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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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楊帆毫無征兆的登上熱搜榜,是楊帆餘溫在街頭摟摟抱抱的照片,餘溫打開照片,不停的放大,背景模糊的讓人識別不出來,餘溫也是背面照,只有楊帆,身體前傾的靠在餘溫身上,不知在說什麽,喜笑顏開。

楊帆公司出來辟謠,不是本人。可誰又在意事情的真相呢,拍的圖片是在太容易讓人浮想聯翩了,餘溫捏著楊帆臉蛋,湊上去親了一口,楊帆又踮腳還了上去,模糊不清的動圖激起大眾無盡想象力,點擊量後面帶了一串零。

餘溫在暗訪的超市打工,一旁的同事點開點開視頻,引發一連串的討論,“我艹,真的假的。”旁邊的小姑娘湊在一堆,東一嘴西一嘴,餘溫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麽,可時不時發出的笑聲又人覺得沒說好話。

餘溫靜心伸長耳朵,細細碎碎的討論撓的餘溫心癢癢,又不是自己的事,用得著討論的這麽激動嗎?餘溫心裏慌張,著急的給楊帆打電話。

電話怎麽也打不通,餘溫著急的跺腳,他現在在哪裏呢,有沒有看到網上的消息,從來沒有被這麽多人非議過,楊帆能受的住這麽多言論嗎。

餘溫收起手機,靜悄悄的從後面加入一群小姑娘中,到底要聽聽她們在討論什麽,一女生拿著手機來回滑,等著新出的照片一張張加載出來,“看,又有新照片了,嘖嘖嘖,這男的挺高啊,楊帆還得踮腳。”

餘溫瞥了一眼,頭扭到一邊,不看背影餘溫都知道是自己,“什麽事啊,討論的這麽有勁。”餘溫插了一句。

“你看,看,楊帆,跟一個男的從街頭親嘴,嘖嘖。”女生對八卦天生好奇,對於分享八卦,更是樂此不疲,一群女生嘰嘰喳喳的給餘溫講述來龍去脈。

“你一男的,關心這事幹什麽。”

“哦,我看他演的電影還挺好看的,算半個粉絲吧。”

“人不行,演的好有什麽用。”

“就是啊,多惡心,電視上不是還再放他演的偶像劇嘛,哎呦,這不糟蹋人家女明星嘛。”

“就是,還他媽演的富家公子,不看了。”

“我也不看了。”

“哎,你不是挺喜歡看那種小說的嗎?”一女生問一旁戴眼鏡的女生。

“看是看,但那是放紙上寫的,又不是真的,這要放身邊,多惡心啊。”戴眼鏡的女生說著摸了摸身上的雞皮疙瘩。

餘溫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也沒招誰惹誰,怎麽就成罪人了,餘溫聽不下去了,說:“這不挺正常的嘛,跟人家女明星拍戲是他的工作,人家國外也有男的跟男的從一塊的。”

“哎呦,”副食區的阿姨回頭看了一眼餘溫,往後退了兩步,“這什麽人啊。”餘溫被阿姨的眼神嚇得閉上了嘴巴,那眼神,餘溫一輩子也忘不了,就像看一個長著兩個頭八條腿的妖怪,跟西游記中百姓遇見妖怪的表情一樣,不差絲毫。

只說了一句話,餘溫就感到自己和這群人劃出了界限,日後還要在超市繼續暗訪,從他們嘴裏打聽消息,絕不可以讓她們以為自己是個怪物,餘溫舔了舔嘴,咽下唾沫,說:“我也覺得是,你說放著女的不喜歡,幹這種事,看著就不正常。”

“就是,臉這麽白,看著就娘們唧唧的。”一旁的人繼續和餘溫聊起來。

餘溫趁著上貨離開,倚在貨架上嘆氣,怎麽會這個樣子,平日裏千防萬防,走在大馬路上都有間距,和朋友聚餐從不和楊帆坐在一起,楊帆的來電一直是陌生號碼,新家裏安了兩層窗簾,單單在喝多的時候露了馬腳。

餘溫打了無數通電話,終於聯系到楊帆,“餵,楊帆,餵,楊帆,楊帆···”楊帆在電話中一直保持沈默,靜靜的聽著餘溫喊自己名字,嗓子就一團棉花堵得結結實實,說不出話。

“嗯,在呢。”

“沒事吧,你在哪兒呢,怎麽打不通電話啊,有沒有在家啊,我回家找你去吧。”餘溫著急的一串問題跟機關槍一樣往外冒。

“餘溫,我有點害怕。”楊帆啞著嗓子說道。

“這不有我呢嘛,沒事,我想辦法。”

“他們怎麽說話那麽難聽。”

餘溫還沒有說話,就聽到電話那頭有人喊楊帆過去,“不說了,我拍照去了。”

楊帆收起手機,嘗試著嘴角上揚,故作輕松的走到攝像機前,楊帆知道大家都很忙,根本沒空理會自己的八卦新聞,但還是感覺每個人都在拿異樣的眼光瞅自己,平日裏加班加點拍出的片都等著上映,和女主拍攝的甜蜜花絮還沒有播出,就先遇上這糟心事,真是造化弄人,楊帆對著鏡頭,努力的微笑,可攝像師還是在一旁調動自己的情緒,不停的強調,笑的開心一點。

究竟是在笑,還是在哭,楊帆板下臉放松僵硬的面部肌肉,繼續露齒微笑。

餘溫看著楊帆微博下評論,上萬條的評論,一邊倒的踩踏,尖酸刻薄簡直是人與生俱來的本領,辱罵,踩踏,歧視,看熱鬧,各色各樣的人聚集在楊帆的微博下,這些話就像刀子一樣插進心裏,餘溫一想到楊帆難受的表情,就恨不得順著網線找到說話的人,一人賞一個耳光。

為什麽啊,為什麽他們說話這麽難聽?

