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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鳳凰翎,伊人可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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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

何日見許兮,慰我仿徨。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墨臨琰淡涼如水的聲音在青嶺殿中久久回旋,聽似平淡的聲音,仿佛天地都感知到他的悲哀,淒涼。琴簫之音,淩飛劍舞,纏纏綿綿,久久不散。

蘇絕聽著墨臨琰這天下皆知的《鳳求凰》嗤之以鼻。

墨臨琰,你這是後悔了嗎?

蘇絕心中不屑,唇邊的碧月簫卻不停,他可不想因為墨臨琰這一首《鳳求凰》就輸給了墨臨琰,輸給天下第一相,並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但紫冰蓮他志在必得,絕對不能輸,也輸不起。

容卿和手舞紅霄綾,聽到這首《鳳求凰》一楞,心中一頓,頭自然而然的看向十指撫琴,口吞情詩的墨臨琰,一襲銀絲繡邊的白袍,如仙般不食人間煙火,高不可攀,似神般尊貴威嚴,令人不敢直視。

好奇不巧的,墨臨琰此時的目光也看向容卿和,四目相對,凝望情深。

大紅的長綾好似活了一般,翩若驚鴻,玲瓏有致的嬌軀是水般,柔弱而又剛毅,矯若游龍。

容輕羽自然註意到自家小妹的不對來,長劍直指飛舞的長綾,似要把三尺長綾砍斷,情之一字,就是如此,剪不斷,理還亂。

墨臨琰意識到自己的失神,看些明明天資鳳儀的絕代佳人,獨獨生了一張平凡的臉,但只是一張臉而已,怎麽能掩住鳳凰的風華!

一舉手,一擡足,一顰一笑,無處不見其風華,斂眉輕笑,明明一張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面龐,鳳眸瀲灩,誰還會去註意那張平凡的臉。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游四海求其凰。

一曲終了,一曲又起。

墨臨琰清朗的聲音突然響亮了起來,內夾內力,聲音高遠清晰。

整個青城山上的人,都聽到了。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游四海求其凰!”又是一聲重覆的吟誦,而這回,不是令整個青城派的人側目了——

無數鳥鳴響起,青城山上空忽然黑壓壓的一片,各種鳥兒在青嶺殿回旋,飛舞,五顏六色,漂亮非凡。鳥兒的鳴叫聲,與琴簫之聲會在一處,形成一曲曠世絕音。

此曲只應天上有,天上人間幾回聞。

各種漂亮的鳥兒與大殿正中舞蹈的容卿和和容輕羽包圍其中,姹紫嫣紅間,只見白衣似雪,人面如玉,長劍與地上劍影融為一體,優雅無雙,獨領風騷;一襲藍衣風華,血紅的紅霄綾卷起千縷彩虹,如龍戲水,鳳翔天地。

“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

清冷的聲音並沒有因為百鳥的來臨而亂了陣腳,四人皆是當世奇才,不可能因為這一點兒變化,而亂了陣腳。

琴聲更是行雲流水,墨臨琰十指虛幻,明明是一首普通的《鳳求凰》,在墨臨琰的指尖彈出,就是天籟之音,無人能比。

簫聲更絕,碧月簫的十指虛幻,一曲《鳳求凰》,在碧月簫中飛出,就是天外來音,美妙絕倫。

有艷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

何緣交頸為鴛鴦,胡劼伉兮共翺翔!

“凰兮凰兮從我棲,得托孽尾永為妃。”墨臨琰清冷若清泉悅耳的聲音高聲揚起,整個青城山為之一顫。

“鳴!”一聲鳳凰長鳴俱起,群山之中,隱隱有霞光萬道,一全身金色的鳳凰由遠及近,瞬間以至。

如果說先前百鳥齊鳴,從四面八方飛來,聚集青嶺殿殿中殿外,齊名不止,飛翔不斷,已經讓眾人張大了嘴巴,啞口無言。而現在金鳳凰的出現,更是讓眾人雙膝一軟,匍匐在地。

仰望至尊金鳳凰。

金鳳凰何等神物,豈能居於青嶺殿一小小殿中,只見金鳳凰金翼輕扇,偌大一座青嶺殿,便已不覆存在,與此同時被帶走的,還是青涯掌門,青玉,四個長老幾個礙事的人,和青嶺殿外把守的青城派門人。

琴簫之聲依舊悠悠溢出,聲音不大,卻清楚的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金鳳凰高傲的翺翔於半空之中,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青嶺殿本就在青城山的最高峰,這回沒了青嶺殿的遮擋,四人的傾世身影,亦然呈現在眾人眼前。

最顯眼的不是仙姿神骨的墨臨琰,不是青衣傾塵的簫楚,亦不是優雅如玉的容輕羽,而是不知什麽時候紅霄綾變成金色鳳凰翎的容卿和,一襲清淡的藍裙飄飄若流風之回雪,金色的長綾竟與金鳳凰身上的翎毛同色,光輝,耀眼,炫目,尊貴。

誰人敢不服!

