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鴻門為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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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留夏的眼皮就突突地跳個不停,跳得她心慌意亂,以至給莫音奉早膳時竟然給燙了手,打翻了莫音心愛的玉瓷盞。

留夏“嘶嘶”地倒吸著冷氣,惶恐地半跪著由莫音輕柔地給她上燙傷藥膏。

“好了。”系好結頭,莫音又檢查了一邊,方才放心地松了手。一擡眼,詫異地發現對面的留夏竟然眼淚汪汪的。

“怎麽很痛嗎?”莫音被留夏的“婆娑淚眼”嚇了一跳。

“沒有。。。奴婢。。。奴婢。。。”留夏很沒出息地連連抽著鼻子,抽得鼻頭都發紅了,“奴婢自己粗心燙了手,打壞了公主的心愛之物。公主非但不責怪,還給奴婢上藥,奴婢。。。奴婢。。。實在是。。。”平素嘴巴利索無比的留夏,此刻卻粘粘乎乎地說不完一句話。

莫音心明肚了地拍拍她的手肘,示意留夏站起來,“再喜歡的東西不過是個死物,哪有活人重要?莫說你是為了服侍我才燙傷的,就算不是,難道我還會為了一個不會說話的瓷盞苛責那麽能說會道的留夏嗎?不過。。。”她故意拉長了聲調,“似乎這一燙之下,手沒燙壞,嘴巴怎麽倒給燙笨了?”她促狹地眨眨眼睛,嘴角上翹,竟是頑皮無比的神情。

留夏被她這麽一說,倒也止住了眼淚,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兩聲。

她們兩人在這廂主慈婢恭,看得一旁的初妍羨慕不已。一時間,她突然有些心亂,看著眉眼安詳的莫音,回想起平日裏莫音的寬厚相待,一句話幾乎要脫口而出。

“咱們既然來了這裏,後半輩子便是要在這裏過了,自當如姐妹般相互照應呀!”莫音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緩緩抹去留夏面頰上的淚滴,面上是如長姐般的慈愛。

這一幕落入心潮澎湃的初妍眼中,卻仿佛是一盆冷水澆到頭上,讓她卻是生生地將那句話按壓進喉嚨——而這份痛苦,噎得她幾乎要嘔出來。她狠狠地對自己暗道:“公主只將留夏視作姐妹,何時對我這般關愛過?哼,你們想在這裏姐妹情深地度過下半輩子,我可不想!”

到了黃昏時分,莫音一如往常地要到附近走走散步。留夏也是一如往常地挑了件披風捧著手中跟隨在後。

兩人才走出十餘丈遠,便迎面碰上西和,身後是一小隊帶刀侍衛。

“閼氏安好。”西和平靜地一如往常禮儀周全地向莫音請安,“閼氏這是要去哪裏?”

莫音有些奇怪地看著西和,並未答話。這不像是那個老成穩重識禮的西和問出的話!“西和姑姑,公主是要去周遭散散步。莫非有什麽變故?”留夏也覺得奇怪,見西和當面擋著路,有些不快,言下便含著些鋒芒。

“正是。”西和正眼也沒有瞧留夏一下,只是對著莫音微恭著身子,“大後有旨,命奴婢來請閼氏。”

“哦?可知大後旨意如何?”莫音淡淡地問。

“奴婢不知——還請閼氏移步。”西和似乎有意無意地將眼風向後掃了一掃,身後的那隊侍衛竟像是得了命令一般,瞬時分作兩隊,兵甲和刀鞘劈啪相碰,冷氣森森。

留夏突然心中一跳,感覺不妙。以往大後不是沒有派西和來請過莫音,但是領著帶刀侍衛來“請”,卻是頭一遭。

“既如此,請西和姑姑帶路。”莫音也是心中亂跳,可面上卻看不出什麽。

她隨著西和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仿佛突然想起什麽似地,“喔,瞧我這記性——留夏,快去將我給大後準備的繡品拿來。”她微微笑著解釋道:“前些日子大後說長安‘卓秀坊’的繡品天下第一,只是無緣所得。我托人尋來,原本是想明天再奉給大後的,既如此,不如現在就帶來奉上吧!”

西和皺皺眉,似乎並不想答應,但看看莫音若無其事的樣子,微一沈吟,便指著一個侍衛,“你且陪著留夏姑娘去取繡品,速去速回。”語氣間卻是素不曾有的淩厲。

留夏愕然,目光閃爍間,正對上轉過身來的莫音,“那繡品就在描金纏枝牡丹繞百合花的箱子裏,你莫要拿錯了。需得齊齊整整地疊好,放在那只青紋鸚鵡叼紅果的錦盒裏才妥當。”她一反常態地羅裏羅嗦地交待了一大堆話,直至從留夏的眼神裏明確了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目送著留夏轉身離去,她方緩緩回過身來,神色淡淡地道:“請西和姑姑前面帶路。”心念間,莫音似乎有些悟出這怪異“相請”的目的,而剛才的試探也證明了這是有備而來。只是,她還是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一向謹言慎行,並不曾有何錯處可被捏拿。大後若是有所為難,總歸要有個說得出口的理由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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