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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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是棍子與身體之間的碰撞所發出的聲音。

拿棍子的是一個又高又瘦的男人,挨揍的是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小女孩。

“起來。”高個子男人陰冷的聲音比幽暗的屋子還冷,“廢物。”

小女孩動了動,艱難地想要爬起來,但身子剛弓起來,又挨了一棍子,“快點!敵人不會給你這麽長時間。”

再次癱在地上的小女孩捏了捏拳頭,咬緊牙,剛準備站起身,卻又被攜帶著疾風猛然砸來的棍子打趴在地,“太慢了!”

小女孩吞下口中彌漫的血腥味,再次準備站起來。這一次,棍棒依舊砸了下來。但她卻翻身一避,一腳兇猛地踹向男子,然後一個鯉魚打挺站立了起來。

被她踹倒半跪在地上的男子正好對上小女孩的視線,藍色的眼睛閃現著暴戾的光芒,如同野外看到獵物的老虎一般兇狠殘暴——就是這種眼神。

他笑了起來。

“合格了。”

小姑娘一拳揍了過去——

“看看你現在都成了什麽樣?”

高個子看著為了保護身後之人而再次受傷的少女,眼中閃現著不屑,“廢物。”

鹿然勉勉強強地站了起來,她身後的人還需要她保護。

她堵住所有的感官,以劍當胸,帶著血絲的嘴角微微揚起,像是逞強一般,倔強地說:“只要有我在,你休想傷害她。”

“就憑你?”高個子清冷的目光中帶著戲謔的味道,“看來你是越來越天真了。”

他手中的長劍揮掃而去,鹿然揮劍去擋,她手中的短劍閃著緋色的光芒,在陽光下也毫不遜色,如天邊偶現的一抹流光一般迅速而又美麗。

她出手又迅又猛,但對方卻像是對她的一招一式了如指掌一般,無論她攻向何處,都能夠準確無誤地攔住。

“太慢了,”高個子的男子游刃有餘,冷笑道,“還是讓我來教教你該怎麽使。”

他的速度突然變快,以長劍為棍,手腕一翻,用劍背狠狠地砸向鹿然。鹿然被此一擊,像有千斤巨鼎砸向後背一般,她重重地砸向地面,堵在胸口的一口血也被砸了出來。

“起來啊,廢物。”

熟悉的話語再次響起。

鹿然好不容易壓制住的恐懼像黑暗一樣悄無聲息地蔓延到全身,滲入到她的骨骸之中,與話語無關,單單聽到這聲音,她便會想起在暗黑的房間裏被痛打的回憶。

那種疼痛像是刻在身體的每一處,只要稍不壓制,便會如潮水般將她吞沒。

她得站起來。

“砰——”身邊的塵土被激起,是餘春生被摔到了地上。

他的樣子不比鹿然好多少,身上滿是傷痕,不過卻沒有一招致命。倒不是他有多麽厲害,鹿然清楚得很,這是他的對手慣用的伎倆,喜歡折磨對手,讓他慢慢死去。

竟然讓拓跋獻行同羽弗一起過來。

看來那人很在意這個地方。

餘春生向來都被當作寒水島第一猛士,哪裏被如此羞辱過。此時他顧不上其他,再次從地上爬了起來,沖向他明知不可能戰勝但卻又不願乖乖認輸的敵人。

他心中雖在現在這種情況,自己先逃走是最佳選擇。他可以仗著對地形的熟悉,將這兩人甩開,但他的情感卻壓制了理智——他必須打到那人。

即使他再一次被踹到了地上,渾身想要炸裂般疼痛。

“比我想得還要有骨氣。”羽弗輕笑著看著仍不肯示弱半步的男子,他在知道此人的事情時,還以為是個被寵壞的大少爺。

這種人他見多了,以前他與鹿然一同去對付邱木林族的王子、引口族的第一勇士時,往往以為能夠好好玩上一場,卻發現對方不過是徒有虛名。他不過是將對方的皮劃破幾道不致命的小口子而已,對方鬼哭狼嚎地像要立馬死掉。

後來,他知道了,那些名聲赫赫的勇士、猛士不過是被吹捧出來的。

像他這麽厲害,卻從來籍籍無名。

不過這位大少爺武功雖然比不上名氣,但骨氣倒讓他瞧得上眼。

羽弗決定大發慈悲,讓他死得痛快。

他才舉起長劍,躲在旁邊的一女人卻突然沖了上來,像發瘋一樣死死地握住他的劍,嘴裏還喊著:“春兒,快逃。”

愚蠢,難道她以為這樣就能夠攔住自己?

是在小看自己還是小看她想保護的男人?

