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請的阿姨背地裏議論主人家的是非是家常便飯，姜姨也和毛燕議論過唐清流。

唐清流的性子偏冷淡，對人不熱情，姜姨對她的第一印象不太好，和女兒說主人家的小姑娘小姐架子擺得足足的，不太好相處。時間久了發現她就是那個性子，不冷不熱，不卑不亢的，對誰都一樣，和她爹媽都不親，只和她那個搬出去的姑媽親一點，相處起來像母女。

唐清流和姜姨交流不多，她大多時候在學校，回家只在自己的房間裏待著，不到飯點不下樓。

姜姨背地裏戲稱她是“樓上的小姐”，面對她時卻不太敢說話。小姑娘年紀不大，特別善於隱藏情緒，喜怒不形於色，你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她那雙沈靜內斂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你，仿佛能看進你的心裏去，知道你在想什麽。

這誰能受得住？姜姨有些怵她。

小姑娘有距離感，不好相處是真的，好伺候也是真的。不像她媽媽，挑剔得很，場面話說得好聽漂亮，規矩多，難伺候。和她比起來姜姨自然更喜歡不怎麽說話，沒什麽過分要求的唐清流，偶爾和她嘮叨幾句家裏事。

毛燕笑了笑，拉著水管走向唐清流，“我媽就喜歡嘮叨，出去和男朋友約會啊？”

她比唐清流矮半頭，唐清流穿著淡藍色的牛仔短外套，敞著沒有扣紐扣，露出裏面潔白的薄毛衣，黑色的雙肩包松垮垮地掛在一邊肩上，兩條長的逆天的腿被和牛仔短外套同顏色的窄瘦牛仔褲緊緊包裹著。

牛仔褲配牛仔外套是正常規矩的搭法，但不論男女，很少有人將其穿得漂亮。唐清流骨肉勻亭，身材苗條，肩薄腰細，腿型好。她皮膚白，淡藍色正襯她的膚色，一身牛仔衣讓她穿得休閑青春又朝氣，格外有味道。

人美身材好就是披個破麻袋都好看，毛燕有些嫉妒地往唐清流筆直漂亮的腿上瞄了瞄。

她的腿有輕微的小缺陷，是不太嚴重的O型腿，沒有唐清流的腿直，也沒她的腿長。如果僅輸在腿上也沒啥，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嘛。可不管身材、學校、家世、相貌……她無一不被唐清流實力碾壓，每過來唐家見她一次，都要化身檸檬精酸好幾天。

唐清流和路遇訂婚比較低調，只通知雙方親友，沒有對外公布。毛燕因母親在唐家工作，消息比別人靈通，知道唐清流是赫赫有名的路家的準兒媳，路遇的準未婚妻，看見路遇和蔣慕雨鬧緋聞，老實說，她有些幸災樂禍。

“前幾天我看手機，上面說路遇和那個大明星蔣慕雨在酒店待了一個多小時，是怎麽回事啊？他有沒有跟你解釋？”

唐清流不喜歡這個話題，她現在最不想提的就是路遇和蔣慕雨，拉了拉背包的肩帶，邊往外走邊回道：“解釋了，是個誤會。”

“我想也是個誤會，路遇看著不像那種人。”

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想真會自欺欺人，果然人為了錢什麽都能忍，清新脫俗高高在上的唐清流也不例外。

攔下唐清流：“等一下，清流，我還有事問你。”她沒關水閥，水差點噴到唐清流身上。

唐清流往後躲了躲，眼瞧著她把水閥關了，問：“什麽事？”

“我在學校聽同學說，路氏明年不再接收本科生進去實習，是不是啊？”

毛燕今年念大三，明年大四要實習一年，路氏和很多大學有合作，每年會接收臨近畢業的大四實習生去實習，表現優異者會簽錄用合同，直接錄取。

路氏的待遇優厚，提供的崗位多，上升空間大，畢業五年內年薪百萬非常容易。當今經濟環境不景氣，在別的同學還拿著十幾二十萬的工資時，有的同學一個月掙的比人家一年還多，誰不心動？擠破了腦袋都想進路氏。

近水樓臺先得月，路氏每年簽的畢業生有超過一半是進去實習的實習生，大家都笑稱進去路氏實習等於一只腳踏進路氏。

路氏每年給每個學校的實習名額都不同，大體規律是學校好的名額給得多，學校一般的名額給得少，有的學校甚至都沒有。

唐清流的學校名額多，毛燕的學校本科生的名額多年來穩定在兩個，競爭激烈得學生都跟鬥雞似的，恨不能打起來，甚至還因此鬧出過非常惡劣的投毒事件。

如今高校擴招，學歷和人民幣一樣貶值，大學生不值錢了，路氏的門檻也跟著水漲船高。

有傳言說路氏明年不再接收本科生進去實習，明年正好是毛燕的實習期，她成績不錯，照慣例學校每年都會推薦最優秀的學生去路氏，她極有可能被推薦，聽見這個消息猶如晴天霹靂。

唐清流道：“這個我還沒聽說，不清楚。”

她不太關註這個，她的專業是物理，將來畢業要麽留校，要麽進研究所工作，和路氏的交集不大。除非是進了研究所缺乏研究經費，可能會去路氏找上路遇，讓他出點錢友情讚助下。

毛燕抓住她的手，“你能不能幫我問問路遇，打聽打聽啊？你也知道，我明年就要實習了。”

路遇的父親常年在國外坐鎮，國內的生意幾乎都由路遇打理，他算是路氏的管理人。

“這……”

唐清流不想和路遇說話，她拿出手機，已經早上九點，路遇仍是沒有一條信息、一個電話給她。她這兩天都不冷不熱，不鹹不淡地晾著他，他大概是倦了，也不再理她。

不理就不理，當她稀罕他呀。

“你為什麽不自己去問他？”

“他又不認識我，我也沒有他的電話呀。”

說起電話，毛燕心中一動，路遇不認識她不假，她完全可以利用唐清流的關系，告訴路遇是唐清流讓她找他。如果能搭上路遇這條線，不管明年路氏接不接收本科生對她都影響不大。

“要不，你把他的電話給我，我去問他？”毛燕難掩興奮地問。

這個要求讓唐清流不太舒服，克制地回：“我回頭問問他，看他願不願意把電話給你。”

電話屬於個人隱私，尤其對路遇這種有身份的人，沒有他的允許，她不應該自作主張地把他的電話洩露給任何人。

一輛黑色的奔馳駛進來，是徹夜未歸的唐父，像是沒休息好，眼下青色一片，有掩不住的倦色。

唐清流看見他就沒好臉色，她知道他從哪裏回來，她媽媽不管，她這個做女兒的也不會多管閑事，沒和他招呼，陰著臉走了。她爸爸坐在車裏，透過打開的車窗，向後扭著頭，“清流”、“清流”地喚她，她也沒理。

她爸爸叫不住她，轉而親熱地和毛燕招呼：“燕子來了。”眼睛不經意地掃過毛燕的胸口。

毛燕沒有唐清流高，體重卻比唐清流重，有肉都往該長的地方長了，非常有料。

她花枝招展地笑著和唐父招呼：“唐叔叔好。”

聲音有幾分嗲，和面對唐清流時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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