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快過來坐，怎麽昨晚沒休息好嗎？哎，你的生活還是那麽的讓人操心。”

聶啟陽一貫溫潤如絮的關切，此刻卻讓程苒若有些站立不安，不禁暗暗責怪著自己，怎麽進來時不多看幾眼，就情不自禁？！

有幾分的掙紮，但她還是向著聶啟陽的身側走了過去，因為此刻於情於理她沒得選啊。然而在坐定後唇角的笑還未展開時，就瞬間似觸電般的僵直的抿成一條線。

幾乎是同時向著對面的男人望了過去，果然，臉黑的如鍋貼。

程苒若下意識的將自己的頭偏向了一邊，躲開了男人的掌心，幾分尷尬的幹笑中，迅速理了理自己被蹂躪的發頂。

曾幾何時這樣自然而然的親密接觸，此刻卻是這般介意。甚至因為這份介意而延伸的愧疚，讓她都不敢擡頭看身側男人。

聶啟陽懸在半空的手掌艱難的握成拳後，才緩緩收了回來，可視線卻轉移到對面，瞬間，四目似火星撞地球般激烈的碰撞在一起，摩擦出只有男人間才明白的激戰的火花，在各自捍衛了心底的那份堅決和警示後，彼此不露聲色的偃旗息鼓。

走廊中響起的車輪碾壓的聲音後，程苒若才驀地想起口袋裏還揣著的藥瓶，急急掏出後，起身向對面遞了過去，並壓低聲線叮囑道。

“這是你的藥，對疏通筋脈很有療效，具體用法和註意事項我都鞋裏面了。”

然而，對面的男人並沒有接受的意思，反而很欠揍的哼了一句。

“我很好，不需要。”

“再不吃藥，你的手臂就真的要廢了！”女人急聲並氣憤的低喊道。

“廢了就廢了。”

“……….”

程苒若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如果可以她真的撲過去踹兩腳，他知不知道她費了多大的心思才找到了這特效藥，而他這是什麽態度？！

昨晚還一副頂天立地的模樣，此刻就這般自暴自棄了？

可殊不知此刻聶雲飛也在心底罵開了鍋。

這笨女人，給藥可真是會挑地點啊，還真不把聶啟陽當外人啊，看來根本是把他昨晚的警告當耳旁風。

其實，他昨晚最後說什麽，她還真沒聽清楚，所以，有些話就壓根不能在床上說，更不能在極盡暧昧的時刻說。

還處在僵立氣憤中的程苒若，突然感覺到有人拉了她一把，身子就順勢坐了下來，隨之，手中一空，藥瓶就被搶了過去。詫異的瞪大眼睛看了過去時，卻見聶啟陽用眼神向她示意，而視線直指門邊，才恍然回神，聶老來了，於是迅速正襟危坐，保持儀態端莊，可酸痛的肩胛骨顯然讓她有些力不從心。

聶致遠進來後，掃視了一圈餐桌，空氣瞬間有些凝滯，即便坐著輪椅，也能讓人輕易感覺出他的壓迫感夾雜著怒氣迎面撲來，程苒若心底一顫繼而打怵，莫非？

“譚彤呢？”

意外的夾著怒氣的問話，讓三人一怔，幾乎是同時才註意到今日的餐桌的確缺了譚彤的身影。程苒若立刻向聶雲飛看了過去，因為不用想聶致遠的問話對象自然是他，他是不是又要被罰了？

聶雲飛一楞後，立刻緊蹙了眉頭，眼底的擔憂滲了出來，這整日黏著也沒覺得什麽，此刻一提醒倒讓他緊張起來，倏然就站了起來，扔下句話後，向外奔去。

“應該在房間裏，我去看看。”

“站住！你是怎麽照顧你的女人的？一夜未歸都不知道？！”聶致遠的訓斥剛一落下，高大的身影就頓步在門邊。

一夜未歸？！

該死的女人，她這樣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險，現在她只有在這座城堡裏，恐怕才是安全的。他不愛她，甚至為她做的那些事情冷漠她，但她還是有恩與他，所以就不能放任不管她。

氣氛一下子就僵在那裏，而正在此時下人來報。

“譚小姐回來了，說身體不舒服，先回房休息去了。”

空氣瞬間似被劃破的冰塊，消融開來，聶雲飛沒回頭，繼續邁動步子走了出去。

“沒用的東西！”

聶致遠咒罵一聲後，移動到餐桌邊，開始早餐。

程苒若自是吃的索然無味，一是心底似有團麻堵住，二是對面聶致遠犀利的目光讓她不敢松懈半分。機械的吃的，許久才意識到怎麽盤中的食物越吃越多啊，驀地擡頭，才意識到是聶啟陽一直為自己夾著菜。

愧疚感動一起湧上來，莫名的眼底有些潮濕。

“你快吃啊，別光顧著給我夾。”

急切的話語中，似乎又回到了從前，似乎是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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