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折磨是多方的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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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問題之後,才敢睡覺。這一覺我睡的並不好,外面下雨,嘩啦嘩啦的聲響吵的人不安寧。

半夜,我聽見房間有動靜,急忙爬起來,想點燈,可還沒等我將燈打開,就覺得頭上被什麽打了一下,兩眼一黑,倒了下去。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我猛地坐起身,一看放錢的箱子不在,心中暗叫不好,一定是我爸將錢拿走,想跟綁匪單獨交易。

我心裏直罵我爸犯渾,簡單洗漱一下,穿了衣服就往外走。我掏手機想打電話給警察,結果發現手機並不在包包裏。

此刻我終於明白,自己一時疏忽讓我爸鉆了空子。我不敢耽擱,直接打車到公安局,將這事兒跟警察一說,警察立刻調出監控錄像,看看在我說的大概時段,我爸是否出現過。

果然在淩晨四點左右,我爸提了個大箱子都到馬路上,招手打了輛出租車,警察將出租車號牌鎖定後,就派人去調查。

調查的警察剛走不大一會讓,就有個出租車司機過來說他拉過我爸。那司機告訴警察,我爸提著個大旅行箱子在一個廢棄工廠下了車。他當時還挺納悶,一個老頭天還沒亮,提這個箱子來這兒人跡罕至的地方幹啥。

前幾天他在電視上看了個殺人拋屍的案子,就想我爸別也是幹壞事兒的,剛想來報警,就遇到警察來問他。

警察帶著我趕到出租車司機說的地方。那地方都快出了沈陽市,一片荒涼。要不是警察帶著我,我自己一個人是絕不敢這個點來的。

放眼望去,除了雜草和廢棄的廠房,半天也不見一輛車過來。我心裏只抽抽,這種地方我爸也敢帶那麽多錢一個人來?被人殺了直接拋屍都不知道咋死的。

我和警察到的時候,我爸正一個人坐在廠房廢區抽悶煙,身旁還放著那個裝錢的大旅行箱。我和警察都長舒一口氣,估計那幫綁匪也沒想我爸真會傻乎乎的到交易地點。

警察嚴厲的批評了我爸,結果我爸還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樣子,跟警察吵吵起來,說你們不管事兒,我自己解決還不行嗎?還說這案子不用警察管了,他決定撤案子。

我爸一個人嚷嚷還不夠,還想將我叔叔阿姨一起叫過來,好在警察見過太多這種場面,一邊安撫我爸,一邊假意答應不插手這事兒。

將我爸送回家,我給舒歌打電話,讓他來看著我爸。早上這一場鬧劇,讓我對我爸徹底不放心。

安排好家裏的事兒,警察讓我不用跟他們去警察局,他們擔心這事兒經我爸這麽一鬧,驚動綁匪。

不如來個將計就計,他們大張旗鼓的從我家撤走,給綁匪制造一個假想,好像我們真的已經撤案了。

正常情況下,綁匪會麻痹大意,警方就可以借助這個機會展開進一步調查。

事到如今,我覺得也沒什麽更好辦法,就只得同意下來。警察還沒都撤走,我就接到綁匪短信,他說我敢報警,就別後悔。他會送我個大禮物。

我心裏一驚,之前在電視上看到各種刑偵案子,不斷往腦海裏湧。

我急忙回短信過去,我已經撤案,警察就要撤走,你別亂來。

114 怎麽把她忘了

那就別耍花樣!

