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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順氣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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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應了宋夏之後,他終於千恩萬謝的走了。

我與雲殊君對面而坐,我們喝了杯茶,我沈吟了一下,道:“棲雲山——”

剛巧他也同時開口道:“沒逮住……”

我道:“你、你先問。”

雲殊君也不推辭,直接道:“沒逮住那小妖?可是發生了什麽?”

我就知道他要問這個,念在事關重大,只得原原本本全盤托出。

雲殊君開始聽得還挺認真,聽到蘭姬脫衣服就開始眉眼間帶了些玩味之意,等到了我冷不防被咬那段,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無奈的看著他,道:“就、就知道你要取笑我。”

雲殊君撩起我的袖子,湊近道:“難怪你這麽晚才回來,咬哪了?我看看……”

傷口在大臂接近肩膀處,撩起袖子自然是看不到的,我便褪了一半衣衫給他看。

他湊過來,鬢邊所系的道冠細帶無意間略過我的肩胛,我面上沒來由的有些發熱。

我也自己望去,只見臂上有兩個小孔,周圍有些幹涸的血跡。

他輕輕伸指輕撫,溫聲道:“看清她是什麽蛇了麽?”

我點點頭道:“一條小、小花皮蛇罷了,有些毒性,她剛、剛剛化形,還在蒙昧期,好抓。”

他道:“蛇毒清了麽?”

我道:“應該無恙了。”

雲殊君又是一笑,道:“我看沒有。”

我剛剛一怔,只覺得臂上一溫。

雲殊君輕輕啄著我的傷口,說起來也是奇怪,明明那處傷口早已結痂,不知道為何,他一吻我便覺得那處又酥又癢,我想撤開,他卻不依不饒地湊過來又吻了一下。

他終於擡起頭看著我道:“你怎麽這麽笨啊,女妖脫個衣服你就把持不住。”

聽他這樣說,我更是煩惱,我悶悶道:“不、不是把持不住,是心神大亂。”

雲殊君笑了起來,道:“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是君子作為,很得意啊?”

我道:“棲雲山的道長們,就……得了你真傳的徒子徒孫不也心神大亂……”

雲殊君挑眉道:“嗳喲,你連這都知道?”

我心想,你怕是真當我傻,嘴上道:“那晚你同那農婦說你是棲雲山的道士,剛才聽宋夏提起那裏的時候,你的神情有些異樣。我就、就想起來了。”

雲殊君摸了摸下巴道:“唉,我許久沒有回去了,誰知他們一代不如一代,連條小蛇都抓不住。”

我替幾位道長氣憤道:“她、她她她脫衣服啊!!”

雲殊君像握拳抵住唇邊,像是忍了一下,但終於還是忍不住偏過頭笑了好一陣。

我氣的咳了兩聲,道:“我本想追,但不知道她化回原身鉆到哪去了,又又又怕你、怕你……擔心,我就回來了。”

見雲殊君仍是笑,我霍然起身道:“我去抓她!”

雲殊君拉住我,眼中仍然帶著笑意道:“不急這一時。”

我道:“若是她又去尋畫皮,傷了凡人女子性命……”

雲殊君想了想,好不容易斂了笑意道:“說到這個,我正有個事要問你,我是凡人飛升,對山禽野獸一道不太熟,你說的蒙昧期我雖然知道,卻不甚了解,你給我好好說說。”

我道:“就是像人類孩子一樣,有的鳥獸修煉了幾百年才修成人形,化形時也是凡人二十來歲的模樣,但那時他的心智依舊幼稚。”

雲殊君沈吟片刻,道:“你呢?”

我一怔,“我?我修成人形很早,所以化形也是五六歲小孩的樣子,跟著隋河一起長大的。”

雲殊君道:“那你的蒙昧期有多久?”

我搖頭道:“不好說,我那時原身也還小,所以我不知該不該算在內。”

雲殊君道:“嗯……那我問你,你回憶一下你小時候,若是你那時想害人,會不會先選取青樓女子這種好下手的對象?然後才是普通人家女子?”

“這……這應該想不到的……”我邊細細回想,邊慢慢道:“不,肯定想不到,我那時只會傻兮兮的玩耍,哪裏會想到害人,就算設身處地的想一想,也該是想不到這一層。”

我突然頓了頓,擡眸望向雲殊君,“你、你的意思是!”

雲殊君灰眸沈沈的,他微蹙眉道:“現下還說不好,但我覺得此事並不簡單,可能有人渾水摸魚。”

被雲殊君點明了這一層,我扒住窗戶便想躍出去,卻被雲殊君一把拉住,他道:“你急什麽?”

我皺眉道:“若是兇、兇手不止那小蛇,豈不是更急?”

雲殊君道:“這麽大的城,若是真有另一個藏在暗處的真兇,你怎知他藏身何處?”

我道:“能護得一處便是一處!”

雲殊君突然一怔,抓住我的手緩緩松開了,他仿佛自言自語般道:“你說的也是……我怎麽……”

我見他有些異樣,喚道:“雲殊君……”

他緩緩展顏一笑,道:“是了,鶴白你去罷,今夜那小蛇應該不會再去宋家了,你去城中轉轉也好。”

我道:“你、你呢?”

雲殊君道:“實話同你說,我噬妖後體內妖氣橫行,我還未理通順,不然我便同你一起去了。”

難怪他在城外時有一時的虛弱,難怪他沒有同我一起追那小蛇。我早該發現了,竟然還要他親口告訴我我才想到!我不由得暗暗自責。

我遲疑了一下,道:“那我,我不去了,我守著你。”

雲殊君道:“咦,鶴白,你的主意怎麽變得這麽快啊?”

