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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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更加混亂, 進出的醫生甚至撞到了記者都來不及說一聲抱歉，記者連忙退到最角落裏, 面對鏡頭冷靜地說：“請良錢蹤市第一中學學生的家長註意觀察您家孩子的情況，有任何異常請立刻送往最近的醫院進行檢查！大醫院的人手資源有限，大家可以采取就近原則，目前我市衛生局已經緊急從附近省市調用大量藥品分發到良錢蹤各級醫療機構，請廣大家長保持冷靜……”
啪！
姬巴巴手裏的勺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小小！”
姬小小從廚房裏竄出來，手裏還拿著個大勺子，“幹嘛呀。”
姬巴巴跑過去，抱著兒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兒子還是胖夫夫的, 臉色紅潤聲音洪亮，姬巴巴不放心又問了一遍，“你今天在學校除了那一袋辣條沒吃別的了吧？”
“木有……”
見兒子猶豫的樣子, 姬巴巴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吼道：“到底還吃啥了！？”
“小紅早上帶了一碗咬米粥，我喝了一口……尊的沒有了。”
“嚇死我了……”姬巴巴摸了摸胸口, 剛才他差點暈古切, “以後你就在家吃飯, 外面東西一口都不許吃聽到沒，你看看電視裏, 你們學校好幾個學生都被送到醫院搶救了, 寶蛋蛋, 你要是沒了爸爸也不活了，聽到沒？”姬巴巴憐愛地摸摸兒子的頭，姬小小在爸爸的手心裏蹭了蹭軟毛，嗲嗲地撒嬌：“知道啦寶畫畫。”
“龍二你沒吃食堂裏的東西吧？”急完了兒子，姬巴巴才想到旁邊還坐著個人，他有些不好意思，真誠地說：“要是有啥不舒服趕緊告訴叔叔，我們去醫院。”
“我沒吃，學校食堂的飯不夠我吃……”現在龍二吃飯都是在家裏，幾鍋白米飯了事，中午就讓姬小小給他裝在大塑料袋裏背過去，也幸好他不挑，連水都不用喝，十幾斤白米飯能吃得幹幹凈凈。除了吃得多了點，忒好養活。
這時被鳳真請過來的四個醫生匆匆忙忙地向姬巴巴請假，現在全市的醫生護士都被最大限度地調動了起來，他們不可能閑在村子裏摳腳。
臨走前，姬巴巴讓幾個醫生給兩個小的看了一下，都說應該沒有大問題，姬巴巴的心才算是徹底放了下來，他一邊煮著餃子一邊看電視裏的新聞，電視臺一直持續播報一中師生□□中毒事件，新聞播出後，良錢蹤各大醫院人滿為患，連他們城中村的衛生站裏都擠滿了附近的家長和學生。
大部分都是孩子沒毛病也帶去檢查檢查圖個安心的，像姬巴巴家這樣早上中午都不在學校食堂吃的孩子反而省了事。
“都十幾個了，真可憐呀，怎麽都是火箭班的學生？——喏，寶蛋蛋，這是你包的飛碟餃，都給你。”姬巴巴把自己碗裏的圓盤餃子全還給姬小小，姬小小跟吃餅一樣轉著圈咬，十分自得其樂的樣子。
“臭崽子……”姬巴巴笑罵了一句。
手工包的餃子肯定不夠龍二吃，姬巴巴留了兩碗餃子給魚撥撥以後，那邊還單獨給龍二煮了一大鍋米飯，就怕他沒吃飽。
姬巴巴到底是不放心，吃了飯也沒去睡，坐在沙發上等魚撥撥回來，一直到九點多姬巴巴的新手機裏傳進了一條短信，是以魚撥撥的口吻發過來的：武哥的事可能有點麻煩，我今天先不回去了，您早點睡吧！
