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後，川芎靜靜躺在床上，酒勁上頭，他又熱又悶，卻一動不動，只看著天花板。

甜甜坐在床邊的地毯上，手指揪啊揪著裙擺，很久後小小聲地問了句：“師兄，你喜歡她是嗎？”

川芎慢慢回神，坐起來看著甜甜腦袋後面的兩個發旋。然後，擡手揉了揉。

無論想多少遍，他都不知道究竟是在哪裏把團子弄丟的，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怎麽變成現在這樣的。而此刻，乖乖待在他身旁，即使心中不安，卻也還是在他身旁的這個女孩，他也弄不清他們究竟是怎麽開始的，他又是怎麽想的，會把她帶回來參加這種場合。

是否，一切都是命定？

川芎伸手將甜甜拉上床，抱著她躺好，她的眼睛裏有忐忑，他撫了撫，張口嗓音沙啞，卻沈緩，他說：“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

他沒有否認。甜甜心裏呼地沈到底，下意識地捉住他的手緊緊攥牢。

他們的童年很不同，川芎並不打算對甜甜提起太多，他只說：“我不是好人，做錯過事，我們再也不是朋友了，剛才，是這麽多年後我們第一次見面，也是她，第一次再跟我說話。”

“她看起來很幸福。”甜甜說。

“恩。”川芎點點頭，下顎就蹭在她眉心。

“你也要幸福。”甜甜仰頭，親到他的下顎，被微微冒出來的胡渣紮了嘴。

川芎笑起來：“好。”

過去的已經過去，甜甜是個聰明的女孩，她看得出團子有多麽愛她的家庭，所以反襯得，她的師兄格外落寞。她緊緊抱住他，雙手雙腳全都纏在他身上，一個勁地嘮叨：“師兄，你別不開心，我會對你很好的。”

川芎翻出錢夾，遞給她，那上面有一個小男孩的照片，他在笑，如春秋兩季裏令人舒適的微風。

甜甜忙搶過來一再確定，川芎說：“恩，是我。”

“可是……”

“不像？”

雖然可以看得出那是川芎，但給人的感覺差距太大，甜甜怎麽都不敢相信曾經的川芎會是照片上的樣子。他在笑？他從來沒有這樣笑過。

等等！有的，她見過！

“喜歡就拿去”。川芎把照片拿下來交給甜甜，甜甜沒想到會收到這樣的禮物，寶貝得爬起來找自己的錢包，小心翼翼地放進去，摸了又摸。

這是川芎第一次見到有人會把他的照片放進自己的錢夾裏面，他的心微微感到怪異，刺麻麻的，令人很不習慣。

甜甜低著頭，嚅囁：“師兄，其實我也有件事想告訴你。”

“說吧。”

“……”甜甜那麽爽快的性格，卻無法說出口。

川芎差不多已經猜到，不催，就玩著她的頭發等著。

“我不是我奶奶的孫女……我小時候被人遺棄了，奶奶養大了我……我其實是個孤兒……師兄，我覺得應該告訴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哦不，你應該需要一點時間來考慮，我知道太突然……”

“我不需要考慮。”川芎打斷她的話，問：“所以，不介意的話你後面要說什麽？”

甜甜吃驚地擡起頭看他，眼睛眨啊眨的，忘記自己要說什麽了。

“不介意的話，你能陪著我嗎？”川芎問，你不介意我的過去的話，能陪著我嗎？我不想再一個人了。

甜甜的眼睛瞬間濕了，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川芎展露一個微醉後的，十分像照片裏那樣的笑容，在等她的答覆。

甜甜不自覺地伸手去摸他的臉，師兄在對我笑也！天啊！

川芎就好脾氣地讓她摸，說：“我老爹開了個藥堂，我媽在美國定居，這就是我的全部了，全告訴你了。”

