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五、君心可知

關燈
對於大後的警告和拉攏,莫音心裏翻來覆去的細細思量。

她並不在意這會給自己帶來怎樣的好處和傷害,她在意的是——拓則!

莫音早已將拓則視為這個世上唯一可相持依賴之人,是她全心全意照顧愛護的人。大後對她拉攏也好,警告也罷,那不過是將她視作一枚玩弄於股掌中的棋子罷了。而她卻是拓則的妻子,是要同拓則白發共老的人。孰輕孰重,莫音心裏清楚得很。

只是,這個秘密關系甚大。倘若思量不周,可能會害了拓則——莫音很了解拓則的性格。雖然這些年來,他已經變得沈穩有度,但是關系到根本之事,還是會沖動的。

該如何是好呢?

莫音垂著腦袋沈浸在自己的心事當中,完全沒有註意到面前早已站著一個人,直至他蹲下身子,將雙手捂在莫音緊握的拳頭上。

“阿音,想什麽呢?這般出神。”拓則一臉柔情,看到莫音眼眶酸酸的。

“怎麽了?有哪裏不舒服嗎?”拓則發現了莫音眼中的水汽,有些緊張。

隔著那層濛濛的霧氣,莫音癡癡地凝視著眼前的人,心頭百轉千回卻始終不知從何說起。她努力地搖搖頭,卻搖不去那心中的翻湧滾騰的痛楚,發而覺得越發難過了。最後,她再也抑制不住那瑩瑩淚水,索性撲在拓則懷中,放聲大哭起來。

拓則被嚇得不輕,卻什麽也不問,只是摟進懷中的人兒,輕輕拍撫著肩背。

好一陣子後,莫音漸漸收了哭泣,難為情地擡起眼眸,有些閃爍地看著拓則。

“阿音,為什麽哭呢?”拓則小心地將莫音頰上落下的碎發撥至而後,替她擦去殘留的淚痕。

“我。。。我。。。”她很想告訴拓則一切,可是心裏有另一個聲音在提醒她現在還不是時候,“我想起了娘,所以就。。。就。。。”她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就著拓則的衣襟,擦擦眼淚。

“拓則哥哥,你想你娘嗎?”觀察一下四周無人,莫音試探地問道。

“怎麽會不想?”拓則眼神一黯,“我娘故去時,我還很小。幸好有老爹照顧我。。。可惜老爹。。。”

“拓則哥哥,你娘是怎樣的呢?”

說起母親的溫柔呵護,拓則霎時間變得無比絮叨。那昔日的點點滴滴,都深刻地印在他的腦中,只是他不敢去想。此刻,他像是被激起了似地,將那些原本以為會深埋心裏的記憶又都一一翻出來,細細描述給他心愛的人。

“拓則哥哥,你娘是因為戰亂故去的嗎?”莫音記得小時候聽拓則依稀提起過。

拓則沈重地點點頭,“當年,行斯那部落和可多格部落為爭奪一塊草場而打仗。我們的住所離那裏很遠,原本是不會牽扯到了。誰知就在打仗就要結束之際,一股潰兵逃竄到我們那裏。燒殺搶掠,哼哼!”那一夜是拓則終生不可忘懷的慘痛,他眼睜睜地看著母親倒在血泊當中,而自己只能躲在坍塌的羊欄之下,痛不欲生。在他清醒後,他就不再說話。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只敢拽著老爹的衣角比劃,卻說不出一個字來。如果沒有老爹的悉心照護,也許拓則早就死了。

“那股潰兵是哪個部落的呢?”

拓則仔細回想了一下,只能搖搖頭,“我那時候還小,又是黑夜,辨不出是哪裏的。只不過。。。似乎他們有些不同尋常?”拓則凝神回想,仿佛有什麽東西沖擊著他的記憶,也具體是什麽,他又識別不出。

“拓則哥哥,你會不會。。。覺得其中。。。有什麽問題?”莫音步步試探,卻不敢將話說明。

“阿音,你要說什麽?怎麽這般吞吞吐吐?”拓則覺察出她的異常,追問起來。

他這一追問,莫音倒不好再問下去了,只得勉強一笑,“也沒有什麽啦。只是我們成親這麽久了,還不曾給婆母上墳過,實在難安。”

拓則緩緩撫上莫音柔嫩的面龐,“我娘的墳早已找不到了。當年我們埋了我娘後,老爹就帶著我離開了草原。直至八年前,我借著打獵的機會回到故地,卻發現什麽都沒有了。草原上就是這樣,幾年草枯草長,就會變個樣子了。你有這份心,我娘就很開心了。”

他不想再繼續這個沈重的話題,徒惹兩人難過。眼角餘光一瞥之下,在莫音的案頭發現了一只剔透瑩潤的玉壺。他拿起來細細賞析。

“這玉壺是哪裏來的?不錯,倒同大後那裏的一只很是相似。”

“這就是大後賞賜的。拓則哥哥,你可喜歡?”

聽聞是大後所賜,拓則微微皺了一下眉,放下了玉壺,“她平日裏可寶貝這東西了,怎麽竟然舍得給你了?倒是奇怪。”

他轉過身來,猛地摟緊莫音,“大後平素裏對你並不熱心。她給你這東西,未必是安著什麽好心,你自要當心!”

莫音軟軟地靠著他的懷裏,一聲不發。她只是抱緊拓則的手臂,什麽都不想去想。

氈房外,留夏提著一只精致的食盒匆忙而來。

“公主有什麽吩咐嗎?”她低聲向守在門口的初妍問道。初妍搖搖頭,“王在裏面陪著公主呢!”

留夏喘口氣,揭開食盒的蓋子,看看裏面的東西,“還好我想起那藥粥裏要加蜜果,不然等廚房端來,公主又不肯吃了。”她一擡頭,“咦,你怎麽出汗了?大冷天的。”

初妍抹了把額頭,額上滿是細細碎碎的汗珠。她尷尬地笑笑,“這個。。。我今兒穿的厚。。。”

留夏奇怪地看看她,惦念著要給公主進藥粥,便不再理會初妍的怪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