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尾聲:作者的主角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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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並沒有結束。

雖說花夏在成年之前早已經歷了其他人或許終其一生也不會經歷的事情,他也自認為已經不需要再多的經歷了,但是,他畢竟也才活了人生的五六分之一,遠遠沒到故事結束的時候。他依舊生活著,也依舊是魔法少女。

我再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二十歲了,說不清是我找到他的還是他找到我的,我認為應該是我找到了他,因為我見到他時,他穿著一套紫色的小裙子而不是便服。

在這裏有必要提一下他的變化。這套裙子顯然不是當年他打架時穿的那套,這一套仿得很像,只不過沒有原版bling bling的魔法特效。他早已不再是魔法少女了,自然也留不住那套服飾,他只能cos他自己。他長高了些許,但總體上看去還是一個少年。當年他變身後臉上是有妝的,而現在他只塗了淡紫色的眼影,好像本應該扮得像當年,卻又不情不願一樣。然而淡妝並沒有影響他整體的協調,他本身就是這樣中性的好看,秀氣的男孩子,英氣的女孩子。

另外,他看上去很憂郁。

他看我一副準備噓寒問暖的表情,搶先說道:“他們並沒有治我的精神病。”

我只好順著他的意思問:“為什麽?”

“因為我窮。”他說著,居然還帶著笑意。這讓我感到十分慌張。我印象中花夏並不是能笑得那麽社會的人,這個變化說好了叫做成長,說壞了叫做OOC,我開始考慮給他的人物設定大修一下。

他接著說:“本來就是坐吃那一點社會福利和積蓄,住了兩個星期的院出來,全家只剩下不到一千塊錢,差點要賣身葬姐了。”

我試探他對改設定的態度:“要不要我給你改一下設定,打惡魔掉金幣之類的?”

他不往我套路上走:“我現在很有錢。”

我聽他絮叨了一會兒,歸納如下:埋葬了花虔之後,他去賣身賺錢。

花夏氣憤:“滾吶你,什麽賣身,靠色相賺錢就只能是賣身嗎?”

好的大佬,大佬並沒有去賣身,他在嗶某女裝直播,靠色相賺錢。

他的生活只拮據了兩個星期便好轉了。花夏其實是個死要面子的人,這還是他第一次對戰友之外的人提起當時的落魄,除此之外,連他同桌都不知道他那麽窮。他的女裝就是魔法少女戰鬥服,不知道的人不知道,但全國上下多少魔法少女,總有能刷到他的直播的,於是她們紛紛震驚了,問明內情之後拼命給他打錢,於是他很快就脫離了人生的谷底。

被他打破領域的那個惡魔吃掉了全城其他惡魔,倒是有好一段時間他不用獨自出任務,後來還是旁邊城市惡魔太多,分了一個過來他才有活兒幹。

彼時花夏身邊還有一個新的魔法少女,年紀比苗絲雨還小,卻熱衷於打惡魔,一聽說有惡魔來了,便興沖沖拉著花夏滿城追殺,花夏這才發現自己的夢想原來是當一條鹹魚。

後來他獲得了其他城市同行的支援,魔法防線不需要他那麽擔心了,他反而更加痛苦了。

他說:“最痛苦的時候莫過於上學,一睜眼就會看到他,一閉眼就會被叫醒。”

他說:“每天都過得行屍走肉渾渾噩噩的,還不如痛痛快快跟惡魔幹一架。”

他長長嘆了口氣:“每次在電梯裏看到他我都想跟他同歸於盡。”

說到宋道溪,這件事情在明面上居然這麽就過去了。再沒有人知道他們彼此之間的這一段,宋道溪也不知道花夏在惡魔領域之中的那一段,別人以為他們關系普通甚至疏遠,宋道溪以為花夏不再提起是因為放下,所以一切的痛苦都漚在花夏一個人心裏。

花夏沒有講更多的細節,也沒有更多的表情,只是笑了笑說:“十三樓、十四樓,一三一四?總覺得是個反flag。”

他說:“要是能‘人在花夏死,送佛宋道溪’就好了。”

我:?

“意思就是,要是能跟他同歸於盡就十分幸福了。”他說,接著卻又補充道:“……以前那個他。”

他是指那個被他殺死的宋道溪。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垂下了眼簾,看不出心情,只能從他語氣中聽出他的糾結。

我問他:“要是重來一遍,你還會殺他嗎?”

他說:“我早就知道你會問這個問題,我也想過……如果我不知道未來,我還是會的。”

我還在猜他的言外之意是不是如果他知道未來就不會破出領域,他已經把話題自己接了下去:“其實吧……有時候我覺得,他死在那個時候也挺好的。雖然我可能一輩子都不能釋懷,但是我已經沒法想象有他的生活了。畢竟那段感情太過單純了,單純得就像一場夢,夢……總是要醒來的,那樣醒來倒也浪漫;要是我跟他在一起,最後因為生活什麽的才崩了,我可能更沒辦法釋懷。更何況,在領域裏……唉……”他忽然止住了話頭。

我點點頭表示明白,魔法少女不想待在惡魔的領域裏跟體內有惡魔核心的人談戀愛是吧,能理解的。我問他:“那你怎麽不在現實中追他呢?”

