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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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四下寂靜,月光如水潑灑庭院,如白霜覆地一般清涼。守衛像雕塑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院子門口,偶爾傳來打更的聲音,讓他們更清醒一些。

“吱”的一聲推門聲特別輕,被隱藏在風中,無人聽到。

“你來了。”坐在黑暗處的人似乎等了許久,聲音有幾分沙啞。

進來的人沒有出聲,而是輕輕地將門關上。他的臉隱藏在陰暗之中,看不清神情。

坐著的人已經急不可耐地站了起來,走過去一把將來人抱住,手在他的身上四處游走起來。在觸碰到胸口處時,突然發現不對。

“你是誰?”

他剛發問,便覺得頭腦眩暈,來不及叫出聲,人便失去了意識。

來人將昏過去的男人放在地上,又從身上掏出一個荷包,剛要打開,門又被推開,背光的男子走了進來,一把將他手上的東西奪走。

“你在幹什麽?”

月光照在那個粗陋的荷包上,能夠看到裏面用紙袋裝著紅色的粉末,還有一些在爭奪的時候灑到了地上。

如血一般紅艷。

“我要殺了他。”少年恨恨地說,“不要阻止我。”

男人走去關上門,屋裏的光線再次暗了下來。

“他們已經懷疑你了,你不能動手。”男人壓低聲音道。

“只要能殺了他,就算被發現也無所謂。”少年從腰間抽出一把刀,猛地朝暈過去的男人刺了過去。

“不好了!不好了!”院中突然喧鬧起來,“起火了!起火了!”

在一旁小屋休息的兩人突然睜開眼,朝著院子跑去。之間東邊的那兩間房此時已被大火吞沒,火光沖天,東邊的天都被映紅。戲院的人都被驚動,紛紛跑來幫忙救火。但客棧只有西邊的一個院子中有水,十幾個人抱著水桶跑來跑去,人手不夠,根本救不了眼前大火。

“你要做什麽?”白華一把拉住顏綏。

“說不定裏面還有人。”顏綏掙開他,想要沖進火裏。才走到房子前,一團大火突然冒了出來,來勢洶洶的似乎要將他吞盡。

顏綏前沖的速度太快,來不及閃躲,舉起胳膊做著無用的抵抗,還想著能夠擋住眉毛不被燒就好。但怎料,身子卻被人一撞,避開了大火,不過被撞來的人壓著在地上滑了好長一段距離,整個人感覺並沒有好多少。

“你是笨蛋嗎?”脆生生的女聲驟然響起,顏綏忘了疼,心中莫名歡喜起來,擡眼看見伏在身上的紅衣少女,紅色的火焰將她的臉照亮,容色光麗,竟讓他無法逼視。

“傻子。”鹿然見他不說話,輕罵一聲,站了起來,又朝他伸著手,“還能起來嗎?”

顏綏搭上她的手,借力站起來,“任何人被重物撞擊之後,都很難站起來。”

“臭小子,別不識好歹。”鹿然齜牙咧嘴地與他爭辯,“若不是我,你現在都成了黑炭了好嗎,趕緊多謝我的救命之恩。”

顏綏偏頭看著眼前的大火,鹿然說得沒錯,他若是強行進去,肯定難以出來。但單單只是失火並不可能有這麽大,這可能是有人蓄意謀之。

“餵,你若摔傻了可不關我的事。”鹿然見他不回答,真以為是被自己撞出了問題,底氣不足地加了一句,“我明明很輕的。”

“你為何會在這裏。”顏綏反應過來,見到她時不自覺欣喜起來,竟忘了自己起初是要趕她走的。

“自然是因為本公子。”與那些從夢中驚醒隨意披著一件外套的人相比,錢樂之這一身簡直像是盛裝打扮,他自認為風流地搖晃著扇子,滿臉都寫滿了“我最帥”這三字。

“你有眼無珠,但有人的還是挺有眼光的。”鹿然得意地插著腰,滿面春風,“我答應在這幾日保護錢公子的安全。”

顏綏:……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職責是保護燕歸樓裏的某人?”他忍不住還是提醒了一句,並為蘇初一的人生安全感到擔憂。

鹿然眨眨眼,似乎想起了這回事。她回頭沖著錢樂之一笑,“差點忘了……作為守信的人,我不能背著初一接私活,這件事,還是算了。”