我的短信剛過去,綁匪的短信就發了過來。 我將短信轉發給警察,他們讓我耐心些。

警方根據我提供的消息安排人監聽米菲兒的電話,還派人二十四小時跟蹤監視。但讓人奇怪的是,米菲兒除了去醫院檢查身體,基本都足不出戶。

電話往來也很正常,沒有頻繁出現的特定號碼。警方害怕米菲兒是用聊天工具指揮綁匪,對她常用的聊天工具也進行的監控,但除了朋友間正常的聊天,一點問題都沒。

除了我提供的米菲兒,警方認為顧濤的作案嫌疑也很大,因此決定將顧濤也列入監控對象。

顧濤和米菲兒的事情暴露後,二人幹脆搬到一起居住。這給警方監控帶來很大便利。

只是讓人失望的是,無論是顧濤還是米菲兒似乎都沒問題。警方調查這兩人的同時,綁匪也像是人間蒸發一樣,整整一天,我都沒接到他們打來的電話。

這情況讓我爸更加緊張不安,他煩躁的在房間來回走。舒歌看著他,也跟著著急。

丫頭,你咋這麽笨呢,那些人不聯系咱們,咱們聯系他們不就得了!我爸見我不言語,直接就去拿電話。

舒歌眼疾手快一下子將手機搶了回來。我爸瞪了他一眼,這下子他可找到發洩對象了。

我說你這個小子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這是我家裏事兒,你算那根蔥哦!我爸這話是說舒歌,目光卻時不時的瞄向我,我心裏一緊,讓我說話?我能說什麽。

大叔,這事兒咱們要繃著點。你要現在給綁匪打電話,他們要是坐地起價怎麽辦?你家裏有那麽多錢給嗎?

舒歌很耐心的說,可語氣中卻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爸眨眨眼睛,他不傻,好賴話還是能聽出來的。他點點頭,算是認同舒歌的說法,可他心裏還是郁悶,不說話,直接回了房間。

傍晚的時候,有個我沒見過的警察來我家調查情況。他穿的便衣,一開始我怕他是綁匪的同夥,說什麽都不敢給他開門,直到負責我媽案子的警察親自給我打電話,那便衣又將自己的警官證拿出來,我才敢讓他進屋。

原來這警察又是來跟我了解情況的,張妍女士,你想想你還有沒有跟其他人有過矛盾,而這個人對你的情況比較了解?

我第一反應是沒有,除了米菲兒和顧濤我真不覺得自己還能得罪誰。

張妍,你不是說顧濤找的那個律師也是你的舊相識嗎?舒歌聽了警察的話,在旁邊小心翼翼的提醒。

我一楞,然後猛地一拍腦門,我怎麽把蘇小給忘了。

警察同志,是還有個人知道我情況我將蘇小的事情跟警察說了一遍,當然該隱瞞的地方做了隱瞞,我可不想家裏那點醜事被四處宣揚。

送走警察,我仍舊不認為蘇小會做這種沒人性的事情。況且,我倆那點高中恩怨,至於這樣嗎。

第三天,我才再次收到綁匪的短信,他直接告訴我了個地點,是個要拆的老舊危樓。

和綁匪通話的時候,我總覺得綁匪說話的底氣沒之前那麽足,我留個心眼,再一次要求聽我媽說話。

這次綁匪可沒上次爽快,支支吾吾半天,才說我媽睡了!我心裏咯噔一下子,心想不會我媽被他們個撕票了吧。

我哪還有心情跟綁匪廢話,直接將電話打給警察,警察詢問過交易地點後,讓我明天放心去交易,他們會布控好的。

第二天,舒歌想陪我一起去,但又怕我爸沒人看著,我給董倩打了電話,讓她陪我去。

綁匪可能對身為男子的舒歌有很強戒備,但對身為女子的董倩興許就會放松警惕。不過,了解的人都知道,董倩的戰鬥力可比舒歌強上好多。

這一次,綁匪沒在耍花樣,既沒有改變交易地點,也沒要求讓我一個人過去。

我和董倩到了小危樓,站在我們面前的是尖嘴猴腮的年輕人,一看就是那種很小年紀就出來混社會的。

錢帶來了?那人流裏流氣的說,目光時不時的掃過我手上拉著的箱子,我告訴你,你們別想耍什麽花樣。你那個傻媽在我老大手上,我這邊要是收不到錢,或者被抓,回不去,你媽就是死路一條!

董倩的火爆脾氣聽了這話,有點忍不住。可她一想到警方之前的叮囑,又將想說的話給吞了回去。

警方之前給我一個遠程耳機,我是長頭發,正好可以掩蓋起來。警察也聽到那小混混說的話,指揮我讓我把錢先給那人,等人贓並獲的時候,他們就實施抓捕。

我按照警察說的去做。那小混混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我,大概他沒想到我會這麽爽快就給錢。

他也不是個聰明人,根本沒想這裏面可能存在的陷阱。傻乎乎的走過來拽著箱子就要走。

你早這麽痛快多好,找那幫廢物警察一點用都沒有!

