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燕在夜·魅上班沒用真名，自己取了個英文名叫Fairy，她晚上七點鐘上班，六點四十點名。

夜·魅離她念書的學校遠，她當初之所以選這麽遠的地方上班，也是怕離學校近了遇上同學，被同學知道她在聲色場所工作。學校遠了沒這層顧慮，上下班十分不方便。

毛燕五點半從學校出發，路上遇到堵車，到夜·魅都快點名了，人家開始集合，她還沒化妝。

負責她的小媽咪看見她，神情有點兒微妙，催她：“快去化妝吧。”

夜·魅有專門的化妝師給她們這些公主佳麗化妝，也可以自己化。毛燕剛上班不久，圖省事，都是讓化妝師幫她化，不到十分鐘就解決好妝容，她自己化的話半個小時都不行。

化了妝毛燕去洗手間，遇上在洗手間吞雲吐霧的鸝鸝，毛燕和她打招呼，悄咪咪地問她：“明明姐是不是對我有什麽不滿啊？我剛看她瞧我的眼神怪怪的。”

明明姐就是負責毛燕的小媽咪。

鸝鸝白她一眼，“她能對你有什麽不滿？是你自己做了什麽違反規定的事心虛吧？”

別看夜·魅是個聲色場所，人家規矩可多了。沒入這一行還好，入了之後不許你這樣，不許你那樣，比學校還嚴格。

毛燕喜歡趁客人不註意的時候看手機，照鏡子，整理儀容，這在公司的規章制度中是不被允許的。

她不自然地說：“我能做什麽違反規定的事？”

心裏卻忐忑地想，難道是誰在她的小媽咪明明姐面前打小報告了？

毛燕上了洗手間，出去時正好在走廊碰上小媽咪明明姐，明明姐走上來問：“手機帶了沒？借我用一下，我的手機沒電了。”

毛燕正不安，忙把手機掏出來遞給她：“帶了帶了。”

熱心地告訴她解鎖密碼。

明明姐拿著她的手機謝道：“謝啦，一會還你。”又交代她：“你去三樓的五號包間吧，那裏有客人點名要你。”

毛燕以為是唐父，她特別期待見到他，他來給她捧場她會有許多錢拿，高高興興地上到三樓，打開包間的門。

可能是小產時失血過多，心神失養，唐文藝落下失眠的毛病。她找中醫調養，抓了幾付中藥，不放心藥房代煎，天天自己在家裏熬著喝。

熬藥是個細致活，要先浸泡半小時，滋補類的藥材煮沸後還要再熬三十分鐘到一個小時，非常麻煩。唐文藝有時候沒時間照看，差使就落到唐清流身上。

這天晚上，唐清流坐在客廳一邊看書，一邊幫她姑媽照看藥。

唐文藝從外面回來，給她買了烤串，提著進來笑對她說：“剛你媽給我打電話，讓我把你打出去。”

唐清流和路遇一直沒和好，她在唐文藝這住著，吃住不愁，想不到回去。顧柔柔拿她沒辦法，怕她和路遇越鬧越大真分了，給唐文藝打電話，讓唐文藝把她攆出去。

她家裏回不去，唐文藝這不能住，無處可去自然要跟路遇低頭，回路遇那裏。

顧柔柔是這個意思。

唐清流感冒好清了，不用再忌口，焦黃的烤串香噴噴的，她被勾起了饞蟲，放下書，盤腿坐在沙發上，拿她姑媽買的烤串吃。

“你怎麽說？”

“怎麽說？笑話，你走了誰給我煎藥？”唐文藝開玩笑。

中藥的氣味大，家裏煎著藥，隔著門在外面都能聞到。唐文藝一個人住慣了，什麽都要自己來，家裏多個人幫她把藥熬得好好的，這感覺自然好。心想女人可以不結婚，一定要生個孩子，最好生個唐清流這樣的，省事又貼心。

“藥煎得怎麽樣了？”她問唐清流。

唐清流點開手機看了看時間，她嗜辣，無辣不歡，她姑媽給她買的羊肉串讓人放了很多辣椒，火辣辣的味道讓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以手做扇扇著辣得通紅的小嘴，口齒不清地回：“再等十分鐘就好了。”

“那就再等十分鐘吧，你幫我看著點，我去洗個臉。”