姬巴巴趕緊撥了個電話過去，魚撥撥接了，急切地說：“您怎麽又打來了，今天我不回去了，先掛了啊，警察不讓我打電話的。”
聽到魚撥撥全須全尾地接了電話，姬巴巴才放下心來，至少不是被什麽人綁架了……不過他說的警察不讓他打電話又是什麽意思？莫非是被拘留了？？
難道一中師生中毒的事和撥撥有關？！
姬巴巴有心想去警察局看看，可又放心不下家裏兩個小的，生怕他前腳走了後腳寶蛋蛋就和電視裏那些可憐的學生一樣倒在地上抽抽。
這一夜姬巴巴基本都沒怎麽睡，心裏擔心撥撥不說，時不時還鬼使神差地用手指探探兒子的鼻息，就怕兒子突然沒氣兒了。
偏偏臭崽子今天不打呼嚕，氣得姬巴巴恨不得擰他兩下，平時沒啥事的時候小呼嚕打得嘰嘰響，有事兒了又睡得跟頭小豬仔一樣，弄得姬巴巴擔心死了。
姬巴巴不由得暗恨自己怎麽就這麽心大，聽兒子說沒亂吃東西就不送他去醫院了，搞得自己焦慮害怕到都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就是電視裏那幾個學生在床上又抽又吐的畫面
好容易熬到天亮，姬巴巴硬是把兒子推醒，“起來，送你去醫院看看，不然爸爸不放心！。”
姬巴巴不滿地蹬蹬腿，白生生的腳丫子在床單上亂搓，“木——木嗯嗯嗯嗯——不去不去，沒睡醒呢！畫畫好煩！”
姬巴巴在兒子的屁 股蛋子上擰了一下，罵道：“現在去人少，快點，跟爸爸去醫院檢查一下，就抽個血就行了，現在早點去人少，早去早回。”
姬小小不滿地睜開了眼睛，看到爸爸一臉憔悴黑眼圈深重的樣子，姬小小嘟嘟嘴，不情不願地坐了起來，“不想去嘛……”
姬巴巴才沒理他，又到外面把睡在廚房裏的龍二叫醒，三個人一起騎著車趕往附近的一院，送兒子去醫院這事鳳翎是怎麽攔都攔不住的，只能自己隱身跟上。
本以為早上六點多醫院應該沒什麽人，哪知道到了醫院大門口才發現，這裏到處都睡滿了人，大廳裏面熙熙攘攘的全是排隊的。姬巴巴連忙問排在隊伍中間的一個年輕女人，“你好，請問你們都在排隊查血嗎？”
女人憔悴的神色沒比姬巴巴好多少，她疲憊地點點頭，指著睡在茶水間門口的一個男人和她懷裏的小女孩說：“我大兒子是良錢蹤一中的，昨天第一時間就來查了，沒事，結果下半夜的時候網上突然說是什麽連環殺手，在全市的食堂裏都下了藥，我真是嚇死了，趕緊把我女兒也帶過來，我老公排隊排到現在了，我們還好，醫生護士們真的是一夜都沒睡……唉，你說，有什麽事沖著我們大人來不就好了，禍禍孩子幹什麽——你也帶你孩子過來的？”
姬巴巴指了指老實在隊伍後面排隊的姬小小和龍二，“這兩個，他們說沒在學校吃飯，我看也沒什麽異常昨天就沒帶過來，結果晚上我一閉眼，眼前都是孩子躺那抽抽，我實在不放心，天一亮就送過來了。”
隊伍行進的速度還算快，七點多的時候有幾個護士去輪班吃飯，正好排到後面的紋身男不樂意了，拽著護士不讓走，非得讓她給孩子測好再去吃飯，推搡間小護士忽然就哭了，“我從昨天晚上就沒吃東西，到現在一夜沒睡，又累又餓，能不能讓我去墊墊肚子嗚嗚嗚嗚嗚。”
姬巴巴看不過去，從隊伍後面走過去拍拍紋身男的肩，“大哥，再著急也不差這一會了，你能不能讓人家先去吃飯？”
其他家長也都跟著附和，“是啊是啊，讓人家小姑娘去吃個飯又不多耽誤啥時間，誰餓著肚子能好受啊。”