我媽在哪裏?!我冷聲詢問。

你媽?!那人拿了錢後又變了另外一個樣子,先是一滯,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你媽就在城郊的那個垃圾回收站,快去找吧!我們這幾天好吃好喝的供著她,她活得可好了!

我聽見警察在那邊吩咐人去城郊垃圾回收站,我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些。可我總覺得這男的說的不是實話。

那人跟我說完,拿著錢就往外走,一邊走,還一邊要打手機。可沒等他打通,部署的警察就蜂擁而上,直接將他按到在地上。

不許動!不許動!幾名警察齊聲大喊。

警察同志,你們抓錯人了,我是好人!那混混立刻換了一副嘴臉,死不認賬。

你手上拿著什麽?!警方要視頻采證,對他進行了簡單詢問。那混混完全否認是來取贖金的,說他只是路過這裏,我認錯人,非要把那個行禮箱子給他。

這話警察是絕不會相信的。告訴他利害後,那人徹底老實。警察讓他給他那幾個同夥打電話,讓他穩住他們,免得他長時間沒回去,那邊的人懷疑。

115 插翅難逃

很快去解救我媽的警察傳回來消息,說那裏除了正常做生意的,根本就沒可疑人員。 我聽了這消息,氣得只用手提包打那個小混混,見我動手,董倩也不忍了,挽袖子就往上掄。

小混混被打得只求饒。警察看我打得也差不多了,才出聲制止。我整理了下淩亂的頭發,惡狠狠的看向那小混混。

也不知是我氣勢太嚇人,還是這小子想戴罪立功,還沒等警察將他帶進審訊室,他就要交代問題。

原來是他們內部出了分歧。這次綁架並不是他們幾個想做的,他們也是受人之托。

警察問他是誰找他們做的,那混混說出一個讓我恨得直咬牙的名字聶翔。

我聽說也是有人找阿翔哥做這個事兒,當時說好了,幕後老板拿三分之二,阿翔哥拿三分之一。可後來真把人抓來,阿翔哥後悔了。他覺得他出人出力,還擔著風險拿三分之一太少,就跟老板談判!想要五五分,老板不同意,阿翔哥就威脅要把人放走。

警察在審訊室審問那混混,我在門口偷聽。原則上這是不允許的,但我跟這幾個警察也算是熟人,他們也就默許了我的行為。

現在人在哪裏?警察耐心聽小混混交代,可相比他現在說的這些,警察更像知道我媽到底在哪裏。

警察同志,你別著急,你聽我慢慢說!那小混混聲音裏透出一股哀求,阿翔哥本來是想嚇唬嚇唬幕後老板,可那老板也不是個吃素的,他告訴阿翔哥,他要是敢放人,他就有本事把阿翔哥送進監獄!後來談判不歡而散,阿翔哥被氣得不行,我們幾個看守的人也沒勁兒!

警察咳嗽是一聲,再次提醒他說重點,可那混混完全領會不到警察的意思,繼續慢悠悠的說。 那瘋婆子也難伺候,我們誰都不願意看她,結果第二天晚上一時疏忽,就讓她給跑了!她現在在哪裏我們也不知道!瘋婆子跑了,阿翔哥有點慌,想著收手。幕後老板不同意,讓我們繼續按原計劃來收錢!

警察聽了這話,讓那混混立刻給聶翔打電話,謊稱事情已經得手,約他見面。

聶翔可比這個小混混謹慎多了,聽小混混的回答,他應該是在電話那邊詢問我有沒有報警,我都帶了誰去,路上順利不等一系列問題。

警察比聶翔更聰明,教小混混回答起這些問題更是滴水不漏。警察準備帶小混混去約定地點抓捕。

我申請一同前往,警察有點為難,但最終還是同意了。坐在警車上,一邊設想我見到聶翔該怎麽辦。是給他一頓胖揍,還是直接了結他算了。

聶翔將見面地點約定在一個快捷酒店,小混混帶著幾名警察和我往約定的房間走。

敲了敲房門,聶翔居然一點警惕性都沒有的就開門,他先看見小混混,又看見小混混身後的我。一瞬間就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他想關門,為時已晚,警察沖進房間,將他按到在地,直接帶上手銬。

