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羊群如雪。

雪山，高聳入雲。

羊兒尚在悠閑地啃著肥美的嫩草，牧羊的少年去了哪裏？

暴雨如註。

在這樣的雨夜裏，草原顯得格外陰森。一道閃電如練劃過蒼穹，刺痛了帳篷裏老人的眼睛。

帳篷裏一片漆黑。借著閃電的殘光，只隱約看得到床上側臥著一人，頗為瘦小，而旁邊坐著的另一個人，卻身型高大。

過了許久，臥床的人輕輕哼了哼，仿佛在夢中依舊啜泣著。而一旁的老人趕緊伸手探了探額頭，喃喃道：“總算退燒了。。。可憐的孩子。。。”。

清晨。

經過一夜大雨的洗禮，此時的草原美不勝收。青天如碧，綠草如玉，遠處的彩虹仿佛仙子的霓練。

可是，帳篷裏已經空無一人。昨夜憂傷的老人和飲泣的少年，已經帶著微薄的包袱，離開了草原。草原，這片帶給少年快樂的地方，也殘忍地吞噬了他的幸福童年。

一個月後。

這一老一少出現在玉門關外。此時的他們，消瘦、憔悴，風塵仆仆。只是少年眼中的傷痛已經不易察覺了，轉而掩蓋在上面的是冷靜和清醒。他們已經換成了漢人的打扮——連年的征戰，使得羌人和漢人成為敵對的雙方。而一旦羌人入了玉門關，只要稍有不慎，就會被發現，不是被當作奸細殺掉，就是被抓為“羌奴”。

站在玉門關口，老人的神色肅然。多年的流亡生活，使得老人學會了壓制和掩飾自己的情感，可是身旁的少年，卻從那微微顫抖的掌心感覺得到老人內心的翻動。過了好一會，才聽見老人低低地嘆了口氣，沙啞道：“我們進去罷！”少年心中一驚——這分明是純正的漢話。恍惚間，少年仿佛聽到母親那用低低柔柔的聲音哼著的小曲，雖然聽不懂，卻分明是漢音的腔調。

正在出神的當兒，卻感到老人猛得一推，少年一個趔蹌，差點趴在地上。還沒及反應過來出了什麽事，少年隨即感覺到老人壓在他的身上，在他耳邊低聲道：“快趴下！別擡頭！”。少年心中一凜，馬上放棄掙紮，將身子伏低。只聽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紛沓而過，伴隨著的是和著鞭響的幾聲慘叫，顯然是躲閃不及的百姓挨了鞭子。過了許久，待得煙塵漸漸落下，老人才緩緩擡起頭，嘴角噙著一絲冷笑，“這麽多年了，還是沒有改變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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