“你不吃麽？”唐清流咽下口中的食物問她。

羊肉串要現烤的才好吃，天氣冷，她姑媽從外面一路帶回來，已經沒剛烤出來那會口感好了，可鮮香的味道還是讓人難以拒絕。

唐文藝摸了摸喝口水，都鼓得像懷了四個月身孕的小腹，一臉的生無可戀。

“我倒是想吃，但你看我的肚子，”挺著微微鼓起的小腹給唐清流看，“天天摸著它，我看什麽都飽了。你呀，趁現在年輕代謝快，能多吃就多吃點吧，別到我這個年紀，想吃都不敢吃了。”

十分鐘很快過去，唐文藝卸妝需要時間，臉還沒洗好，唐清流倒了碗藥給她冷著。

唐文藝洗完臉換上家居服，藥正好冷到適宜的溫度，她兩條眉毛擰成梅幹狀，屏住呼吸，一口氣將濃濃的一碗黑藥汁喝了個幹凈。

“姓錢的真是害慘我了，活了半輩子沒吃過這麽難吃的藥，受過這麽大的罪，認識他幾個月，這輩子的苦都吃完了。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上輩子挖他家祖墳了，這輩子踩了狗屎遇見他。後悔死我了。”

唐清流以前來她姑媽這裏，都是和她姑媽睡，這次過來正生病，怕把感冒傳給她姑媽，她姑媽也怕失眠影響她休息，兩個人沒有睡一起。

唐文藝睡主臥，唐清流睡客房，她有一次淩晨三點鐘起來喝水，她姑媽躺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敷面膜，一邊玩手機。

唐文藝是個造型師，最重保養。唐清流想象得到她姑媽當時，怕睡眠不好影響皮膚，但又死活睡不著，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選擇敷面膜，減輕大半夜的不睡覺帶來的罪惡感那種心理。

她想她是真的後悔了，便是曾經對錢潭動過真心，也在夜夜飽受的失眠痛苦中消失殆盡。

唐清流倒了杯水給她姑媽漱口，“你吃這個藥到底感覺怎麽樣？”

中藥起效慢，失眠又是個需要慢慢調養的麻煩病，唐文藝也沒信心吃的這些藥，能把她的失眠癥調好。

“就那樣吧，我看我這個失眠癥是好不了了。”她快絕望了，拍拍她卸了妝後，顯得五官有點淡的臉，“睡不著就睡不著吧，只要不影響我的臉就行。你看我最近，氣色沒有變差吧？”

湊近唐清流，左右轉著她的臉給唐清流瞧。

天天夜裏睡不著，氣色怎麽好得起來？唐清流不想增加她姑媽的心理負擔，望著她姑媽白得像紙的臉，搖頭。

“沒有。不過既然你這藥吃著沒什麽作用，就換個醫生瞧吧，就算不影響臉，也不能天天夜裏睡不著。”

“說得也是。”唐文藝點頭認同。

經常拍臉有助於加速面部血液循環，增強新陳代謝，保持面部皮膚緊致。唐文藝說話的工夫還不忘拍她的臉保養。

“說完了我該說你了。”

唐文藝想起顧柔柔的交代，顧柔柔是有任務給她的，讓她趕快把唐清流勸回去，別真跟路遇掰了。

“你和路遇到底打算怎麽辦？就這麽下去？你知道我的，我一個人，巴不得你給我做女兒，天天在這裏陪我。但也不能影響你們夫妻的感情。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段婚，你離婚我肯定是不支持的，我不做這造孽的事。”

“我沒有說要離婚。”

她想好了，毛燕建議她離，她偏不離，拖也要拖死路遇。

唐清流不想討論這個話題，撿起沙發上的手機打開，低頭看手機。

毛燕六分鐘前給她發了兩條消息，最新一條是個會所地址。先進來的那條是個視頻，很短，不到十秒鐘的畫面裏，毛燕幾近赤..裸，被兩個高大的男人控制著。

那兩個男人雖看不太清，唐清流卻一眼認出來，是路遇的保鏢。

路遇的電話還躺在她的黑名單裏，不可能給她發消息。毛燕這個情形也不可能自己拍視頻給她。

所以拍視頻的是路遇？毛燕的電話在他手裏，他現在和毛燕在一起？

唐清流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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