等警察弄好,我才敢沖上來,對著聶翔連扇好幾個嘴巴子。後來覺得不解氣,直接將鞋子脫下來往聶翔臉上打。

幾個同行的警察,佯裝沒看見,將頭扭過去。

聶翔,你還是不是人?我哪裏對不起你,你怎麽對我?法庭上坑我還不行,還想綁架我媽要錢!你這種人,死一千次,一萬次都不解氣我一邊發洩自己的不滿,一邊對聶翔進行毆打。他認命的看了眼警察,什麽都沒說,沒給我一個解釋,也沒告訴我原因。

到了公安局,他很痛快就交代是蘇小在背後指使他這麽做的。至於原因,他問過蘇小好幾次,蘇小都沒說。

警方根據聶翔的口供,急忙趕往蘇小的住所抓捕。但卻撲了個空。從後來案件披露中,我得知。蘇小在知道我媽逃了的時候,就覺得事情有可能暴露,便準備出逃。

但她也不甘心眼看就能到手的錢打了水漂,就想看看今天的情況。到了約定時間,聶翔還沒給她電話,她就決定逃跑。

警方立刻向周邊警方發出協查通報,還給火車站,飛機場,以及高速客運站布控,防止蘇小從這幾個地方逃跑。

我很緊張,害怕蘇小就此逃了。但可惜她只是個律師,雖然知道該如何規避偵察,但那點反偵察手段在警察部署的天網面前什麽都不算。

很快蘇小就被從飛機場抓了回來,當她被帶進審訊室,從我面前經過時,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沒心情跟她鬥氣,甚至連打罵她的欲望都沒有。我只想知道我媽在哪裏。她現在好不好。

見我緊張不安,一個女警走過來安慰我,說警方已經對他們囚禁我媽的地方展開地毯式搜擦,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但事實證明,女警察的話真的只是安慰我,當天他們搜查到天黑,也沒一點線索。

後來天開始下雨,警方沒有辦法,只能暫停搜查。聽到這個結果,我再也忍不住,想沖進審訊室,問清楚蘇小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

還沒等我行動,審訊室的門就打開。警察走出來,將我叫到一旁,張妍女士,蘇小說要見你。只有見過你,她才肯交代一切!

警察大概是擔心我不會答應蘇小的請求,還想說點好話,或是跟我說清利害,讓他意外的是,我一下子就答應了。

警察同志,我這就去見她!

我不知蘇小會跟我說什麽,我只想弄清楚我心中的疑惑。被一個人不明不白怨恨這麽深,是件相當郁悶的事情。

我走進審訊室,蘇小一臉平靜的看著我,沒有懺悔的表情,倒是有點懊惱,不過我猜這懊惱是源於聶翔。

也許現在她才意識到,找聶翔做合夥人是多失敗的事情。

你要見我?!有什麽就直接說吧,不用拐彎抹角!我坐在警察審訊的位置,突然覺得我第一次可以掌握主動。

張妍,你想知道我為什麽這麽恨你嗎?蘇小冷笑一下,完全沒懼怕。

116 我們都是多餘人

蘇小冷漠的凝視和傲慢的語氣有一種驚人的刺激效果。 我雖然在她面前仍舊有點像個白癡,但是對眼前這個女人的嘲弄還是有點反應的。

當然,我被你記恨了這麽久,總該要知道為什麽,你知道被人不明不白的記恨,那感覺可不好受!

我佯裝鎮定,心裏卻一點都不能平靜,就好像一個謎底將要被揭開。

我家裏的事情你知道麽?蘇小並未著急給我解釋她為什麽恨我,而是聊起無關的話題。

一點點!我盡量讓自己聲音放平靜,不讓蘇小看出我的不安。

那我給你說說?蘇小挑挑眉頭。

我知道她這樣的話是不需要我回答的。就算我說不想聽,她也會說下去。

接下來,審訊室成了她演講的舞臺,她給我講了一個很漫長,而又很讓人心酸,但卻不能感動我的故事。

原來,蘇小爸媽當年結婚算是私奔。她媽媽當時是第一批南下打工的,在工廠認識她爸爸。

蘇小爸爸我見過一次,不得不說,就算是拿現在的標準來衡量,也算是個美男子。這樣的男人所散發出來的魅力,根本不是一個剛從鄉村出來的女孩子所能抵擋的。

蘇小爸媽很快就陷入到熱戀之中。二人戀愛才一年,蘇小媽媽就將她爸爸帶回家。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蘇小的外婆根本看不上蘇小她爸,並且明確告訴蘇小媽媽不能嫁給這個男人。

