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五、神卷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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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噩夢!

每每的,離湮都在夢裏,即將抓住哥哥的手時,驟然而醒。

她認定了哥哥要告訴她什麽,可她卻惱恨自己愚笨,猜不透其中的玄機。無奈之下,她只有借著祭奠哥哥的由頭,再次前往“濟平堂”。只不過,這次,舒賓是半步不離地跟著。

透過微風掀起的車窗簾,離湮可以看見舒賓三尺外地身影,不由啞然冷笑。當然那般殷勤的作態,也比不上今日的緊張模樣。到底是為著什麽,舒賓會這麽上意?

離湮一副茫然的樣子,一步一步地,慢慢地從一個房間走到另一個房間。經過哥哥臥室的時候,她並沒有停留,反倒邁進了隔壁的書房。舒賓隨後跟了進來。

“大人,哥哥留下的書呢?”

“哦。。。一部分書在抄查之時就遺失了,其他的書,我已命人收了起來,一一理好,也算是做個念想吧!”

“啊,這麽說,大人有心了。”

“哪裏。。。師兄藏書頗豐,可惜現留下的不過十之五六,其他的都已經不知去向了。相信其中必有不少珍世典籍,可惜了。。。”舒賓眉間微微一跳,幾不可查。

“是啊。。。”離湮細白的指尖輕輕從布滿灰塵的書架上劃過,看似無意,實則琢磨著舒賓的這番話。

“。。。哥哥的絕大多數藏書都在這裏,不過。。。”離湮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不過什麽?”舒賓立時接上問道。他問得很突兀,似乎沒覺察這樣的問法有什麽不妥。

“不過。。。我記得也有一些不在這裏。那時,時不時地總有些大夫來向哥哥請教,哥哥太忙無暇,也就借一些書給他們自己去看。”離湮半垂著頭,眼角餘光若有若無地掃出去。

“哦。。。那想必也不過是一些平常的醫書。若是真正的稀世孤本,想必師兄也是不會輕易借出的。”

“那倒也不一定,只是要看是什麽人了。”

“夫人怎麽知道呢?”舒賓瞇了瞇眼,看著離湮。

“有幾次,哥哥在前院與大夫說話,需要什麽書,便讓我來尋。我記得,那時哥哥也曾將《脈訣乳海》、《難辨》這樣的書借出去過。”離湮眉間緊蹙,似乎沈浸在回憶中。

“那麽。。。夫人。。。”舒賓猶豫了片刻,仿佛下定決心般地,“夫人是否聽說過《天存神卷》呢?”

回到別院裏,離湮的心還是繃得緊緊的。她不由地摟緊了莫音,仿佛要從小小的莫音身上汲取溫暖和力量。

呵呵,終於顯露出來了麽?

離湮心裏一陣酸楚一陣絞痛,交疊著,輪番折磨著她。

原來,他心心念念的,就是這本書!

離湮見過這本書,卻沒有碰過它。

她不喜歡。

那扉頁上黑紅色的斑駁,卷起的一角上那令人無法忽視的血色,怎麽都讓她覺得那本書充斥著陰寒的兇氣。當哥哥雙手捧出它的時候,神情肅穆,而她去閃身在兩三尺外,有些嫌厭地看著它。

哥哥說,這是師父師母留下的,是比性命還要寶貴的東西。可離湮不這麽認為——天下還有比性命更值得珍惜的麽?

哥哥對於她的反應瞪了一眼。雖然不是“惡狠狠”的,但鑒於哥哥平素溫文爾雅的舉止,那已經算是對離湮造成了巨大的沖擊力了。離湮委屈地撅著嘴,轉身就跑了。什麽嘛,竟然為了一本破書這樣瞪我?後來,離湮曉得了這本書的來歷,卻還是心有芥蒂。她現在知道哥哥心裏有兩樣寶貝——一樣是她,離湮,另一樣,就是那邊《天存神卷》。

她又仔細想了想方才的答話,對自己那天衣無縫的謊言有一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以前,只要她一說謊,哥哥總能知道。理由很簡單,她會臉紅,會磕磕巴巴,而且她的謊話漏洞百出。而方才,她說得那麽自然,就像真的一樣。她沒有見過禿公公,卻聽哥哥講過無數次有關玉楓谷,有關禿公公的故事。她知道禿公公死了,因為那根羽毛送來時她恰巧在一旁。所以,她娓娓道來,就像在敘述一件真實的事情,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憶起這些天連做的噩夢,離湮想了又想。

看樣子,舒賓一直在找這本書,可是卻遍尋了“濟平堂”也一無所獲。哥哥定然不會將這本書借與他人,那麽這本書在哪裏呢?她想起了那半枚血指印,宮中的經驗,使她隱隱覺得,哥哥的“病死”似乎不是那麽簡單。

此刻,舒賓也在惱恨。

“禿老頭!該死的!”舒賓緊緊捏著華麗的佩劍劍柄,如果此刻那個可惡的禿老頭還在眼前,他一定會把劍抵在他的脖子上。

他雖然對離湮的話並不是百分百相信,可也找不出不相信的理由。

按照離湮的說法,最後一次見到《天存神卷》,是在有個禿頭的老公公來找哥哥的時候。哥哥對他很親熱,喚他“禿公公”。禿公公對哥哥也很不客氣,叫他“臭小子”。

離湮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麽,只記得當日禿公公就離開了,走之前哥哥親手將《天存神卷》仔細地層層包好,交給禿公公。

按照時間來看,那正是離禿老頭死前有半個月。這麽說,那老頭拿回了《天存神卷》,自然是奉了玉楓谷主的命令。可是,玉楓谷內已經搜了個底朝天,也不見吶?

該死的!

他狠狠地摔了一盞上好的白玉青花繞枝海棠盞,驚得丫鬟仆人跪了一地。

死老頭,臨到死也不肯說,竟是生生咬斷了舌頭,以防被下了“迷心散”而吐露實情!

如今,那《天存神卷》的下落更是撲朔迷離了。到底禿老頭有沒有將它交給玉楓谷主?如果交與了玉楓谷主,可又被藏在哪裏了呢?

舒賓的眼前一片茫然,多年來的苦尋,竟是這樣的結果嗎?

不甘心,如同一條毒蛇般地,緊緊纏繞著舒賓的心。從最早為了穩固這個敦煌城主的位置,到如今為了自己那貪戀不舍的富貴權柄,舒賓說什麽也不甘心!

可離湮的一番話,就“啪”地掐斷了這若許多的算計和功夫,令舒賓心裏有火發不出。幾次深深淺淺的試探之後,離湮那裏始終是一樣的說辭,想必她知道的也就是那樣的吧?

想到這兒,舒賓有些後悔那年在天門崖上的手段狠了些。倘或不是太急了,想必還不至於死得一個活口都沒有。或許那樣,《天存神卷》就不會這麽杳無音信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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