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有的人死了,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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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怠慢,立即變身,帶著苗絲雨飛走了。我對她家不熟悉,而且抱有一定的敬而遠之的心理,於是帶她回了我家,放在姐姐床上讓她躺好。

從表面上看不出是什麽癥狀,她保持著查找資料時微微皺眉的表情,沒有發燒也沒有臉色蒼白——倒是因為本身膚色較白,而且被我嚇到了而有的發白,但至少還有血色。我搭了一下她的脈搏,她脈搏特別快,我仔細想了想,記起姐姐生日那天,朱辭鏡暈倒的時候也曾經有過這樣的癥狀,當時我們打打鬧鬧沒當一回事就過去了,現在想起來,朱辭鏡分析的問題所在是……

“信息庫果然是被惡魔影響了,我被困住了……”

如果是因為信息庫出問題了的話……我嘆了口氣,拿被子把她捂嚴實了,然後向天祈禱。我TM什麽都做不了。感謝天上的諸位前輩,不久,苗絲雨從靜止狀態脫離,踢開被子睡熟了。

大概有個弟弟妹妹就是這種感覺吧,不會照顧,不想照顧,又不得不照顧。我想叫醒她,想了想還是算了,看她睡得那麽香,不知道每天是修仙到多晚。天氣很熱,我又怕開空調開風扇會把她吹感冒,於是拿了把扇子人工制涼,另一只手刷手機。事實上她並沒有那麽嬌貴,是我想得太多。

刷到一半才發現這是姐姐的手機。我們的手機一模一樣,經常會不小心拿錯,姐姐本來就沒什麽私有財產觀念,久而久之,我們就相當於每人有兩臺手機了,區分手機只能靠順手程度。

我順手登上了她的QQ,本來只是抱著侵犯一下死人的隱私的想法,結果一登上,連綿不絕的消息提示音卡得高齡手機直接死在那裏。我已經很習慣這種情況了,佛系地等了一會兒,手機自救成功,緩了過來。姐姐兩個星期沒登錄了,攢了一大堆信息,我一條條翻過去,大多是同學群裏的聊天,也有私聊約飯約逛街約打球的,而最特殊的是備註名為“藍色的傻逼”發來的。

姐姐從來不好好給人起備註名,列表裏都是“兒子1”、“兒子2”、“老李”、“老王”,有時候我都佩服她怎麽記得住誰是誰,然而這個備註名畫風太不一樣了,這引起了我的註意,我沒想到聊天的畫風更加詭異。

第一條未讀消息是“你在哪?”,往後清一色的是“?”,就像前面那一句問話的回音一樣,每天早中晚各一個,時間還特別整齊,好像對方沒有什麽事,卻總是記掛著她一樣。我看完腦子裏也滿是問號,心說這家夥不會是暗戀姐姐吧,如果是,那我還有必要通知一下姐姐的死訊。

我在往上翻,對話畫風依舊清奇,摘錄如下:

姐姐:是我錯。

對方:誠意?

姐姐:真的是我錯。

對方:嗯。

我:???

我懷著敬意點開了那人的頭像。能逼姐姐認錯,還是“滿懷誠意地”認錯,還不止一次做到了的人值得全人類尊重與愛戴。這可是連過去了的爹娘都做不到的事。

然後,一股濃濃的中二文藝女青年氣息撲面而來,險些撲滅我的敬意。對方全名是“藍色の砂”,頭像是一個漏著藍色細沙的沙漏,像素不高,光線也不好,個性簽名是某當代文青作家的勵志名言,點開空間,裏面清一色轉發的加分噴霧和錦鯉,最後一條原創說說很長,我沒有耐心看下去,直接點開了配圖。

配圖是一張側臉自拍,背景是某學校大門,臉是雲舒的。

我的心情和剛看完一部二流鬼片一樣。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雲舒。

我發現我已經神奇地接受了她們這對老仇人私底下是老情人的事實,而震驚於姐姐回憶雲舒時竟然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跡象的現象,以至於忘記了關註另一個重點:

第一條未讀消息是在她死的那天傍晚發的!

往後的所有未讀消息都是在她死的情況下發過來的!