蘇小媽媽追問原因,蘇小外婆只說,蘇小爸長得那麽好看,個子又高,是個看不住的男人。現在他喜歡,就覺得你好。如果哪天他不喜歡了,你就不好。

而且蘇小爸爸家離蘇小媽媽家很遠,蘇小的外婆擔心女兒嫁過去,婆家給她難做,都沒人能幫她出頭說句話。

老人往往看的比年輕人透徹,因此給出的建議也都是最誠懇的,可惜年輕人在很多時候並不相信老人的話,執意認為自己手上只要有愛,就一定可以破除萬難。

蘇小媽媽當時並未認真思考自己媽媽說的話,只當她是瞧不起蘇小爸爸家太窮。

勸說多次無果之後,蘇小爸媽決定私奔。他們第一站去了新疆。那時候大家都說在新疆能賺大錢,可到了新疆他們才發現,在新疆能賺大錢不假,但也要肯吃苦才行。

蘇小媽媽還好,從小在家沒少做家務,也能吃苦。但她爸爸明明是窮人家的孩子,卻養了一身富家人的毛病,好吃懶做。

最開始的日子,蘇小爸爸看在蘇小媽媽跟他私奔的份上,還裝著上班賺錢,可沒幹上一個月,就因為上班遲到被單位給開除了。

借著這次機會,蘇小爸幹脆就不上班了。在家吃老本,沒辦法蘇小媽媽只能一個人打兩份工。

再後來,蘇小媽媽懷孕,她爸決定帶著蘇小媽去廣東。在廣東二人進了廠子。蘇小媽也生下了個男孩兒。

原以為一家人可以幸福生活,但這才是噩夢的開始。蘇小爸有一次趁蘇小媽睡覺的時候,偷偷把孩子給抱走了。

等蘇小媽知道的時候,孩子變成了三千塊錢。那時候的婦女根本沒什麽法律意識,又禁不住蘇小爸的甜言蜜語。她媽媽就默認了這件事情,可後來蘇小媽媽多次懷孕,生下的都是女兒。

面對一群丫頭片子,蘇小她爸終於再也裝不下去,對蘇小媽非打即罵,對蘇小姐妹也是動不動就一頓暴打。

有好心人勸蘇小媽離婚,可她不敢離婚。一是害怕蘇小爸找麻煩,最重要的是她覺得自己沒臉再回娘家。

當初她爸媽是勸過她的,可她卻沒聽。非要和這個男人私奔,如今落得這樣下場,她還有什麽臉面回家。

一忍再忍,後來蘇小爸發財了,直接將蘇小媽和女兒們送回婆家,讓自己媽看著,他在外面又找了個體面女人。

再也受不了屈辱的女人提出離婚,可蘇小爸卻不同意,他不願意這個女人分走自己的錢。

我的童年,確切的說,我從記事開始,基本上每天都過著非打即罵的日子!蘇小在講完她父母的事情後,有很長一段時間的停頓,看著我,良久才冒出一句。

我不知該怎麽接話,她媽和她的遭遇的確挺讓人同情,但這跟我有毛關系?

你該恨你爸,你這麽恨我算怎麽回事?我猛地拍桌子站起來。要我做她爸爸的替罪羊,這會不會太荒唐了。

我爸?哈哈,他這輩子都別想從監獄裏面出來了!蘇小在我提她爸的時候,狂笑起來,我為什麽學法,就是為了有一天能把他送進監獄,我成功!當我再回到這座城市的時候,我意外遇到你婆婆,當然當時我不知道你的存在!

蘇小在講完自己身世後,居然又變得異常冷靜。

當時我看你住大房子,穿好衣服,出門有車,我很妒忌呀!蘇小攤攤手,我知道你也有個討厭你的媽媽,明明我們都是不被人喜歡的人,為什麽得到的結果是不同的呢?你就好像是走了狗屎運,一切都那麽好!

對蘇小這話,我徹底無語,我這算幸運,算幸福嗎?

高中的時候,老師同學都對你很照顧,不就是因為你身世可憐,還將保送名額都給你了!蘇小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陷入到一種狂躁之中,你這個賤人,你裝可憐引起大家的註意,可事實上,真正可憐的是我,我卻要被人嘲笑!