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

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餘悲。

清泉般的聲音不緩不慢的響起,無視漫天的百鳥朝鳳的壯觀景象,平靜如常,雲淡風輕的聲音似天外來音般飄來。

聲音落,琴簫之音隨即停止,餘音不絕,久久回蕩於山谷中。

這一曲《鳳朝凰》,才算是真正的《鳳朝凰》吧。

而就在墨臨琰停止撫琴,蘇絕放下碧月簫,容輕羽正要收起承影劍的時候,任誰也沒有料到的一幕,出現了——

本該回歸的金鳳凰,突然俯沖而下,在陽光的照射下,刺得人睜不開眼睛,一張尖利的金喙,徑直向容卿和的看似平凡卻顯得天資鳳儀,風華無雙的臉啄去!

毫不留情,兩下,血光四濺。

正在墨臨琰,容卿和,蘇絕三人急忙趕去看容卿和暈倒在地的容卿和時,再回首,還哪裏有金鳳凰和無數飛鳥的影子!

“和兒——”容卿和離得最近,第一個把容卿和扶起來,抱在懷裏,焦急的叫著容卿和的名字。

當容卿和看得容卿和那一張血肉模糊的臉的時候,容卿和只覺得心裏絞痛萬分,幾乎停止跳動。

跑過來的墨臨琰和蘇絕皆是一楞,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身為醫者的本能讓蘇絕很快的從楞神中清醒過來,蹲下身子,抓起容卿和的手臂,細細的把起脈來。

“怎麽樣?”墨臨琰一如既往淡然的聲音不見了,簡單的三個字,透露著他滿心滿眼的焦急,擔憂。

而蘇絕松了容卿和的手臂,楞楞的癱坐在原地,半晌才說出話來:

“沒事。”

“沒事?”

“沒事!”

墨臨琰和容輕羽皆是一楞一驚,被上古神獸金鳳凰啄了兩口,會沒事?!

“那她的臉——”怎麽樣?

墨臨琰喉嚨幹涉,最後三個字竟沒敢說出來。

這是墨臨琰有生以來的第二次懼怕,第一次是他十歲的時候,母親的離去。而第二次,就是這次……

世人皆知墨相面冷無心。

但誰曾知道無心之人,若有了心之所向,便是脆弱的不堪一擊。

蘇絕伸出發顫的手,輕輕的捏起容卿和的下巴,低頭仔細查看,只見簫楚的眉頭越皺越深。

“和兒的臉,怎麽樣了?”容輕羽徹底失去了耐心,大聲吼道。

蘇絕的手,終於從容卿和的下顎移開,陰沈的臉色,看不出任何表情,除了陰沈還是陰沈,沈聲說道:“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

一聽這話,墨臨琰不需一步,只是輕輕地一伸手強勁的內力湧出,把從廢墟堆裏剛剛爬出來不久,灰頭土臉的青涯掌門,直接吸了過來,修長白皙的大手,緊緊的夾著青涯的脖子,“帶我們去最近的廂房。”

聲音如冰碎地,除了冷就是寒。

墨相有什麽本事,剛剛青涯可是看了全過程,對墨臨琰的話,哪敢怠慢,不顧自己的灰頭土臉,連忙帶路。

時間不大,青涯便帶幾人來說一件整潔的房間。

“十三,藥箱。”

十三不敢怠慢,連忙把藥箱遞給蘇絕。

蘇絕一邊給容卿和情理著臉上的傷口,一邊有些憤恨的說著:“我早就說過能把你變漂亮,你偏不信,還說什麽不想披著假臉過日子,你要做真實的自己,但你知不知道,你容卿和這些年來,都是帶著面具度日……”

是了,高人給容天,李玉蘭夫妻的易容面具,騙得過慕塵,更騙得過心算天下的墨臨琰,騙得過天下人。但,卻逃不過蘇絕的眼睛,醫術絕頂,所謂絕頂,自然是關於藥的各個方面的了解,還有各種醫術。

易容,也是其中之一。

蘇絕把容卿和從懸崖下帶回來療傷的時候,蘇絕也是在無意間發現的,在容卿和的右耳跟處,有一個小小紅痣,一開始蘇絕兵沒太註意,但總覺得那個紅痣怪異,在處理好容卿和的傷口後,蘇絕便仔細查看了紅痣。

最後,蘇絕終於在容卿和醒來之後的第三天,在一本古老的醫術發現了這種易容術,這才有了那日在竹林裏,蘇絕對容卿和的說得那翻話。

“只要你換一張臉,什麽事情都會迎刃而解的。”竹林中,清風拂過,掀起蘇絕的青色的衣角翩飛,美倫美幻。

“多謝蘇大哥好意了,戴上在美的面具也終究不是我,去掉虛偽的面具,我始終還是容卿和。”容卿和看著蘇絕一雙帶著憐惜的眼睛,鄭重說道,在美的東西,不是她的,也終究不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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