“小姑娘都累哭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把紋身男說得臉通紅，他放開小護士的胳膊，撓撓頭發小聲辯解，“我不也是著急麽。”
有個大姐笑了一下，“都這個時候了我們孩子肯定都沒事，來查查就是圖個心安，你著急啥，□□中毒反應很大的，要有事早有事了。”
一時間周圍的人紛紛附和，“要不是昨天半夜孩子他媽看到網上有人說什麽全市的食堂都給下了毒的，我根本就不會送孩子過來，我這還特地請的假呢。”
“誰說不是呢，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圖個心安，不然我連覺都睡不好。”
姬巴巴在一旁聽著，感嘆果然天下父母都是一樣的。他拿出手機查了查，發現網上現在確實謠言滿天飛，一會兒是什麽反社會人格報社，一會兒又猜測肯定是劉小秀得罪了什麽人，才導致她和她們班的學生遭了秧，還有許多鍵盤福爾摩斯在分析最大嫌疑人，更有甚者將此事歸結於某某富翁想要延年益壽，於是找道士給幾個學生下了降頭，做成活人陣……
姬巴巴查了下新聞，除了昨天六點之前送醫的劉老師和她們班的幾個學生，後續就沒再出現新的受害者了，他松了口氣，和許多一中學生一樣，將社交賬號換成了統一的聖佑天光頭像，祈禱同窗們度過危險。
“姬爸爸！”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姬巴巴一轉頭，是龍二借讀班的班主任，身後還跟著幾個和姬小小差不多大的學生。
“你好你好，您怎麽也來了啊？這幾個是……？”
班主任爽朗地笑了，指著幾個學生說：“今天不是不上課嘛，我昨天就讓他們來我家我給鞏固鞏固功課，結果今天他們家長個個來找我算賬，說是要先把孩子送來醫院檢查一下，不然不放心，這不，我就親自帶他們過來了，待會回我家繼續做卷子。”
“你可真負責……”姬巴巴由衷地感嘆。
“嗨，當老師的麽，都這樣。您也送孩子過來？”
“是啊，天一亮我就給兩個孩子帶過來了——學校有沒有說什麽時候覆課啊，高中學業這麽緊張，我們孩子本來基礎就不好，我怕他跟不上了。”
“您還怕孩子跟不上？”班主任沖著龍二努努嘴，“我教書這麽多年，就沒見過這麽聰明的孩子。”
姬巴巴以為班主任是在恭維，連忙否認，“哪裏哪裏，就一野小子，什麽聰明不聰明的。”
“我說認真的。”班主任的表情嚴肅起來，“龍二沒跟你說嗎，前天我們隨堂測驗，這小子理化生綜合卷考了兩百五十多分，全班第五，這才上了幾天課啊，各科老師沒有不誇的，都說我們借讀班撿到寶了，這小子是清華北大的料！”
一席話說得姬巴巴整只雞都懵了，“清，清華北大？”
班主任拍大腿，“是啊！姬爸爸我聽說他是您外甥他爸媽呢？”
“死了。”姬巴巴下意識地回答，不過事實也確實如此，龍二的爸媽都死了兩億年了……
班主任露出痛心的表情，“哎呀，真可惜，不過聽我說姬爸爸，這小子真有大出息，您別怕現在投入大，以後回報率也大啊，好好培養，以後必是國之棟梁！清華北大隨便選。”
這時他身後的一個女孩子快言快語地接話道：“清華北大哪有那麽好考的，我們學校好像沒有人考上過清華北大吧……”
“誰說沒有？”班主任瞪了她一眼，“零四年的時候，我們學校有個叫武步輝的，高一的時候就拿了全國奧數一等獎，在我們學校數學就沒考過第二，說是能保送北大的，不過……唉，不提了。”
“他怎麽了啊。”女生好奇地追問。
“小孩子家家問這麽多幹什麽，滾過去和其他人一起排隊！”