蘇小這樣子讓我嚇了一跳,本能往後退了一步。

我怕同學不喜歡我,我故意做出可愛乖巧,唯唯諾諾的樣子,可他們還是不喜歡!蘇小抓住欄桿拼命的搖晃起來,後來我覺得這就是我的命,我這種人就該有這樣的命。

你說的這些到底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已經退到墻邊,我怕蘇小會發瘋沖出來。

因為你和我是一樣的人呀!明明都是多餘出來的人,怎麽可以得到愛呢?我得不到,你也不應該得到!

說到這裏,蘇小又大笑起來,狂笑夾雜著淚水,癲狂的讓人恐懼。

117 我媽真的是自己逃出來的嗎?(上) 推薦票加更

我算是徹底明白過來,她對我的恨不是源於某件事情。 而是長時間生活的累積。

就好像生活中常會有一種人,對於本身就很幸福的人,完全無視。而對於那種跟自己差不多的人,只要有一天他們多得到一點關註,一點好,自己心裏就不能接受,會走向極端。

你冷靜點!我不確定這樣的蘇小還能不能算是正常人,你看到了,其實我沒你說的那麽幸福!

我故意將自己的不幸說出來,以喚起蘇小心中的優越感。

蘇小聽了我的話,先是楞了片刻,隨即擦了擦眼淚,然後優雅的像個天鵝一樣坐回到座位上,聲音也恢覆到最初那般平靜。

的確!你既然偏離軌道,我就要將你拉回來!蘇小一面整理她的衣服,一面淡笑著說,其實沒再次遇到你之前,我都不知道我這麽討厭你,一看見你,我就像是看見自己!一個令我厭惡的自己!

接下去蘇小又說了很多很多,但翻來覆去不過就是那幾個中心,我跟她是一樣多餘出來的人,她沒得到幸福,因此我也不能得到幸福。既然我意外的得到了幸福,她就必須破壞掉這種幸福。

我不知該怎麽評論蘇小的這種觀念,只能慶幸自己這麽多年來還保持人性。

我逃似的跑出審訊室,警察見我這樣子,還以為蘇小對我做了什麽事兒,問我需要幫助不。我搖搖頭,一分鐘都不想在警察局停留。

後來我聽說蘇小被判了十多年,她在法庭上提出自己有精神病的辯解,可事實證明,她只不過是偏執型人格障礙。 後來我又聽說,蘇小從法院出來的時候,囂張的對檢察官叫囂,他們永遠不會知道一個秘密的真相。

從警察局走出來,我不由的回看。到底是誰將蘇小推向深淵的,是她父母嗎?也許吧!如果她媽當年可以勇敢的離婚,也不會讓蘇小落個如此下場。

可收回目光,轉念一想。我不也是蠢得要命,才會被算計。這世上真正能置身事外的人畢竟太少,因此很多時候,在經歷中都會犯傻。可經歷過後,回頭在看,才會發現自己當時有多蠢。

我整理好心情回家,蘇小對我來說已經是個過去。我相信,如果出現在她面前,不是我,而是另外一個與她經歷相似的人,她都會做出同樣的事情。

回到家,我爸立刻上前追問我案子進展的怎麽樣。舒歌站在他身後,沖我直搖頭。我猜董倩已經將事情的真相告訴給舒歌。

我思索片刻,決定還是將事情合盤拖出。綁匪抓到了,但我沒找到我媽。

我的話剛說完,我爸上來就直接給了我個嘴巴子,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我早說那幫警察靠不住,你不信!現在你稱心如意了,你媽也不用在家裏煩你,從顧濤那裏拿到的錢,你也留下了!

我摸了摸臉,並不怨恨我爸的不理解。說實話,我也很擔心,我媽會不會就這樣離開我們。

經歷過這麽多事情,我現在說不清楚自己對她是什麽感情。但不希望她死是一定的。

我答應我爸,我會將我媽找回來。我爸沒搭理我,氣呼呼的走進臥室。舒歌陪我在沙發上坐下,關切的看著我。

你真要自己去找你媽?別逞強,警察都找不到,你怎麽可能找到!舒歌一點都沒給我留面子,直接要求我打消荒唐的念頭。

我無奈笑笑,我自己幾斤幾兩還是知道的,但這件事我必須要去做!為了表明自己的一個態度也要去做!