我不同他多說,跳下窗子,搬了把椅子放到床前道:“你好好休息,我在這裏守著你。”

雲殊君緩緩除下道冠,長發披散在肩頭,比起他束冠時平添了一絲俊逸。

我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

他看著我,笑道:“那小蛇怎麽脫的衣服?這樣麽?”

他的聲音又輕又緩,手上隨著輕輕敞開外衣,我抿了抿唇,撫上自己狂跳的胸口,一撫之下忽覺懷中有個硬硬的物什,我微微一怔,突然不合時宜的想到一件事,欣喜道:“雲殊君!”

雲殊君手上一頓,狐疑地看著我道:“怎麽?”

我從懷中掏了掏,掏出一個黑玉藥瓶,遞給他道:“順順順氣丸!”

雲殊君的神情變了又變,最後很是覆雜看了看我,才將順氣丸接了過去。

他倒出一粒在掌心,微微皺眉道:“還真是順氣丸——這藥雖然不十分稀罕,但是也不多見……平時又用不到,你身上怎麽會帶著這東西?”

“嗯……這個……”我也在想這個問題,當時在鏡湖邊,水月君叫隋河去取這藥時我也很是疑惑,現在看來他早就猜到了不成?

水月君這個人……總是這樣高深莫測的,讓人猜不透。

“嗯?”雲殊君催促道:“你吞吞吐吐什麽?”

我道:“你……你先吃了,我就告訴你。”

聽了這話,雲殊君面上更是疑雲密布,他反而將藥瓶放到桌上,一副要追查到底的模樣。

他抱臂道:“你都會討價還價了?”

雲殊君與水月君素有嫌隙,若是他知道這藥是水月君未蔔先知叫我拿來的,說不定就不肯吃了。

但是他現在受妖氣橫行所擾,管他是誰給的藥,都該吃了才對。

雲殊君見我仍然不語,他眉心鎖的愈緊,他又望向那藥瓶,突然喃喃自語道:“這黑玉藥瓶,眼熟得很……”

我心中一急,生怕他看出這藥的來歷,慌張之下連忙奪過藥瓶塞進懷中。

雲殊君一楞,也向我懷中探來。

我抓住他的手,低下頭將他掌心那顆順氣丸含在唇間。

“你吃掉算怎麽回事?”雲殊君道:“鶴白,你……”

他的手很好看,指節分明,纖長白`皙,我忍不住吻了一下他的指尖,他的手指微微一顫,蜷了起來。

我攬過他的腰,輕吻著他的唇,他有些疑惑,卻意外地沒有推開我,只用那雙極好看的眸子盯著我。

我道:“你能、能能能不能閉上眼睛啊……”

雲殊君似乎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闔上了雙眸。

我心中傾慕他多年,今日他在我面前露出如此不設防的姿態,我只覺得心底生出難以言喻的震動。

我探出舌尖叩開他的雙唇,呼吸間滿是雲殊君清凈的氣息,仿佛絕峰上常年不化的皚皚白雪,讓人不敢褻瀆。

我將壓在舌下的順氣丸推入他口中,他先是一怔,霍然睜開雙眸,雙手抵在我胸前想要推拒。

我手忙腳亂的抱緊他,舌尖抵著那顆藥丸往他喉嚨推去,他猝不及防之下,喉嚨一滑便給咽了。

直到見到雲殊君微微瞇起雙眸,我才大夢初醒般忙退出來,輕咳兩聲道:“雲殊君……”

雲殊君撫了撫自己的唇,在屋內來回踱著步道:“水月君的藥,是吧?”

我緊緊盯著他,心中忐忑不安,轉念一想反正他都咽了,無妨無妨。

這樣想著,便老實點了點頭。

雲殊君也跟著點頭,道:“鶴白,你能不能為我做一件事?”

我道:“別說一件,千件萬件也為你做。”

雲殊君一指床上,道:“好,躺床上去,用被子蒙住你自己,一點都不許露出來。”

“這……這……”

雲殊君一揚眉,我便不敢問了,連忙躺到床上,扯過棉被蓋住。

雲殊君道:“頭也蒙住。”

我很是疑惑,不過既然他都這樣說了,我只好照做。

剛剛蒙好,我只覺得被窩中悶得很,呼吸都有些不暢,正思忖緣故間,忽覺有人一步跨到我腰間,緊接著,便有拳頭如雨點般落到我身上。

疼倒是不疼,就是驟然吃驚,我忍不住悶哼一聲,忙在被子中護住自己的頭。

雲殊君……雲殊君他……這是?

雲殊君一言不發,只是悶聲打我,他也是習武之人,就算現下沒用法力,拳頭其實也不算輕。

不知過了多久,我覺得他從我身上下去了,我忍不住扒開被子一角,惶惶然的看他。

卻見他正在施施然地整理衣袖,仿佛無事發生。

我忍不住道:“雲……雲殊君,你生氣了麽?”

雲殊君很是驚訝道:“我生什麽氣?你的順氣丸幫了大忙,我怎會生氣?”

我更是心急,道:“那你……為何、為何打我……”

雲殊君更是驚奇道:“誰打你了?”

“……”我一時間說不出話,我本有很多猜測,被他這樣一說,全噎在喉嚨中,噎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雲殊君面上露出憐惜神情,俯身一擰我的臉頰道:“誰打你了?看你委屈成這樣子。”

我伏在枕頭上,悶悶道:“沒有,沒有,沒人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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