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一、神卷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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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都和哲喇是死對頭,但在檢查那一車一車的糧食草料時,卻不得不屏住氣裝作和睦地不得了的樣子。再怎麽著,王交待下的事情,還是馬虎不得的。更何況這草料關系到餘下來幾個月的日子,倘若出了問題,誰擔待得起呢?

所以,這兩人便將彼此的看不對眼暫時收了起來,留待日後慢慢算計。哲喇對於這一大批糧草的來歷並不清楚,只是王不說,他也不敢問。他悄悄地將數目暗記心中,等待回去後向大後一一稟報。胡都倒是多少知道一點。他是拓則的心腹,縱然拓則沒有明說,可也並不怎麽瞞他。對於獲得這批糧草的代價,胡都總覺得有些不值。無他,只是其中相當一部分是要轉給都於部落的。可惜呀可惜!——胡都心裏嘀咕著。

拓則將那卷銀月絹遠遠地拋給舒賓後,打馬轉身,停也不停地消失在夜色中。這情形,倒讓舒賓一楞,猛地想起許多年前似乎有類似的場面。他並不急著打開那絹卷查驗真偽——對於這一點,他很有把握。他只是覺得不甘心。自己活了大半輩子,反倒被這個蠻子王擺了一刀。他並不是心疼那堆如小山的糧草,而是自己不容侵犯的尊榮。

拓則緊緊摟住懷中的莫音,抵著她潔白的額頭。“阿音,你怪我嗎?”他忐忑不安地小聲問道。

莫音並沒有做聲,只是輕輕搖搖頭,安靜地聽拓則繼續說下去。

“我曉得你恨舒賓——我也恨,恨不得親手殺了他,替老爹和你娘報仇。我原本捏著他的把柄,可是這次,我不能不。。。”他含糊地吞了下半句話,不知道該怎麽說好。

其實,若論到“報仇”,拓則的親爹——嘞哲才是當年的最直接的“兇手”,可是,他早已死了,還能怎樣呢?

“拓則哥哥,你的身份是羌王。即便拿著那幅舒賓與你爹相勾結的絹書去告發,也未必有用。薄薄一張絹,上無落款,下無署名,縱然有字跡為證,但仍然做不了足夠分量的證據。你的身份就足以讓他大做文章了,何況這些年來,舒賓上下打點朝廷,結納了不少朝中大員。要讓朝廷辦他,很難。。。”莫音看得很清楚,分析得頭頭是道。

“當年,舒賓為了一卷《天存神卷》,害得我娘入宮,舅舅流離失所。就這樣,他還不死心,念念不忘著那部書。在我嫁來停留敦煌之際,他還旁敲側擊試探於我——我娘和舅舅視若珍寶的東西,怎能為這種人所得?”莫音的聲音涼涼的,令拓則心痛不已。

拓則倒是第一次聽到有關《天存神卷》的事情,不免好奇,便多問了幾句。“原來那年你叫我爬上老槐樹掏的東西,就是這部書呀!我記得它被裹得密密實實,真看不出來是一部書呢!”拓則想起幼時與莫音的點點滴滴,不由心底一甜。

“我記得娘曾經說過,那書是不祥之物,會帶來血光之災。娘和舅舅不就是被那書害得麽?——可是,它為什麽只害好人呢?那些壞人,卻活得好好的——”莫音將頭埋在拓則懷中,將剩下的話隱沒在雪白的麾衣中。 “拓則哥哥,舒賓至今還在追查這書的下落,我該怎麽辦?”

莫音幾次想燒了那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天存神卷》,卻最終都黯然地熄了火折子。這是母親與舅舅遺留給她最後的東西。燒了《天存神卷》,便再也尋不到可做念想的東西了。可是,《天存神卷》裏含著她母親與舅舅的性命,或許還有其他人的——莫音不知道是該躲著它,還是改護著它?

《天存神卷》——便是要用人命才能替天保存下來麽?

拓則心痛地扶起莫音的面頰,輕輕搓了搓,“莫要再為那書苦惱了——既舍不得丟了它,便收起來,不要再去看它便成了。”他猛一擡手,將莫音橫抱在懷裏,掂了掂分量,不由皺起眉頭,“怎麽瘦了?——你不乖,我便不帶你去西山看雪!”

“我哪有不乖?我每天都好吃好喝的——是你想耍賴了!不許不帶我去西山!”莫音的思緒順利地被拓則引到了西山上面。

“山上雪那麽大,那麽厚。你的身體如此單薄,怎麽禁受得住?不帶你去!”拓則裝作很生氣的樣子。

“好哥哥,我聽話就是了!我答應你,等到開春時節,我就會長得胖胖的。那時候,我就不怕冷了!好不好?”說起西山上的雪,莫音可是期待得很呢!

“真得?”拓則一副不肯相信的樣子。

“真得!”莫音保證。

“哈哈哈!”拓則見“奸計”得逞,樂得哈哈大笑,抱著莫音就出了帳篷。

相視而笑的這對夫妻,他們並沒有看著,在帳篷邊上,露出一小片衣角。那衣角上有精美的雲紋繡,並不像羌人衣服上的繡紋風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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