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五、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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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莫音的一番講述,拓則不由笑了。

“難得大後對你有這份心思,真是稀罕!為何大後突然轉了性,我還一時說不出什麽。”他微一沈吟,又道,“或許真是大後心疼你罷?你只管受著,不必在意。倘若她對你有什麽言語,你只管推給我,自有我替你擋著!”他一把將莫音摟著懷裏,聲音溫柔,“自嫁與我,你便只要依靠我就足夠了。外面的風大雪大,怎麽都不會吹到你!”

莫音怔怔地看著他。面前的那雙漆黑明亮的眼睛裏,倒映出兩個小小的自己。自從相認的那天起,莫音就已經將拓則視為終身相伴的依靠。只是,她從未想過他會親口說出這句話來。一時間,莫音心底千回百轉,欣喜有之,感動有之,悲涼有之,酸楚有之。她的眼睛酸酸澀澀的,眼淚便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怎麽哭了?”拓則有些緊張而不知所措。他笨手笨腳地將莫音的淚水拂去,“小時候不見你哭,長大了,反倒長成‘哭鼻子’了?”

莫音靜靜地靠在他懷裏。此刻,她只想窩在他溫暖的胸膛前,聽他的心跳。

而多摩娜呢?

對於拓則和清筠的恩愛,她的耳朵裏早已吹滿了風。盡管心裏已然是早有算計,可多摩娜還是多多少少有些失落感的。一方面,她想要借著拉攏無依無靠的清筠來挽回母族日漸頹落的勢力;另一方面,她又對清筠有種難以言明的敵意。這個柔弱的漢室公主,怎麽就能將拓則的心拴得那麽緊呢?

多摩娜放下手中已經冷卻的羊奶,走出帳篷。

眼前是一眼望不到邊的秋草漫黃。風過,草伏,如浪。

多摩娜的心底一酸。也是在這個季節,她被嘞哲迎娶到圖也汗部,成為他的妻。彼時的她,秀麗,健碩,是草原上遠近聞名的“馬上美人”,哪個男子不在夢裏相思千次?

起初,她日日沈浸在新婚的柔情和幸福中,竭力用自己的聰慧和眼光輔佐英俊而彪悍的丈夫。

那時,老圖也汗王已經是病入膏肓,連帳篷都邁不出去了。幾個兒子各自帶著自己的勢力,明裏暗裏的爭鬥著。嘞哲原本是庶出的兒子,母親死得早,沒得可依仗的勢力。他最不入老王的眼,自然也沒入那幾個有權有勢的兄弟的眼。可誰能想得到,就是這個英俊得似乎浪蕩過頭的兒子,在四處游歷、無音無訊的一年後,竟然突然出現,而且居然向傲慢的都於王求親成功,娶回了他的掌上明珠多摩娜,——自然,也就帶來了都於王的強悍勢力。

一夜間,每個人看嘞哲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多摩娜是個聰明的女子,她曉得自己的能耐,便想著為丈夫分擔些爭嗣的壓力,為他出主意做謀劃,每次都換來丈夫一個熱烈到眩暈的吻。那一刻,多摩娜是興奮的,不知為丈夫,還為自己——閼氏的尊榮,她心心念念都放不下!

終於,如願地,嘞哲擊敗了他的兄弟們,順利地在老王歸天的次日成為圖也汗部的新王。站在他身邊的多摩娜,高傲地仰起美麗的面龐,耳邊是山嘯般的歡呼——“大王萬歲!閼氏萬歲!”

成為閼氏後,多摩娜依舊如昔般為嘞哲謀劃,為擴大部族的地盤而盡心竭力。可是,漸漸地,她發現——嘞哲看她的眼神裏多了些以往沒有的東西。那東西叫——猜疑、厭惡、和躲閃。

傲慢摜了的多摩娜怎麽能甘心伏下身段呢?她依舊將手臂伸得長長的,試圖做些什麽。可惜,今日的嘞哲不再如昨,他的回應從暗轉明,直至命人將她送出那座華貴的王帳。第一次地,多摩娜在自己的帳篷地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

直到現在,多摩娜都清楚地記得那個女人被嘞哲從馬背上抱下來的樣子,即便她早已忘記了那個女人的名字。那是嘞哲的第一個妾。

然後,第二個。

第三個。

。。。

多摩娜不動聲色地看著,這來來往往的女人或卑謙或挑釁地從她面前走過。多摩娜是都於王的女兒,自她懂事起,便是看著母親與父王的那些寵妾們爭來鬥去的,血光撲面的事也不是沒有經歷過。該怎麽做,她心裏清楚的很!

她不再寄希望於自己曾經仰視的丈夫。對於該如何牢牢把握自己的王妻寶座,多摩娜從不猶豫!

對於拓則的出現,盡管多摩娜內心是翻江倒海的,可多年的功夫早已將面皮練得絲毫不漏。

她知道嘞哲對這個唯一的兒子相當在意,也打聽到了當夜在敦煌城外發生的情形。

多摩娜只是低眉,淺淺一笑,如風拂冷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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