明明已經忘得一幹二凈,成天往外瘋跑,哪裏還記得自己還有需要保護的人。不過顏綏知道,這肯定也是燕歸樓中那沒個正形的樓主所慣,上梁不正下梁歪。

“鹿姑娘何必如此心急著回絕,明日我自會去燕歸樓拜訪,肯定能夠說服蘇樓主。”錢樂之對此還是非常自信,這種黑幫最看重的是錢,而他,有的是錢。

像鹿然這樣的高手,只要能夠將她拉攏到身旁,就算姜盈盈的鬼魂來了,他也不會懼怕。何況是這種裝神弄鬼的小手段。

姜盈盈是他們合夥害死的,因為她固執又清高,擋了眾人的發財之路,所以大家合夥換了她的道具,將她偽裝成意外身亡。在她死後,戲班確實壯大起來,而他也逐漸實現了夢想——他已經有了足夠多的錢,現在要的是為更多的人所知。

不管去到哪裏,都有他的追隨者。那些沒有頭腦的女人為他瘋狂癡迷,他的名字為眾人傳頌,甚至還有人專門為他寫了一本書《不好好努力表演就要繼承北周第一錢莊》,那本書一經發售就被搶空,據說每十個女人之中就有八個買了這本書。

這都是他好不容易努力才得來的,他才不會因為某個愚蠢女人的死而毀掉一切。

只要能夠讓世間的高手來保護他,不管是什麽人都近不了他的身。

“站住!”從樹上跳下的黑衣人將準備靠近的女人攔了下來。

錢樂之滿意地笑了笑,只要不讓任何人靠近,他就是安全的。

“錢公子,是我,”披著薄衫有些狼狽的女子滿臉焦急,“你沒事吧?”

這也是一個仰慕自己的女人。

錢樂之得意地朝黑衣人擺擺手,示意放她過來。

“我沒事,你呢?”他語氣溫柔地對著來人說道。

王晚晴臉色一紅,不過被火光所遮掩,看不太分明,“我也沒事……一見到院中起火,我就想到了你,若是你出點意外——”

錢樂之將食指放在她的嘴唇上,“噓”了一聲,“你放心,我不會有事。”

王晚晴那如盈盈秋水的眸中含情,她輕輕應了一聲,不動聲色地往錢樂之懷中一靠,“這次真的將我嚇壞了。”

顏綏看著之前對袁野冷淡傲慢的女人,此刻卻小鳥依人滿臉嬌羞,又想到兩人的爭吵,似乎明白袁野話中的意思。

小小的戲班,感情糾紛也挺覆雜。

這次的案件會不會也與情感糾紛有關?他似乎又多了一個選擇。

“你在找什麽?”顏綏看著在人群中四處張望的周子恒,朝他招呼了一聲。

周子恒被叫住,忙跑了過來,“顏捕頭,你可有看見黎永燦和袁師父?”

“這是他倆的房間?”顏綏明白過來,院子裏的房間兩間相連,也正因如此,東邊的兩間雖然火勢之大,但也沒有牽連到其他房間。他見周子恒唯獨在找這兩人,便猜測這是那兩人的房間。

“沒錯,著火之後既沒有看到有人從裏面逃出來,但在院中也沒有看到他們兩人。”周子恒焦急地望著顏綏,“顏捕頭,你說這可怎麽辦?”

顏綏沒有回答,直直地盯著大火之處,現在火勢稍微小了些,房子也被燒得七七八八,若是真有人在裏面,也是沒有活路。

“等火熄滅了,就能找到。”白華說出了顏綏的心聲。

“怎麽會這樣……”周子恒的身子晃了晃,“不可能的。”

“是誰最先發現起火的?”白華問。

“我不清楚……只聽到外面有人喊著救火,跟著就跑了出來。”周子恒的樣子有些呆滯,嘴裏還念叨著,“怎麽會……”

“是她來覆仇了……”瘋瘋癲癲的聲音突然響起,顏綏回頭看去,是熊文,他的樣子不像神志不清,嘴角帶著恐怖的笑容,“沒有人能夠逃得過去,沒有人……”

“他受了打擊之後有些瘋瘋癲癲,”周子恒將他抓住,往旁邊拽,“顏捕頭你別聽他瞎說……”

看著熊文被拉走,鹿然突然道:“是你們的人先發現的。”她之前在錢樂之的房間,能夠看到樓下的情況,在那兩件房著火之後,守在院子裏的禦林軍先跑過去救的火,不過當時火勢已經不小,“但也晚了。”

禦林軍發現起火之後仍然來不及,說明火勢很旺,應該是有人蓄意加了引火的燃料,這是一場蓄意的放火行為。

顏綏看著火焰沈思,只是不知,消失的兩人中,到底是誰放的這把火。

一直到天微微亮,火勢才被控制下來,最終平地而起的房屋化作灰燼,縷縷白煙繚繞,火才算被撲滅。忙了一夜的人已經疲憊不堪,三三兩兩地坐在院中休息,有戲院中的人,也有得知消息趕來支援的衙役。

顏綏看了一眼院中的人,錢樂之和王晚晴早已回去休息,除了二人之外,其他人都守在外面。

“這裏有一具屍體!”還在廢墟中查看的人突然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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