姬巴巴又和班主任聊了會，始終對班主任口中龍二的成績半信半疑，這小子在蛋裏待了兩億年，這才出來幾天就考清華北大了？他字兒認全了麽？
排了兩個多小時隊，終於輪到姬小小和龍二，姬小小沒睡飽，靠著龍二就睡著了，小護士喊他進去的時候他眼屎都沒搓幹凈。往一個小管子裏尿了尿以後，兩分鐘不到就出了結果。
小護士擺擺手，“回去吧，沒事。”
姬巴巴終於放下了心口大石，騎車回去的路上姬巴巴買了點桃子給孩子們甜甜嘴，姬小小惦記了一路，看著鮮嫩的大油桃口水直流。
回到家姬巴巴第一件事就是問龍二成績的事，“你真的考了全班第五？”
龍二一邊幫姬小小把油桃切成小塊，一邊老實地點頭：“嗯，沒考好，下次考第一。”
卡尺卡尺卡尺，姬小小完全不在意龍二說了什麽，幸福地吃著甜甜的油桃，還送了一塊餵給爸爸，“畫畫也吃。”
姬巴巴心想我吃你奶奶個腿兒！
“你怎麽學的啊，你以前不都在蛋裏的麽，怎麽會什麽物理化學這些東西？”
龍二一臉憨厚，“老師教的，很簡單，看看就會了。”
姬巴巴簡直一口老血，轉頭看著只知道吃的臭崽子，沒忍住在他頭上打了一下，“就知道吃！你上次物理考了多少分你說，還吃！腦殼都給你吃笨了！”
“咳咳咳咳咳——”冷不丁地挨了一下，油桃碎渣渣跑進了嗓子眼裏，把姬小小嗆了個半死，姬巴巴趕緊給他拍背，好容易緩過勁兒來，姬小小眼裏含著兩大泡眼淚，撇著嘴控訴爸爸：“畫畫打我做什麽！”
姬巴巴恨鐵不成鋼，指著龍二說：“你看看人家，才上幾天學就考了全班第五，你看看你！天天考大鴨蛋，本爸爸老臉都讓你丟盡了！”
姬小小頓時轉頭怒視著龍二，“誰讓你考第五的！？”
姬巴巴氣不打一出來，拽過姬小小的胳膊作勢要打他屁 股，“你還有理了？怪人家考第五你怎麽不吃口饅頭爭口氣考個第一第二的？死不講理的臭崽子，看我不打洗你!”
眼看著媳婦兒要挨揍，龍二一把抱住小小制止憤怒的老父親，“岳父大人不要打小小!”
三個人你追我趕的時候，魚撥撥忽然敲響了院門，“我回來了，開門……”
姬巴巴指著姬小小小聲罵了一句：“你給我等著，晚上再好好收拾你。”說完便急匆匆地去給魚撥撥開門，“你回來了？我還打算待會就去派出所找你呢，怎麽回事啊，在派出所裏待了一夜？沒事把你？”
“我沒事……”他滿懷疲憊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了一個人，居然是楊琛。
“楊警官？您這會兒來我家有什麽事嗎？快進來快進來。”
楊琛擺擺手，“不進去了，我是送撥撥回來的，他一夜沒睡，我怕他精神不好……”他欲言又止，姬巴巴看出他是有什麽話想跟自己說，轉身從屋子裏端出兩個大油桃給魚撥撥吃，“今天上午剛買的，你先墊墊肚子，我和楊警官出去說話。”
兩個人走到院子的一處小角落裏，楊琛急切而小聲地拉著姬巴巴說：“姬伯父，你知道撥撥的男朋友武不悔嗎？”
“知道啊，都已經成男朋友了這小東西，交了男朋友也不跟我說。”
楊琛從兜裏掏出手機，打開相冊的時候沒註意遮擋，姬巴巴看到這貨的手機裏居然有一堆小小的照片，楊琛誤將其中一張偷拍照點開了才反應過來，連忙把手機翻過去企圖蒙蔽姬巴巴的眼睛，窘迫得直結巴，“伯，伯父，我……”
原來連你也覬覦我家寶蛋蛋！
姬巴巴臉色立刻變了，兇巴巴地指著楊琛說：“你偷拍我家小小做什麽？虧你還是警察，趕緊給我刪掉！”
楊琛趕緊轉移話題，翻到下午剛拍的一張照片給姬巴巴看，“您先看看這個！”
