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老總沈丹接下了安妮的活，做了陸驍的經紀人。她是個十足的商人，溫和的老板。

那天他們見了一面，她開門見山地說：“我不會把你交給其他經紀人，以後你的事我會親自處理，你覺得怎麽樣？”

“我沒意見。”

“嗯。”她轉著筆，放輕語氣說，“那天葬禮你不該去。”

陸驍一皺眉，卻也沒說什麽。

沈丹似乎嘆了口氣才說：“說真的，安妮帶了你這麽多年，我真的擔心你會受她的影響變得和她一樣天真，或者說蠢。”

她的語氣還是很溫和，看他的眼神也很溫和，但陸驍明白這是久居上位者的姿態，她用著最無害的語氣卻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在單方面陳述。

沈丹走到窗前，俯瞰著下面，在這寸土寸金的首都，黑壓壓的人群如同螻蟻一般。無數個黑夜，她在公司加班，累了，泡上一杯咖啡站在這裏，看萬家燈火，她都會不合時宜地生出一種孤獨。

她看了好一會兒，才囈語般說道：“為了個男人把自己弄上絕路，有什麽值得的？”

陸驍疑惑地“嗯”了一聲，她才收回目光說：“沒事，你去吧。”

她的眼神已經恢覆了精明和堅定。

年前的時候樸承言與公司解約，打了一場官司，這場官司僵續了一些時日，最終進行談判，結果：雙方各退一步，樸承言沒能解約成功，但公司允許他自己開工作室，虧損自負，公司要進行抽成。雖然沒達到預期，但這結果權衡利弊下來竟是當前最好的結果了，畢竟星城娛樂也是內娛數一數二的大公司，真要撕破臉離開並沒有什麽好處。

轉眼已經臨近過年。

顧一鳴和陸驍都有各自的行程，竟也有個把月沒有見面了。

那日陸驍的農歷生日，聽說有人來探班，竟是顧一鳴。他從劇組出來到長沙錄綜藝，中途選擇在上海轉機，就是為了來見上一面。

陸驍其實挺驚喜的，可嘴上還說著：“你幹嘛啊？低調點。”

“反正別人都要幫你過新歷生日，他們不知道我今天來幹什麽。”

陸驍也覺得坦坦蕩蕩的，沒什麽，就沒怎麽在意，只眨著眼沖他笑：“機會難得，小男朋友，我們去吃飯吧。”

“為什麽要加上個小字？”顧一鳴有點不滿。

陸驍只是笑，說：“我連說都不能說啦？本來就小，小朋友。”

“哪小了？”顧一鳴湊過去捏了他的腰。

陸驍反應過來了，調侃他：“哇，想什麽呢你，你真的是……思想太黃了。”

顧一鳴不為所動，只撇開眼不看他，仿佛沒聽懂他再說些什麽，手卻牽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劇組附近也沒什麽好吃的，他們只在一家面館簡單吃了碗餛飩。

吃著吃著陸驍卻笑了，顧一鳴看他，他眼神明亮，笑意溫柔地問：“你還記得拍《胡笙傳》的時候嗎？我們經常去那家面館吃餛飩。”

那時在橫店，正是最炎熱的時候，要說那家面館有多好吃，倒也不見得，但他倆愛去，一進門的右側有空調，去得早了占個好位置就能涼爽片刻。當然，也不僅是他們兩人一起去，有時也和劇組其他人。

顧一鳴說：“當然記得，一輩子也不會忘。不過後來你又不怎麽去了。”

說起這件事陸驍也有點想笑，他不好意思地說：“其實那時候不是老板娘回娘家去了嗎？老板把兒子帶在店裏，那時候我看你挺喜歡那孩子的，老愛逗他玩。”

顧一鳴覺得莫名其妙，說：“啊？你連小孩子的醋也吃？”

陸驍無語地說：“你想什麽呢？倒也不是那樣的人。”

顧一鳴只看著他，嘴上雖然認真地說：“你當然不是那樣的人。”臉上卻明晃晃地顯現出不相信的神色。

陸驍一時氣短，無力地辯解：“真不是那樣，是我看你好像特別喜歡小孩，你說我又不能生，我每次一看你逗他心裏就不是滋味，覺得特對不起你似的。”

顧一鳴又來拉他的手，他的掌心溫暖幹燥，陸驍稍稍平靜下來，顧一鳴蹲下來看他，眼神幹幹凈凈的。陸驍俯下身抱住他，才聽到他說：“你傻啊？”

陸驍的聲音悶悶地從他的懷抱裏傳出：“你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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