“好。”甜甜輕輕地說這個字。

好的，我陪著你。

***

對於川師兄和甜甜真的在一起這件事，實驗室裏各位師兄已經見怪不怪，倒是方圓百裏知曉川傳說的妹子蜂擁而至，甜甜跟a師兄訴苦，就算是當年上少年班，被破格入去這裏也沒有這麽萬眾矚目過，現在壓力好大，每天都有好多人圍在廁所等我……

a師兄在微信群裏哈哈哈大笑，說這就是成為星嫂應該承受的壓力，小師妹你不要怕，想想看等你以後嫁給川師兄那場面會是怎樣的，你就會好很多了呢~

甜甜發了個拉屎的表情。

突然，群裏一個陌生的名字出來說話，頭像是一棵小草：“走了，帶你去吃飯。”

一直在群裏熱烈聊天的眾人半晌沒想起這位是誰，於是不恥下問，坐在窗邊的川芎站起來，沒收甜甜的手機：“走了，帶你去吃飯。”

他們倆走掉後，噗通一聲，a師兄摔在地上。其餘眾人也回過神來，自我開解：“呵呵，不會的啦，不要胡思亂想。”

然後，所有人都非常不自信地埋頭翻聊天記錄，看看有沒有說過什麽不堪入目的話得罪了川師兄。

在絕望與奔潰的邊緣，a師兄大吼：“是誰把他拉進來的！想死嗎！”

他的聊天記錄正顯示在最早的那一天，他和甜甜在討論師兄的刀……

甜甜坐在車裏問川芎：“師兄，為什麽你的頭像是棵草？”

“我的名字是一味中藥材。”川芎說。

甜甜沒聽懂，被他輕蔑一瞟：“那是一棵川芎。”

甜甜嗷嗷叫起來，說：“師兄你的名字好拉風哦！”

川芎笑了笑，把車停下，揉揉甜甜的發旋，說：“走了，吃完飯還要去選款式。”

說到這個甜甜就臉紅紅，這是她前幾天死皮賴臉在某些可以撒嬌的時刻要求的，如果不給她就不叫哥哥的。那時候床頭開著一盞小燈，他伏在她身上，臉漲得通紅，看起來恨不得把她翻過來打屁股，她壞笑著等他，他只好忍耐點頭：“恩，答應你。”

他說過的話就會實現，她知道，所以這幾天就乖乖等著。

他剛剛說，要帶她去買對戒哦！

a師兄交了女朋友天天在實驗室裏炫耀他的定情信物，那她也要一對對戒為什麽不行？

甜甜瞇眼笑，抱住川芎的手，說：“我昨天剛拿了打工的工資，看看要多少錢，我們一人一半！”

川芎抿著唇不說話，小姑娘想要個東西，怎麽可能讓她aa？他雖然被傳說是根木頭，但鐵樹也有開花的時候啊！

艷陽當空，甜甜美滋滋地捧著手出來了，川芎跟在她後面，覺得她這樣實在太有意思。甜甜選了一個簡潔的圈，裏面刻上他們倆的名字，川芎也覺得這款式好，平時做事方便。小姑娘嬌滴滴地對他說：“師兄，我們快點回去氣氣a師兄吧！我覺得我這個比他好看！”

川芎只說：“晚上來我家。”

甜甜紅著臉，想起她答應過的事。

川芎又說：“不許告訴小鳥，就她事多！”

但哪裏來得及，甜甜早就在微信裏跟鳳凰聊起來了，還特臭美的拍照給鳳凰看，鳳凰那邊墻裂要求看川芎的款式，於是甜甜一邊應付著川芎，一邊偷偷舉著手機拍他握著方向盤的手。

川芎哪裏會看不出來，很淡定地告訴甜甜：“你告訴小鳥了？那等等去超市買點東西，家裏的晚上不夠用。”

甜甜的耳朵都要冒煙了，撲過去捂住他的嘴，川芎是逗她玩的，看她害羞覺得有意思。他牽起她的手看了看，問：“就這麽喜歡？”

甜甜點點頭，特別滿足。

她說：“師兄，你剛才沒讓我付錢，那我給你織雙手套吧！等到冬天你就可以戴了。”

“你會？”

“恩！”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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