這是一張從詢問室的監視窗口拍攝的照片。照片裏的主角是武不悔和一個女警察，乍一看照片並沒有什麽不妥，仔細觀察才會發現，照片裏的武不悔，在昏暗的燈光下，是沒有影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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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姬巴巴手裏的勺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小小！”
姬小小從廚房裏竄出來，手裏還拿著個大勺子，“幹嘛呀。”
姬巴巴跑過去，抱著兒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兒子還是胖夫夫的, 臉色紅潤聲音洪亮，姬巴巴不放心又問了一遍，“你今天在學校除了那一袋辣條沒吃別的了吧？”
“木有……”
見兒子猶豫的樣子, 姬巴巴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吼道：“到底還吃啥了！？”
“小紅早上帶了一碗咬米粥，我喝了一口……尊的沒有了。”
“嚇死我了……”姬巴巴摸了摸胸口, 剛才他差點暈古切, “以後你就在家吃飯, 外面東西一口都不許吃聽到沒，你看看電視裏, 你們學校好幾個學生都被送到醫院搶救了, 寶蛋蛋, 你要是沒了爸爸也不活了，聽到沒？”姬巴巴憐愛地摸摸兒子的頭，姬小小在爸爸的手心裏蹭了蹭軟毛，嗲嗲地撒嬌：“知道啦寶畫畫。”
“龍二你沒吃食堂裏的東西吧？”急完了兒子，姬巴巴才想到旁邊還坐著個人，他有些不好意思，真誠地說：“要是有啥不舒服趕緊告訴叔叔，我們去醫院。”
“我沒吃，學校食堂的飯不夠我吃……”現在龍二吃飯都是在家裏，幾鍋白米飯了事，中午就讓姬小小給他裝在大塑料袋裏背過去，也幸好他不挑，連水都不用喝，十幾斤白米飯能吃得幹幹凈凈。除了吃得多了點，忒好養活。
這時被鳳真請過來的四個醫生匆匆忙忙地向姬巴巴請假，現在全市的醫生護士都被最大限度地調動了起來，他們不可能閑在村子裏摳腳。
臨走前，姬巴巴讓幾個醫生給兩個小的看了一下，都說應該沒有大問題，姬巴巴的心才算是徹底放了下來，他一邊煮著餃子一邊看電視裏的新聞，電視臺一直持續播報一中師生□□中毒事件，新聞播出後，良錢蹤各大醫院人滿為患，連他們城中村的衛生站裏都擠滿了附近的家長和學生。
大部分都是孩子沒毛病也帶去檢查檢查圖個安心的，像姬巴巴家這樣早上中午都不在學校食堂吃的孩子反而省了事。
“都十幾個了，真可憐呀，怎麽都是火箭班的學生？——喏，寶蛋蛋，這是你包的飛碟餃，都給你。”姬巴巴把自己碗裏的圓盤餃子全還給姬小小，姬小小跟吃餅一樣轉著圈咬，十分自得其樂的樣子。
“臭崽子……”姬巴巴笑罵了一句。
手工包的餃子肯定不夠龍二吃，姬巴巴留了兩碗餃子給魚撥撥以後，那邊還單獨給龍二煮了一大鍋米飯，就怕他沒吃飽。
姬巴巴到底是不放心，吃了飯也沒去睡，坐在沙發上等魚撥撥回來，一直到九點多姬巴巴的新手機裏傳進了一條短信，是以魚撥撥的口吻發過來的：武哥的事可能有點麻煩，我今天先不回去了，您早點睡吧！
姬巴巴趕緊撥了個電話過去，魚撥撥接了，急切地說：“您怎麽又打來了，今天我不回去了，先掛了啊，警察不讓我打電話的。”
聽到魚撥撥全須全尾地接了電話，姬巴巴才放下心來，至少不是被什麽人綁架了……不過他說的警察不讓他打電話又是什麽意思？莫非是被拘留了？？
