂亮的。”

毛燕不滿她太過雲淡風輕的反應，她來唐清流的學校，一是看左一銘拍戲，另一方面也是想看唐清流的好戲。聽她媽說唐清流從路遇那裏搬出來了，顯然是和路遇鬧崩了。這是她的“傑作”呢，她沒道理不享用。

毛燕笑道：“我還以為你會說她沒鏡頭前好看呢。不過說起來路遇也真是的，先是和蔣慕雨糾纏不清，跟你結婚後還以為他會收斂呢，又和別的女人發生那種事。”

話裏滿滿的對路遇的譴責之意，好像多為唐清流可惜似的。

眼睛看著唐清流，“清流，你不會怪我多管閑事吧？我也是那天和同學去玩，偶然遇見他，不想你一輩子蒙在鼓裏，才拍視頻給你的。你不會怪我破壞你們夫妻感情吧？”

她不好意思告訴唐清流在聲色場所做公主，騙她是和同學出去玩遇見的路遇。

前面有人學騎單車，像是一對情侶，男生認真地在後面扶著，女生踩著腳踏迎著風，笨拙地向前騎行，兩人臉上都帶著笑，在寒冷的冬日校園裏溫暖的像一幅畫。

唐清流幽幽地看著，這個世界幸福的人很多，不幸的人也很多，不能為了一時的幸福自己騙自己。

“怎麽會？”她道。

毛燕的本意可能不好，但她不喜歡被蒙蔽，不想做那種老公在外面偷吃，妻子什麽都不知道，還以為老公和自己很恩愛的傻女人。

人可以騙別人，不能騙自己。一輩子活在一無所知的背叛裏，可能很幸福，但是很悲哀。

“你不怪我就好。”毛燕笑了笑，一臉關心地問：“那你打算怎麽辦？你們會離婚麽？”

唐清流倒是想離，她知道路遇肯定不會離，她家人也不會讚成她為了這一點小事離婚。

說到底只是一個吻，為了一個吻離婚，誰知道了都要笑話吧？

唐清流反問毛燕：“你覺得我們應該離麽？”

好不容易結的婚，為了這一點小事離婚真的不至於。但她對路遇太失望，過不去心裏的那道坎，不想和他繼續在一起也是真。

毛燕巴不得他們離呢，她處心積慮的偷拍視頻發給唐清流，不就希望她和路遇離婚麽？被幸運女神眷顧的女孩，該從幸運神壇上跌下來了。

“我也不知道你們該不該離，換成我的話，我可能會離。”毛燕說。

這就是建議他們離了。

唐清流仰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天還沒完全放晴，陽光不是很好，太陽躲在鉛灰色的雲朵後時隱時現。

唐清流想她就不該問毛燕這個問題，她和路遇沒結婚時，毛燕就不希望他們在一起，結了婚更是巴不得他們離了。

她感覺可能是她對毛燕存了偏見，別人勸她離婚她不覺得什麽，毛燕勸她離婚，她總覺得她動機不純，帶著惡意。

她想她不知道怎麽處理和路遇的事，只要和毛燕的意見反著來就行了。

毛燕建議她離，她偏不離。

太陽出來了，白晃晃的陽光刺眼，唐清流的手放在額頭上擋住眼睛，笑對毛燕道：“不談這個了，上午了，我們去吃飯吧，我請你。”

“還是我請你吧，上次你借我錢，幫我那麽大忙，我還沒感謝你呢。”

說著話，毛燕從挎著的包裏掏出手機，“我現在手上有點錢，先還你一些吧。”

用手機給唐清流轉了八千塊錢。

她上班還不到一個禮拜，居然有這麽多錢，唐清流詫異，“你哪來的這些錢呀？發傳單很掙錢麽？”

毛燕在夜·魅做公主，拿的工資主要包括客人的酒水提成和客人給的小費，日結。

她剛上班不久，酒量很差，還不知道怎麽應付客人，短短幾天不可能拿到這麽多錢。

她走“貴人運”，上班第三天被客人刁難時遇見唐父，唐父幫她解圍，知道她在那裏上班，每天帶著朋友給她捧場，酒水記她單上，給的小費奇高。

毛燕不到一個禮拜掙了一萬多塊錢，還了唐清流八千，留下兩千多自用。這工作來錢實在太輕松，她欲罷不能，每天盼望著上班掙錢。

唐清流如何聰明，都想不到毛燕還她的錢，出自她爸的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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