簡直是找死。

不過她很幸運。

自己雖然殺人如麻性格惡劣,但卻有個原則,從不殺孩子和女人。

“麻煩。”他輕輕一甩手,那女人就被他扔向了一邊。

力氣稍大一些,女人的頭撞向一旁的墻面,雖然他不是有意的,但看到女人滿頭是血地昏了過去,他還是有些內疚。

就在這空檔期,地上的男人也像發了瘋一樣地沖了上來,劍法毫無章法,但比剛剛那套不知從哪練就的軟綿綿劍法要淩厲多了。

羽弗的眼睛亮了起來,好像遇到有趣的事了。

“你還有心思看別人!”又是一劍揮過去,鹿然被帶著摔得翻滾幾圈,五臟六腑像被撕裂一般,疼痛難忍。

“你沒事吧?”寒寶兒忙蹲下來給她檢查傷口,卻發現她腹部處的紅衣早已被染成觸目驚心的深紅色。

“快走,不要管我。”鹿然想將她推開,但發現想要使力都難。

“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寒寶兒突然擋在她面前,雙手一揮,只見幾道寒光朝著正要走來的男子飛射過去。

那暗器來得極快,根本不像是一個毫無武功的少女所發。

拓跋獻行太過自負,完全沒將此放在眼裏,等反應過來時,竟有一枚穿過他的衣袖,斜射向他的面龐。他心中一驚,但畢竟是久經戰場之人,立馬往後閃躲,那枚暗器堪堪從他臉龐擦過,打落了他的面紗。

當面紗掉落的瞬間,寒寶兒暗暗吃了一驚。

並不是那張臉有多麽可怖,正想法,那是一張清秀俊朗的面容,如山中雪玉一般美麗,但在那張毓秀的臉上,卻有一條自眼角斜到嘴角的傷疤,如一條深色的丘壑一般,讓人不寒而栗。

不過相比於寒寶兒的震驚,拓跋獻行就顯得冷淡多了,他絲毫不在意臉上的傷疤被人看見,甚至根本不在意樣子被人看見,而是繼續朝著鹿然走去。

寒寶兒哪裏見過這般陣容,就算是當初被一船的海盜所圍,也不及這一人帶來的氣壓滲人——她的手竟然在抖動。

但她不能後退,她很清楚,身後的人已經不能再戰,就算是故技重施,但只要能爭取一點時間就好。於是她又一揮衣袖,數十枚寒針爆射而出。

這一次對方沒有托大,長劍一揮,寒針全數被打落在地。

“寶兒,快走!”趁著寒寶兒拖延的時間,鹿然恢覆了些力氣,好不容易站起,就將寒寶兒往旁邊推去。

她太了解拓跋獻行了,他和羽弗不同,只要是讓他不快的人,不管對方是手無縛雞之的婦人還是幼小無助的小孩,他都不會放過。他沒有同情心,是最典型的回柔族人,兇狠好鬥,以殺人為樂。

寶兒將他最不願讓人見到的傷疤露出了出來,他肯定不會繞過她的。

鹿然想得沒錯,就算她及時將寒寶兒推開,拓跋獻行手中的長劍只是轉了個方向,依舊追著寒寶兒揮了過去。鹿然往前一躍,半路將長劍擋下,但寒寶兒卻仍被劍風所傷,不受控制地摔到地上,難以爬起。

“混蛋!”鹿然眼眶紅了起來,嘴角卻輕不可見地微微揚起,她用力推開對方的劍,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拓跋獻行咧著嘴笑了起來,他似乎看到了當初她攔住他的棍子時的失控模樣,太讓他興奮了。他一邊擋開她的攻擊一邊說快速喊著:“不夠,還不夠,還要更快一些!”話音一落,他身形一轉,轉動手腕又是一刀直直地看向鹿然的背面。

她再一次摔倒在地。

鉆心的疼。

是一種讓她熟悉的痛感,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體內有一股抑制不住的沖動正在翻湧,一如當年,既恐懼但又渴望著……

“你再不快些,我便殺了她。”拓跋獻行的長劍指向倒在旁邊的少女,語氣一如往常般陰森可怖。

但地上的人卻沒有動彈。

比起當年的一直想從地上爬起的她,現在的她太讓拓跋獻行失望了。這就是離開回柔族的下場,說什麽不想再過打打殺殺的生活,厭惡了成為殺人工具的日子,想要過安定的日子。

最終的結果就是變得越來越弱。

可惜了,他最引以為傲的徒弟。

“都去死吧。”他翻轉手腕,將劍鋒對準寒寶兒砍了過去。

劍在離對方只有一寸的地方突然止住了。

當然,不是他憐香惜玉舍不得下手,而是他的劍無法再往前進一寸。

本以為再也起不來的少女橫擋在他們兩人之中,用她手中那柄緋紅色的劍硬生生地抗住了他這一擊。

“混蛋,不是說了,只要有我在,你休想傷害她。”鹿然用力將劍推開,眼神一如看著獵物的老虎一般兇狠殘暴,“你是聾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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