難道一中師生中毒的事和撥撥有關？！
姬巴巴有心想去警察局看看，可又放心不下家裏兩個小的，生怕他前腳走了後腳寶蛋蛋就和電視裏那些可憐的學生一樣倒在地上抽抽。
這一夜姬巴巴基本都沒怎麽睡，心裏擔心撥撥不說，時不時還鬼使神差地用手指探探兒子的鼻息，就怕兒子突然沒氣兒了。
偏偏臭崽子今天不打呼嚕，氣得姬巴巴恨不得擰他兩下，平時沒啥事的時候小呼嚕打得嘰嘰響，有事兒了又睡得跟頭小豬仔一樣，弄得姬巴巴擔心死了。
姬巴巴不由得暗恨自己怎麽就這麽心大，聽兒子說沒亂吃東西就不送他去醫院了，搞得自己焦慮害怕到都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就是電視裏那幾個學生在床上又抽又吐的畫面
好容易熬到天亮，姬巴巴硬是把兒子推醒，“起來，送你去醫院看看，不然爸爸不放心！。”
姬巴巴不滿地蹬蹬腿，白生生的腳丫子在床單上亂搓，“木——木嗯嗯嗯嗯——不去不去，沒睡醒呢！畫畫好煩！”
姬巴巴在兒子的屁 股蛋子上擰了一下，罵道：“現在去人少，快點，跟爸爸去醫院檢查一下，就抽個血就行了，現在早點去人少，早去早回。”
姬小小不滿地睜開了眼睛，看到爸爸一臉憔悴黑眼圈深重的樣子，姬小小嘟嘟嘴，不情不願地坐了起來，“不想去嘛……”
姬巴巴才沒理他，又到外面把睡在廚房裏的龍二叫醒，三個人一起騎著車趕往附近的一院，送兒子去醫院這事鳳翎是怎麽攔都攔不住的，只能自己隱身跟上。
本以為早上六點多醫院應該沒什麽人，哪知道到了醫院大門口才發現，這裏到處都睡滿了人，大廳裏面熙熙攘攘的全是排隊的。姬巴巴連忙問排在隊伍中間的一個年輕女人，“你好，請問你們都在排隊查血嗎？”
女人憔悴的神色沒比姬巴巴好多少，她疲憊地點點頭，指著睡在茶水間門口的一個男人和她懷裏的小女孩說：“我大兒子是良錢蹤一中的，昨天第一時間就來查了，沒事，結果下半夜的時候網上突然說是什麽連環殺手，在全市的食堂裏都下了藥，我真是嚇死了，趕緊把我女兒也帶過來，我老公排隊排到現在了，我們還好，醫生護士們真的是一夜都沒睡……唉，你說，有什麽事沖著我們大人來不就好了，禍禍孩子幹什麽——你也帶你孩子過來的？”
姬巴巴指了指老實在隊伍後面排隊的姬小小和龍二，“這兩個，他們說沒在學校吃飯，我看也沒什麽異常昨天就沒帶過來，結果晚上我一閉眼，眼前都是孩子躺那抽抽，我實在不放心，天一亮就送過來了。”
隊伍行進的速度還算快，七點多的時候有幾個護士去輪班吃飯，正好排到後面的紋身男不樂意了，拽著護士不讓走，非得讓她給孩子測好再去吃飯，推搡間小護士忽然就哭了，“我從昨天晚上就沒吃東西，到現在一夜沒睡，又累又餓，能不能讓我去墊墊肚子嗚嗚嗚嗚嗚。”
姬巴巴看不過去，從隊伍後面走過去拍拍紋身男的肩，“大哥，再著急也不差這一會了，你能不能讓人家先去吃飯？”
其他家長也都跟著附和，“是啊是啊，讓人家小姑娘去吃個飯又不多耽誤啥時間，誰餓著肚子能好受啊。”
“小姑娘都累哭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把紋身男說得臉通紅，他放開小護士的胳膊，撓撓頭發小聲辯解，“我不也是著急麽。”
有個大姐笑了一下，“都這個時候了我們孩子肯定都沒事，來查查就是圖個心安，你著急啥，□□中毒反應很大的，要有事早有事了。”