楊帆的經紀人立刻跳出來,堅決不承認照片中的人是楊帆。沒想到聲明剛出來不到一個小時,就有人把楊帆的微博翻了個遍,第一張照片就是和餘溫摟著肩的雪地照,還有在影視城跑龍套時,和餘溫的各種合影,緊接著,楊帆的貼吧號也被翻出來,關註了同性和gay的話題,多年前的發言也被翻出來。

不到十個小時,楊帆再次成為輿論的焦點。

楊帆之前演的電影也被翻出來,為什麽在和臺灣導演合作的同性電影中表現的如此自然,原來都是親身經歷。為什麽合作過的女演員都對楊帆好評如潮,原來是因為不感興趣。

餘溫生氣的合上電腦,倚在沙發上嘆氣,惡意像洶湧的潮水朝楊帆襲去,而自己這個舉著小木棍的螞蟻連幫楊帆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楊帆拖著沈重的身體回到家,徑直走到窗邊,吱吱的拉上窗簾,躺在沙發上,等著餘溫回家。什麽叫惡意,什麽叫地獄,什麽叫度日如年,什麽叫生不如死,楊帆用了兩天,通通體驗個遍。

餘溫在廚房熬粥,楊帆雙眼無神的看著餘溫的背景,問:“‘喜歡誰是人的自由’是你嗎?”

“嗯。”

“你不該申請賬號從微博上跟他們講道理的,就跟個傻子似的,每一條評論下都有你的號,就像我花錢買的水軍一樣,”楊帆說著,笑了笑“不過,你這水軍質量太高了,長篇大論,還都是科普,沒人說的過你啊。”

“我知道,我就是氣不過,你起來把粥喝了吧。”

“氣不過有什麽用,萬一他們順著號找到你本人,你怎麽辦。”

“涼拌。”餘溫端著粥遞到楊帆面前,才發現楊帆臉上兩道淚痕,眼眶通紅,餘溫揪著楊帆的頭發,問:“這是最新潮的發型嗎,是模仿的鳥巢還是雞窩啊。”餘溫嘗試著都楊帆開心。

“他們說我這長發顯得娘們唧唧。”

“瞎說,咱爺們著呢。”

“你說,他們都不認識我,憑什麽說我娘們唧唧的,還說的有理有據,憑什麽啊。”楊帆委屈的直蹬腿。

餘溫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憑什麽啊。餘溫心疼的看著憔悴的楊帆,明明知道很多道理,卻什麽忙都幫不上。

“你說,我們兩個嘎嘣豆似的人,怎麽這樣了。”楊帆再也忍不住了,挪到餘溫身邊,抱著餘溫痛哭起來,楊帆在餘溫懷裏哭的渾身顫抖,不能自已。

網上開始出現大量的評論,有理有據的分析楊帆是不是同性戀,餘溫的消息也被零零散散的抖露出來。楊帆想拉著餘溫下樓,昂首挺胸的承認自己就是喜歡他,怎麽了,但連睜開眼看評論的勇氣都沒有。

怎麽活了二十多年,沒犯過法,傷過人,做過傷天害理的事,突然成了變態,怪物,魔鬼,思想不純正的人了,為什麽啊。

楊帆翻箱倒櫃的找酒,咕咚咕咚大口喝下,遞給餘溫一瓶,喝醉了就什麽也不知道了,一覺死去那就更棒了,再也不用踏出屋門面對非議了。楊帆無數次假設過,如果有一天暴露身份,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住非議,也曾假設過非議的內容,自我感覺良好的以為自己有顆強大的心臟,無所畏懼。但事實是,楊帆高估了自己,更低估了流言。

楊帆不做表態,事情漸漸被遺忘,楊帆在渴望被遺忘又害怕被遺忘的矛盾心理中日夜不停的拍戲。

兩人在公眾的對同性的態度中得出結論,千萬不能承認自己的身份,不承認就有各種可能,一旦承認,就將永遠被釘在恥辱柱上,受人指點,再無翻身之地。

楊帆餘溫冒犯了中國人對於生殖繁衍,多子多福的追求,一個人,如果不能將自己體內的血液傳承下去,那註定是失敗的人,既然是註定失敗的人,又有什麽資格受到平等的對待呢。

大眾的反應刺激了餘溫,餘溫叛逆的拿起筆,將自己困在書本,偽裝在人群,匿名於論壇,發表自己言論,人微言輕不要緊,哪怕一個人看見,也是勝利。

作者有話要說: 歡迎小可愛們提意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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