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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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巴巴大吃一驚, 連忙拿過手機仔細觀察,大概是因為拍攝角度的原因, 照片上的兩個人都看不清臉,武不悔翹著腿坐在椅子上,一副悠閑自在的樣子。頭頂上的燈並不十分明亮,屋子裏影影綽綽,唯獨武不悔的身下, 該出現影子的地方卻空空蕩蕩。

一股寒意從姬巴巴的脊背升起,他嚇得差點把手機扔了,哆哆嗦嗦地問楊琛,“這, 這個照片你在哪裏拍的!?”

楊琛緩緩地說:“昨天他們食堂負責打菜做飯的人都被帶到附近的所裏詢問, 查個人記錄的時候,我發現這個武不悔用的身份證還是四代身份證,三年前就已經過期了, 而且按照身份證上的年份來說, 他至少已經40歲了,還有……”

姬巴巴倒抽了一口氣, “40歲?!你確定?”

楊琛點點頭, “我確定……這是我偷偷拍下來的, ”他滑到上一張照片,是一張對著電腦拍攝的公安內網的個人信息頁面。

“武……步……輝?這人連名字都是假的, xxxxxx19860521xxxx, 86年的人!?那他現在不是已經41歲了嗎?”

“恩, 我們詢問的時候他一直說自己沒有身份證,這張身份證是他哥哥的,我們問他哥哥目前在哪裏,他說哥哥去世了。”

“真的去世了?”

“嗯,我們和身份證上住址所在地的警方聯系過了,他們證實身份證上的這個武步輝確實在零四年的時候就死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沒有銷戶,所以內網上關於這個人的信息也就沒有更新。”

大半天的姬巴巴只覺得脖子發涼,他看著內網上武步輝端正清秀的證件照,口中喃喃道:“或許真的是他死去的哥哥呢……我老家就有很多人沒有身份證,出來連工作都找不到,只能用別人的或者□□什麽的……”

楊琛嘆了口氣說:“如果……武不悔是個大活人,那麽他的理由確實有可信度,可是……昨天我發現異常後就趕緊去詢問室想跟做筆錄的同事通個氣,結果就從窗戶裏看到了這個影子的事,”楊琛晃了晃自己的手機,“我當時也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拍了這照片,我們那邊很忙,我一夜沒睡,到了早上高所長給我們三個小時讓我們瞇一會,我就趕緊到您這兒了。”

自從毛痢疾的事情過後,楊琛不說信鬼信神,但是對於未知的世界,他再也不會用不屑的態度去看待了,遇到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事,他第一件事就是來找已經沒戲了的岳父大人。

姬巴巴心想你來找我有什麽用,老子以後都不打算接驅鬼的活了!

可事關魚撥撥,姬巴巴做不到坐視不理,他又看了幾眼武步輝的信息,皺著眉說:“武不悔,武步輝,就算是親兄弟也不可能這麽取名字……身份證上的武步輝應該並不是武不悔的哥哥,況且兩個人一點都不像,也許只是武不悔撿到了這張身份證,就隨便用了呢?而且武不悔不是人又怎麽樣,不代表他就是那個投毒的人……”姬巴巴找了無數個理由替武不悔辯解。

作為在人類社會生活了十幾年的精怪,老實說姬巴巴並不覺得‘不是人’是一件多麽大不了的事,如果武不悔死因正常心無怨念,他就算和普通人類在一起也不會怎麽樣,會危害到人的都是一些怨念極強的鬼魂,他們陰氣太重,極易侵入人體,輕則體弱多病,重則一命嗚呼。

“您說得也對,不過就我們了解,零四年的時候身份證上的武步輝正是在良錢蹤第一中學讀書的,當時他成績非常好,高一的時候拿到了全國奧數一等獎,是個數學天才——”

他話沒說完,姬巴巴腦子裏忽然靈光一現,打斷了楊琛,“等等!你說他叫什麽?”

“武步輝,就是身份證上的名字——”

武步輝……不就是上午借讀班班主任說的那個考北大的學生嗎!

“他後來怎麽了?!”

“後來……他突然吊死在宿舍裏,沒有留下任何遺言,現場也沒有搏鬥的痕跡,警方在現場挖地三尺也沒找到其他證據證明他具體的死亡原因。當時這件事發生得很突然,不過被學校壓下來了,賠償了他家人100萬,這個案子就結了……”

二十多年前的一百萬,在良錢蹤市可以買別墅了,對於一般的農村家庭,確實是十分慷慨的補償,而且就算鬧下去,也不一定就能證明孩子的死和學校有關,搞不好到最後人財兩空,連一百萬都沒有,白發人送黑發人是件極度悲傷痛苦的事,可活著的人還要繼續走下去,沒有人,至少還有錢。

武步輝家人的選擇無可厚非。

信息量實在太大,姬巴巴一時消化不完,“這麽說來,武步輝很有可能是二十年前死不瞑目,二十年後化名武不悔回一中覆仇的?難道劉小秀就是導致他死亡的人?可問題是劉小秀也才二十出頭,二十年前她不過四五歲罷了,怎麽可能殺害武步輝?”這些猜測太過令人膽寒,他回頭看了看堂屋,擔憂地說:“撥撥知道嗎……”

他轉回頭的時候,魚撥撥正好從屋子裏出來,他躊躇了一下,慢慢走到兩人面前,低著頭說,“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但是楊警官請你相信我,這次投毒事件和武大哥沒有關系!我可以證明!”