一時間周圍的人紛紛附和，“要不是昨天半夜孩子他媽看到網上有人說什麽全市的食堂都給下了毒的，我根本就不會送孩子過來，我這還特地請的假呢。”
“誰說不是呢，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圖個心安，不然我連覺都睡不好。”
姬巴巴在一旁聽著，感嘆果然天下父母都是一樣的。他拿出手機查了查，發現網上現在確實謠言滿天飛，一會兒是什麽反社會人格報社，一會兒又猜測肯定是劉小秀得罪了什麽人，才導致她和她們班的學生遭了秧，還有許多鍵盤福爾摩斯在分析最大嫌疑人，更有甚者將此事歸結於某某富翁想要延年益壽，於是找道士給幾個學生下了降頭，做成活人陣……
姬巴巴查了下新聞，除了昨天六點之前送醫的劉老師和她們班的幾個學生，後續就沒再出現新的受害者了，他松了口氣，和許多一中學生一樣，將社交賬號換成了統一的聖佑天光頭像，祈禱同窗們度過危險。
“姬爸爸！”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姬巴巴一轉頭，是龍二借讀班的班主任，身後還跟著幾個和姬小小差不多大的學生。
“你好你好，您怎麽也來了啊？這幾個是……？”
班主任爽朗地笑了，指著幾個學生說：“今天不是不上課嘛，我昨天就讓他們來我家我給鞏固鞏固功課，結果今天他們家長個個來找我算賬，說是要先把孩子送來醫院檢查一下，不然不放心，這不，我就親自帶他們過來了，待會回我家繼續做卷子。”
“你可真負責……”姬巴巴由衷地感嘆。
“嗨，當老師的麽，都這樣。您也送孩子過來？”
“是啊，天一亮我就給兩個孩子帶過來了——學校有沒有說什麽時候覆課啊，高中學業這麽緊張，我們孩子本來基礎就不好，我怕他跟不上了。”
“您還怕孩子跟不上？”班主任沖著龍二努努嘴，“我教書這麽多年，就沒見過這麽聰明的孩子。”
姬巴巴以為班主任是在恭維，連忙否認，“哪裏哪裏，就一野小子，什麽聰明不聰明的。”
“我說認真的。”班主任的表情嚴肅起來，“龍二沒跟你說嗎，前天我們隨堂測驗，這小子理化生綜合卷考了兩百五十多分，全班第五，這才上了幾天課啊，各科老師沒有不誇的，都說我們借讀班撿到寶了，這小子是清華北大的料！”
一席話說得姬巴巴整只雞都懵了，“清，清華北大？”
班主任拍大腿，“是啊！姬爸爸我聽說他是您外甥他爸媽呢？”
“死了。”姬巴巴下意識地回答，不過事實也確實如此，龍二的爸媽都死了兩億年了……
班主任露出痛心的表情，“哎呀，真可惜，不過聽我說姬爸爸，這小子真有大出息，您別怕現在投入大，以後回報率也大啊，好好培養，以後必是國之棟梁！清華北大隨便選。”
這時他身後的一個女孩子快言快語地接話道：“清華北大哪有那麽好考的，我們學校好像沒有人考上過清華北大吧……”
“誰說沒有？”班主任瞪了她一眼，“零四年的時候，我們學校有個叫武步輝的，高一的時候就拿了全國奧數一等獎，在我們學校數學就沒考過第二，說是能保送北大的，不過……唉，不提了。”
“他怎麽了啊。”女生好奇地追問。
“小孩子家家問這麽多幹什麽，滾過去和其他人一起排隊！”
姬巴巴又和班主任聊了會，始終對班主任口中龍二的成績半信半疑，這小子在蛋裏待了兩億年，這才出來幾天就考清華北大了？他字兒認全了麽？
排了兩個多小時隊，終於輪到姬小小和龍二，姬小小沒睡飽，靠著龍二就睡著了，小護士喊他進去的時候他眼屎都沒搓幹凈。往一個小管子裏尿了尿以後，兩分鐘不到就出了結果。
小護士擺擺手，“回去吧，沒事。”