他:“……我盡力了。”

我一臉恨鐵不成鋼:“你忘了你是人見人愛的魔法少男了嗎?你隨便誘惑一下都能撩到他那個純情正太了好嗎?”

花夏認真地看了我兩秒鐘,開口道:“想過的。”

嗯什麽我只是隨口一說你就???

他轉頭望遠,我居然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絲攻氣:“我想過回學校之後多逼問他幾次,不要臉一點,也許他就從了,他說過,過了那個時間點就認慫,現實中他應該也只是沒有勇氣而已吧……實在不行的話,我也想過上手撩,強吻推倒什麽的……他這樣的小白花應該很好撩吧?”

我怕不是召來了個假花夏。

他還說:“可惜當年我並沒有這麽厚的臉皮啊……當然現在應該也沒有。”

我終於決定警告他:“但你已經OOC了。”

他怔了一下,好像是在回想自己的表現,然後轉頭捂臉,“大概是因為跟誰像誰吧……”

我:!

我:“你這個‘跟’的意思是不是……”

他:“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我就是跟人跑了,但宋道溪也脫單了,還是他先脫的單。你就別想再寫番外把我們拉郎了。”

看著他覆雜的表情,我只敢在心裏吐槽好好的官配怎麽就變成拉郎了,表面上我還是在一本正經地采訪他:“那麽,是什麽讓你改變了這麽多?”

花夏想了想,“是……時間吧。”

花夏一直守在時間裏,等著宋道溪自發地喜歡上他,因為他不願去逼問糾纏,或者放下僅有的驕傲去撩撥勾引。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他無異於在等惰性氣體自發反應。他自己也知道沒前途,但他還是這樣孤獨地前後一共過了五年。朋友不少,但真正要好的也只有那幾個戰友,他十八歲生日也只是其他幾個魔法少女陪他一起過的。

彼時他女裝大佬的名聲已經很顯赫了,也有些漫展之類的活動請他去,但他總是不太想答應,因為他覺得穿著戰鬥裙在光天化日之下走動根本就是公開處刑,不過最後他還是參加了一次,一方面是因為快高考了壓力大出來減壓,另一方面,他也想為自己的少年時代畫個大大的句號。

再後來成績出來之後,一大堆人在空間裏曬情侶照發狗糧,花夏無聊的時候翻了一下,結果翻到了來自宋道溪的狗糧。

那一刻,花夏覺得自己的青春結束了。

他心裏的感受難以名狀,就像有什麽繃緊的繩索斷開,如釋重負卻加速墜落。他自暴自棄地又去了一次漫展,這次他有錢了,卻經歷了更低的低谷。他買了套專業的服裝,在他自己看來自己簡直是個大寫的賣肉,臨出門前卻還是自拍了一張照片發上空間。

他的本意是“宋道溪你再不下來阻止我你就要失去本寶寶了”,結果卻引出了另一個人,被勾搭去開了房。那個人是他上一次碰見的,向他要了QQ號就蹲在他的列表裏一聲不吭,他甚至差點忘了這個人的存在。

“你就這麽跟人跑了?這麽草率?”我震驚,還以為能聽到什麽走心的故事再寫上一卷呢,沒想到居然是走腎的操作。

他一臉憤慨:“你以為我想?我兩年前就想分手了,那個流氓……”

“那你當時怎麽就跟他走腎了呢?”我不厚道地八卦起來。

他:“男人排遣失戀抑郁的方式你們不懂。”

我感覺他已經放棄偽裝出來的底線了,於是趁熱打鐵問細節,然而他抵死不說,那大約是……很痛的經歷吧……

最後他還是讓步說了一些。他說他本來只想把那人當成床伴的,但那人一直堅持不懈要跟他交往。他拒絕了好幾次,那人百折不撓,後來他忍無可忍說他這輩子只愛宋道溪一個,結果對方居然說要cos宋道溪。

“怎麽樣,像不像?”我好奇。

“太像了……”他嘆了口氣轉開目光,“而且像的還是被我殺死的那個……”

“他是什麽人?”

他看看我,猶豫了一下,搖搖頭:“我有個猜測,或者說是判斷,不過我不想說出來……”他的笑容有些勉強,“你是作者,你應該知道他是誰,不過你別告訴我我的判斷對不對,千萬別告訴我。”

我:???

我:“你以為我作者就是萬能的了嗎?我現在甚至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他:“那就好。”

他轉移了話題:“惡魔是什麽?”

我說:“是世界真相在你們世界中的投影。”

他:“是生命嗎?”

我:“有生命,人類有的它們都有。”

他:“我們沒有真正殺死過它們,是嗎?”

我:“不一定,用物理方法殺不死它們,用化學方法才可以。”

我:“等等,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這些?”

他笑了笑,說:“讓我好求個心安吧。”

背景明晰起來,高樓大廈,人來人往。我聽見遠遠有人在喊花夏,那人拎著一袋子的食材在馬路對面一個勁兒向他招手,花夏嘆了口氣,和我道別,向那人走去,想來他就是拐走了花夏的人。我仔細思考了一下他是誰——忽然覺得花夏不想得到我的確認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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