“撥撥你別激動,”姬巴巴抓住他的胳膊,試圖安撫他,“楊警官沒說投毒的事和武不悔有關……”

“我沒有激動,其實我昨天就想坦白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武大哥是上夜班的,我這幾天不拖班的話只能在他上班和下班的那一兩個小時能看到他,□□是急性中毒,劉老師是午飯過後才發的病,且不說是不是在我們食堂吃的飯,就算是在食堂吃的午飯,武大哥也根本沒有機會投毒,他上夜班只負責打掃食堂的衛生和切菜洗菜,下半夜的時候就做饅頭包子,這些東西就算早上賣不完我們老板也都直接扔了的,壓根不可能留到中午!況且……”魚撥撥吸了下鼻子,揉揉通紅的眼睛,卻沒有說下去。

姬巴巴連忙問:“況且什麽?”

“況且武大哥白天根本不能出來……他不是怨鬼,沒有氣力在天光下行事,有一次早上他為了和我多說幾句話,下班晚了,頂著朝霞回去的,晚上再看到他的時候他的頭發短了一半,都被天光灼燒掉了,也是那一次我才確定武大哥不是普通人,但是我可以肯定,他是普通的鬼,他不能在白天出現,根本沒有能力在午飯裏投毒。”說到這,魚撥撥大概覺得‘普通鬼’這說法有點滑稽,他慘淡地笑了一下繼續說:“作為魂體,他完全可以不跟你們去警察局,但是他也很擔心那些被下毒的孩子,想要給你們警方提供他能知道的一些信息……”

魚撥撥擔驚受怕了一夜,他坐在派出所外面的接待室裏,心裏盤算了無數遍,暗暗打算和武大哥‘私奔’——武大哥白天不能出來,身份證什麽可能都是假的,警察隨便一問就會發現問題,說不定還會把投毒的事懷疑到他頭上,他根本不可能再在這裏待下去。

魚撥撥苦中作樂地想,他們兩個一個鬼魂一個精怪,在人類社會混不下去了就出去流浪,四海為家,走到哪裏算哪裏,實在不行還可以到山上過兩個人的小日子,比在人間自在多了。

魚撥撥回家收拾了自己的毛巾牙刷,又拐到超市裏給武不悔也買了點東西,打算武不悔一出來兩個人就走,哪知道他等了一夜,武不悔也沒從派出所露面。

魚撥撥實在等不了了,和楊琛一起回了姬巴巴家,其實兩人的目的是一樣的,都是來找姬巴巴,想請他幫忙解決武不悔的事。

楊琛敏銳地察覺到魚撥撥的話有所隱瞞,直接問道:“你確定你的武大哥是普通的鬼?你知道他是怎麽死的嗎?”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姬巴巴補充道:“他有沒有告訴你他為什麽沒有去輪回投胎,反而是在一個學校食堂找了份工作上班?你不覺得這很可疑嗎,我們精——我們需要吃飯不吃就會餓死所以我們必須去工作,可武不悔作為一個魂體,他不需要這些,他來人類社會找工作是件很不可思議的事,完全沒有必要。”姬巴巴看出來魚撥撥全心全意地撲在武不悔的身上,試圖用尖銳的話來刺醒他。

魚撥撥用力搖頭,“這些我沒問,我也不打算問,我相信武大哥,他做人肯定是好人,做鬼肯定也是好鬼,我謝謝您和小小曾經把我從望月樓救出來,但是我希望您別幹涉我的這些事情,這些年我過得很孤獨很寂寞,武大哥給了我家的溫暖,不管他是人是鬼我都跟定他了……”

說完他看著楊琛說:“楊警官您也在這裏我就不求姬叔叔了,您能不能放了武大哥,他真的和投毒的事情無關,我發誓!”

楊琛臉上露出驚奇的表情,不解道:“既然武不悔是鬼,那我們警方也不可能困住他啊……”跟電視裏一樣,搖身一變嗖得一下不就跑了?

姬巴巴嘆了口氣說:“沒有怨氣的鬼會懼怕天光、陽氣以及殺生刃,你們那應該有不少這種東西,手銬的話銬過一些窮兇極惡的人,普通鬼也會畏懼,可能就逃不出來了,時間久了也許還會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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