舒歌看著我,沒說話。我的話說的再明白不過,我要這麽做是為了證明我自己。

是作秀也好,是自私也罷。我想不了那麽多,結果更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第二天天還未亮,我就出發。沒告訴舒歌,給我爸留了個字條。我頭天在租車公司租了輛車,將車停在離囚禁我媽那小破屋還有段距離的地方。

我身穿牛仔褲,厚實的跑鞋,外面罩了件大外套,背了個雙肩包,裏面放上我需要的東西。比如厚實的手套,還有手電筒,大剪刀之類的東西。

夜裏肯定下過雨了,盡管下雨的時候我不知道。腳下的泥土很松軟,微風中夾帶著潮濕青葉的芳香,空氣清新宜人,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我猜想大概是野花的味道。

這一帶都是山,很荒涼,人跡罕至。原本是被劃成旅游區的,卻不知原因的被擱置下來。

小路上雜七雜八的草上升騰起一層薄霧,我努力前行,順便觀察看有沒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我媽就算是從綁匪那裏逃出來,也跑不了多遠,一定就在這附近。盡管警方做了很細致的搜查,我固執的認為他們還有紕漏的地方。我沿著房子往前方走,終於在一片雜草混合著野生灌木前停下,這裏有被人踩過的痕跡,卻並不明顯。

周圍是比我人還高的灌木,不是普通的黃楊木,也不是在森林中常見,而是荊條,長著尖刺的荊條。

這東西在東北可不常見,看樣子這裏也有人為修剪的痕跡。我轉身往後看了一眼,不知不覺已經走出離囚禁地很遠。按照女警跟我說的,這遠遠超過他們搜查的範圍。

我在猶豫要不要進去看看,最終再進去前我給舒歌打了個電話,我告訴他我的位置。說實話我是害怕了,我希望他可以來找我。

掛掉電話,我繼續往前走,道路變得越來越窄,僅夠一個人通過,彎彎曲曲,向左延伸,穿過一片樹林,然後消失在遠方。

我知道我該調頭往回走了。起初想要證明的自己並非狼心狗肺的想法,現在看來越來越不現實。

我該跟警察一起來。可當我想回去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迷路了。萬般無奈之下,我又往前走幾步,我看見叢林荊棘中有個缺口,不是天然的缺口,而是有人用鏈鋸或者大砍刀開出來的,缺口的那邊是一條狹窄的通道,確切的說,是一條林中隧道,因為頂上張著亂糟糟清一色的藤蔓,兩邊是荊棘圍成的墻。

118 逃脫升天

我小心翼翼地走進甬道時,那藤蔓頂都快要碰到了我的頭皮。 我用手量了一下,非常小心,因為藤蔓上長滿了刺。我身高一米六三,如果是身高一米六八往上的人,進去就得彎著腰,否則這種理發的方式就太受罪了。

這種情況讓我心中多了幾分疑惑,我媽真的會走這條路麽?她個子可有將近一米七。

我停下腳步,思考要不要繼續往前走。期間舒歌打來電話,問我在哪裏,我告訴他地點。

電話那邊的舒歌有片刻沈默,當我想掛掉電話時,舒歌才再次開口,讓我不要再往前走,他很快就到了。

我答應舒歌不再冒險,掛掉電話打算往回走,走出幾步,身後傳來嗚嗚的聲音。

我停下腳步,想確認那到底是什麽聲音。 但那聲音實在是太過模糊,我只能猜個大概。想到舒歌的話,我抵制住誘惑,但時間並不長,身後的聲音越來越大,我也越來越好奇。

最終,我的理智被好奇心占據。我戴上厚手套,走進綠蔭蔭的,潮濕的陰暗處。地上水嘰嘰的,上面鋪著一層落下的和剪下的樹枝,雜亂無章。周圍死一樣的寂靜,原本的嗚嗚聲突然消失不見。

偶爾,我踩到樹枝,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怪嚇人的。隔著刺喇喇的墻,我好像被隔絕在一個不被人發現的隱秘世界。

我心中有了一個奇怪的想法,跟聶翔他們找的囚禁地點相比,這裏更適合做綁匪的根據地。

而且這裏明顯是人工開鑿出來的,不是天然形成。 此時此刻,我開始懷疑聶翔和蘇小他們是否真的將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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