姬巴巴終於放下了心口大石，騎車回去的路上姬巴巴買了點桃子給孩子們甜甜嘴，姬小小惦記了一路，看著鮮嫩的大油桃口水直流。
回到家姬巴巴第一件事就是問龍二成績的事，“你真的考了全班第五？”
龍二一邊幫姬小小把油桃切成小塊，一邊老實地點頭：“嗯，沒考好，下次考第一。”
卡尺卡尺卡尺，姬小小完全不在意龍二說了什麽，幸福地吃著甜甜的油桃，還送了一塊餵給爸爸，“畫畫也吃。”
姬巴巴心想我吃你奶奶個腿兒！
“你怎麽學的啊，你以前不都在蛋裏的麽，怎麽會什麽物理化學這些東西？”
龍二一臉憨厚，“老師教的，很簡單，看看就會了。”
姬巴巴簡直一口老血，轉頭看著只知道吃的臭崽子，沒忍住在他頭上打了一下，“就知道吃！你上次物理考了多少分你說，還吃！腦殼都給你吃笨了！”
“咳咳咳咳咳——”冷不丁地挨了一下，油桃碎渣渣跑進了嗓子眼裏，把姬小小嗆了個半死，姬巴巴趕緊給他拍背，好容易緩過勁兒來，姬小小眼裏含著兩大泡眼淚，撇著嘴控訴爸爸：“畫畫打我做什麽！”
姬巴巴恨鐵不成鋼，指著龍二說：“你看看人家，才上幾天學就考了全班第五，你看看你！天天考大鴨蛋，本爸爸老臉都讓你丟盡了！”
姬小小頓時轉頭怒視著龍二，“誰讓你考第五的！？”
姬巴巴氣不打一出來，拽過姬小小的胳膊作勢要打他屁 股，“你還有理了？怪人家考第五你怎麽不吃口饅頭爭口氣考個第一第二的？死不講理的臭崽子，看我不打洗你!”
眼看著媳婦兒要挨揍，龍二一把抱住小小制止憤怒的老父親，“岳父大人不要打小小!”
三個人你追我趕的時候，魚撥撥忽然敲響了院門，“我回來了，開門……”
姬巴巴指著姬小小小聲罵了一句：“你給我等著，晚上再好好收拾你。”說完便急匆匆地去給魚撥撥開門，“你回來了？我還打算待會就去派出所找你呢，怎麽回事啊，在派出所裏待了一夜？沒事把你？”
“我沒事……”他滿懷疲憊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了一個人，居然是楊琛。
“楊警官？您這會兒來我家有什麽事嗎？快進來快進來。”
楊琛擺擺手，“不進去了，我是送撥撥回來的，他一夜沒睡，我怕他精神不好……”他欲言又止，姬巴巴看出他是有什麽話想跟自己說，轉身從屋子裏端出兩個大油桃給魚撥撥吃，“今天上午剛買的，你先墊墊肚子，我和楊警官出去說話。”
兩個人走到院子的一處小角落裏，楊琛急切而小聲地拉著姬巴巴說：“姬伯父，你知道撥撥的男朋友武不悔嗎？”
“知道啊，都已經成男朋友了這小東西，交了男朋友也不跟我說。”
楊琛從兜裏掏出手機，打開相冊的時候沒註意遮擋，姬巴巴看到這貨的手機裏居然有一堆小小的照片，楊琛誤將其中一張偷拍照點開了才反應過來，連忙把手機翻過去企圖蒙蔽姬巴巴的眼睛，窘迫得直結巴，“伯，伯父，我……”
原來連你也覬覦我家寶蛋蛋！
姬巴巴臉色立刻變了，兇巴巴地指著楊琛說：“你偷拍我家小小做什麽？虧你還是警察，趕緊給我刪掉！”
楊琛趕緊轉移話題，翻到下午剛拍的一張照片給姬巴巴看，“您先看看這個！”
這是一張從詢問室的監視窗口拍攝的照片。照片裏的主角是武不悔和一個女警察，乍一看照片並沒有什麽不妥，仔細觀察才會發現，照片裏的武不悔，在昏暗的燈光下，是沒有影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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