怎麽可能?QQ消息又沒有定時發送的功能……

詐屍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我猶豫了一下,給她發消息:“在嗎?”

對方幾乎是秒回:“出來,老地方見。”

我趕緊舉手投降:“我是花夏。”

“花虔呢?叫她來xx奶茶店找我。”

我忽然不太敢把事情告訴她,含糊道:“你來我家吧……”

發完我就後悔了,要是雲舒真的是詐屍來的,那我等會兒會看見的是什麽?人形骨灰?還是一個半透明的鬼?不過我沒有後悔太久,因為一道藍光降落在我家陽臺上——魔法少女雲舒走了進來。

她沖我點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向裏面走去,我一時間還不知道怎麽跟她說明,但由於怕她嚇到苗絲雨,我抓住了她的手腕,活人皮膚的觸感傳導過來,她轉身看我,我被她目光一掃,嚇得脫口問道:“你不是死了嗎?”

“我?”雲舒皺皺眉,“沒有啊。怎麽回事?”

苗絲雨醒了,出來找水喝,看見月光下藍幽幽的雲舒,一聲“鬼呀!”就沖回了臥室。

“現在信了吧?”我對雲舒說,然後揚聲叫苗絲雨:“不是鬼,是雲舒回來了。”

苗絲雨此時也反應過來了,重新從臥室走出來,十分詫異:“雲舒姐?”

雲舒陷入了沈思。她說她不知道這些事情,中考最後一天花虔送她去考試,說好一起吃飯,出來卻找不到人,打電話也總是說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發QQ問,也沒有回覆。她有點擔心,但她不知道怎麽去找花虔,她很少主動去聯系別人,尤其是花虔“這種見了就心煩”的人,此時也只能來我家晃悠一圈。她來的時候我們正在她的葬禮上,她找不到人,只好作罷。

“那星期天呢?”我問,“星期天姐姐去了你家,說鑰匙也開不了你家的門。”

她知道姐姐偷她鑰匙的事,當即表示了無奈:“那一把是我臥室的逃生窗鑰匙……沒想到她一直沒發現。”

她說她從中考第二天開始就跟著班級去城郊的小村子裏玩了,今天才回來。

苗絲雨沖我擠眉弄眼,我居然看懂了她要表達的意思:“有沒有告訴她花虔姐的事情?”

我點頭,她接著使眼色:“怎麽這個反應?”

我聳肩表示不知道,並示意她試探一下:很有可能,這個雲舒是假的!

於是戲精苗絲雨開始了她的工作:“雲舒姐,你別傷心了,我們知道你和花虔姐兩口子感情好……”

我:餵,睜眼說瞎話的那個你過了!

雲舒:“誰跟她兩口子?誰跟她感情好?”

雲舒嘆了口氣,“別跟我講這件事了……我……總之別說,我們先講總體情況。”

苗絲雨用眼色告訴我,這個雲舒是真的,於是我們跟她討論起形勢來。說實話我並沒有看出雲舒的真還是假,這種時候我只能依靠苗絲雨雪亮的腐眼。

臨別的時候,雲舒忽然問苗絲雨:“你說我和……她是……嗯,這是事實還是你猜的?”

苗絲雨楞了一下,我倒是先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苗絲雨試探她時說的那句“兩口子”,她想了想也明白了,很坦誠地說:“我猜是事實。”

“哦。”雲舒垂下了目光,轉身要走,我趕緊叫住她:“不是事實嗎?”

她沒有看我,低聲說:“……我不知道啊,她沒說過。”

我覺得事情有點覆雜了,女生的世界真是難懂。這該是什麽狀態才能做到不知道是不是情侶關系啊?

雲舒說:“有時候她那麽恨我,有時候玩笑又開得那麽過分……我弄不懂她。也只有在隔著手機的情況下她才對我簡單一點,其他時候……什麽態度靠的都是心情。”

月影西沈,從我的角度剛好可以看見她被映亮的側臉,霎那間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喜歡姐姐沒錯,但姐姐對她的感情不一定像她那麽深,她在姐姐心裏不過是特殊了一點而已。

雲舒說:“她是為‘我’而死的……所以我也不知道該開心還是傷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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